金枝不想给,春花快哭出来了:“小哥哥,你要是不给,祖母会打死我的。”
因为哥哥渴了,不想吃雪,所以就让她来向路上的人讨一口水喝。
她看来看去,似乎只有金枝看上去好相处一点。
金枝不咸不淡地哦了声:“那就让你祖母打死你吧。”
春花:“???”
“小哥哥,求求你,就一口,一口就好了,我祖母还有我哥哥,还有我爹他们真的会打死我的,我娘已经死了,我…”
说着,春花的眼泪就跟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
服从性测试,这一点阿娘在很久之前就和她说过了。
如果她答应了,就说明自己心善,然后他们就会如同吸血虫一样依附在她身上。
一次次利用别人的善心进行无穷尽的索取。
“你娘死了关我什么事儿?”金枝似笑非笑地盯着她:“姑娘,你娘真是被雪崩给压住了憋死的?”
金枝这一问,再加上她那一脸高深莫测的表情,顿时吓得她手里的破碗都掉地上了。
她哆哆嗦嗦捡起来,眼泪一直掉。
“你、你这是什么意思,我娘死了我已经很难过很伤心了,小哥哥,你就当是可怜可怜我吧。”
“我不可怜你,我也怪可怜的,一顿热饭都吃不上,不如把你家的粮食也分我点儿?”
“咳!”
陆晚在不远处轻咳了声,示意金枝见好就收。
可别把人吓傻了。
“我家、我家已经没有粮食了,要是有的话,我肯定愿意分给你的。”春花真诚的样子还真像那么回事。
“不分。”
金枝还是拒绝了她。
春花见自己哭没用求没用,只得灰溜溜离开了。
没讨到一口水,回去后结结实实挨了一巴掌。
“你有什么用,让你去讨口水喝都讨不来!”
老太婆看着干瘦,那手却很有力气。
春花哥嫌恶地扫了她一眼,坐在一旁没吭声。
她连滚带爬从地上起来,也不哭了,就看向爹,希望爹能替自己说两句话。
“看看看看什么看,你哥是咱们家的顶梁柱,你想渴死他吗?”
眼看着爹也不说话,春花彻底绝望了。
朝着金枝看过去时,眼神里有藏着的恨意。
其实大多数人都会选择煮雪化水喝,幸而不是在旱年,又干又没水,那更是要命。
现在也是顾不得那雪水脏是不脏了,能有一口喝的就已经很不错了。
“小伙子,你这水壶里头干净的水给我盛一口,老婆子我年龄大了,要是喝了那脏水是要得病的。”
老婆子也是厚着脸皮过来理直气壮对着金枝讨水了。
周围的人都是一脸鄙夷。
脸皮可真厚。
他们这些人一路走来都是煮雪水喝,偏他们高贵,要人家水壶里的干净水。
人家是有,但那也是人家的,凭啥就要给她了?
金枝不打算理会,收拾好东西继续赶路。
老婆子不依不饶,一把抓住了她的手:“你这小伙子,怎么一点儿善心都没有,你就忍心看我老太婆没有水喝吗?”
他们可以喝雪水,但她的乖孙可不行。
以前算命先生就说过了,她乖孙是有王侯将相之才的,此番逃难,一路上所有好东西都是紧着乖孙来的。
“你知不知道我大孙子那是要去南上当官儿的,现在是给你们机会讨好我们,等到了南边儿,我孙子做了大官,少不了你们好处!”
这话陆晚听着,怎么感觉那么熟悉呢。
哦,她想起来了!
她那早就死了的婆母可不就是这个德性嘛。
觉得自己二儿子是个秀才,那肯定就是宰相根苗,以后必定是要做大官的。
啥都偏心老二,结果好赌还好吃懒做,至今是死是活都不知道呢,还宰相根苗,真是笑死人了。
“你孙子要做大官?什么官儿?”陆晚看出金枝不想搭理,上前盯着老太婆。
说:“既然要做官,那怎么不给我们这些贫苦老百姓一条出路。”
“你看我们都在逃难,谁身上有点儿吃的喝的,不是藏着掖着,凭啥就得给了你?”
“你说你孙子要去做大官,我还说我要去南边当公主呢。”
“你!”老婆子气得直翻白眼:“你这泼妇!”
泼妇?
说她是泼妇,那她就是泼妇咋了?
“也不看看自己啥模样,还公主,我呸!”
“是啊,也不看看你那乖孙那啥,还大官儿,我呸!”
陆晚学着老太婆的语气,淬了她一脸口水,惹得周围人都哄堂大笑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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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6章 进入云羌
“春花家,别在这里丢人现眼了,这雪水融化了照样能喝,都是在逃难,谁又比谁高贵?”
“那干净的水,人家当然不可能给了你,前面那商队有,你们怎么不去找商队要,就知道在这里欺负人,要点儿脸吧。”
看着周围人都对自己指指点点,老太婆就算是脸皮再厚也有些挂不住了,灰溜溜回去了。
“我呸!”回去后老太婆还是不甘心,嘴里骂骂咧咧地去诅咒人家死。
“什么东西,等我乖孙当了大官儿,定要将那泼妇五马分尸才好!”
“祖母,别气了。”那一直没怎么说话的青年终于开了口。
眼神幽暗阴沉:“为一些无关紧要的人气坏了身子不划算。”
“是是是,还是我乖孙好,知道体谅祖母,不像有些赔钱货,干啥啥不行,成日就知道丧着个脸,也不嫌晦气!”
在一旁收拾东西准备继续赶路的春花闻言,咬了咬唇,那眼泪似乎又要掉下来了。
歇过一会儿后,大部队要继续往前走,他们连着走了十多天,终于看到了一个小县城。
人们欣喜若狂,连赶路的步伐都轻快了不少。
“阿娘,是云羌县,等咱们到了县城里,好好休整一番,定能好受不少。”
金枝脸上也出现了笑容。
真是太好了,走了这么久,也是难得有了歇脚的地方。
“先别急。”陆晚拉住金枝的手,下巴往前抬了抬,示意她看向城门口:“先让商队进去探路,现在边城腹背受敌,没道理云羌县还安然无恙。”
她们这一路走来,连村庄都被毁了,怎么就这个云羌县还是好好的。
这不合常理。
云羌距离他们虽远,但庆王军队如同蝗虫过境,所到之处寸草不留。
“你们都是逃难来的?”城门口的守将开始一一盘问。
“是,官爷您瞧,这是我们自家的商队,已经走了十多天了,就想要进城去找个客栈歇歇脚,休整好了我们就走,不会给你们带来麻烦的。”
虽说云羌县看着一片宁静祥和,但也不能多留。
谁知道庆王的军队什么时候来,还是南边比较安全。
那大汉一边说,一边往守将的手里塞了一袋银钱。
守将掂了掂重量,满意地点点头:“行,进去吧!”
“军爷,军爷我们也是跟着一路来的,我们能进去的吧?”
“进去可以啊,每个人十文钱就可以进去了。”
“十文钱?”
“这…这我们哪里有钱啊,军爷,我们都是逃难来的,您就行行好,让我们进去吧。”
这可是一个没有经过战火洗礼的城市,里面肯定有很丰富的物资。
他们实在是走太久了,又饿又累,好些人还病了,只想着赶紧进城吃一顿热饭,再睡上一觉,找个大夫看病。
“有些不对。”陆晚在远处看着。
“阿娘,何处不对?”
“生活在云羌的百姓,都是当地的土著,他们的衣着口音都有着很明显的地域特色。”
云羌人是大雍的少数民族之一,云羌的口音之前她在潘玉良的商队里听过,他的商队里有好几个云羌人。
云羌人多以色彩艳丽的衣裳为主调,有钱人家的孩子身上从小就会佩戴大量的银饰。
还会戴以羽毛装饰的帽子,将所有头发都藏进帽子里。
且云羌县十分排外,所以就算是想要去云羌做生意,也是很难融入进去的,稍有不慎,还会被云羌当地人联合在一起排挤抢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