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道来不来得及。
“方才那几个对宣义夫人出言不逊的小子,王爷已经下令惩处了,还请宣义夫人不要放在心上。”
陆晚微微一惊。
不过是片刻间发生的事情,就已经传到庆王的耳朵里去了吗?
看来他还真是无时无刻都在监视着自己,生怕自己会动什么手脚。
“我不曾放在心上,倒是劳烦王爷多心了。”
路过时,陆晚往里头看了一眼,一颗脑袋咕噜噜滚了出来。
正是刚刚对她出言不逊的那几个士兵,方才还在嚣张,满口污言秽语,这会儿就去见阎王了。
陆晚心里算不得有怜悯,只是觉得可悲。
在这样的世道下,祸从口出的道理就是这么简单,一两句就能葬送了自己的生命。
所以千万不要嘴贱,当心下地狱。
“呸,真是活该!”
金枝同陆晚的想法是一样的:“他们死了也就死了,反正都是叛军,最好全部死光光才好!”
“你也少说两句,走吧。”
陆晚拉着金枝赶紧走了。
庆王有十万大军,其中有一半跟随其他地区的藩王攻打去了别的地方,如今驻扎在余水的,足有三万之多。
一批批粮草和武器被运送进了余水,陆晚站在街道上看着,内心忽然是前所未有的平静。
离他们出发,还剩下最后两日,整个余水都被搜刮一空,待他们一走,这里也就只剩下一个空城了。
“报——”
一道紧急的军报忽然在营中炸开。
驻扎在十里开外的一支两千人的小队伍,只剩下一人浑身是血地回了余水。
仓皇地跪倒在庆王脚底下。
“怎么回事!”
每隔十里,庆王会留下一支小队作为巡查监守,一旦有情况,他们就会立马上报敌情。
“卫、卫临带着人马突袭了禹州!”
“我们所有驻扎在城外的队伍都被卫临杀了个干净!”
庆王面色陡变:“卫临不是在京城守着皇城吗?他何时来了禹州!”
禹州距离皇城,上千里之远,卫临怎么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赶了过来。
这是根本就不可能发生的事儿!
“王爷,千真万确…”
“噗嗤——”
士兵话还没说完,穿心箭落下,顿时血溅当场。
鼓声号角同时响起,密密麻麻的鼓点似死亡的催促,咚咚咚地落在人心头上。
陆晚陡然抬头,看向外头阴沉的天。
这么快就来了吗?
“戒备,迎敌——”
“迎敌!”
“迎敌!”
余水城楼忽然哐当一声巨响,巨大的弩车射出弩箭,企图将城墙摧毁。
兵临城下,不过如此。
铁甲寒衣加身,庆王如君主降临,高高立于城墙之上。
密密麻麻的铺天盖地落下,所有人都去迎敌了,此刻正是个逃跑的好机会!
“快,东西不要了,直接跑!”
他们已经打起来了,外头兵戎相见,里头一片混乱。
陆晚知道,自己逃命必定还得带上一张王牌。
“王妃,得罪了!”
陆晚一把刀子架在了魏明簌脖颈上。
“都让开,否则我杀了她!”
守在门口的士兵吓得肝胆欲裂,敢挟持王妃的,陆晚是第一个。
魏明簌脸色苍白,瞧着受惊不小。
“让开,都让开!”
“宣义夫人,你要干什么,王妃待你不薄,你莫要伤了王妃!”
谁都知道魏明簌有心护着陆晚,却没想到这陆晚是个没心没肺之人,居然敢挟持王妃!
“让开!”
“你们若是不让,我就让她和肚子里的孩子跟我一起陪葬,左右都是死,拉个垫背的,黄泉路上也不会孤单!”
底下的人都不敢轻举妄动。
外面打起来了,城里也不太平,城中不知道什么时候混进来了一批奸细。
好像是那天出去运送药材的时候出了点问题。
“都让开!”
最终也只得脸色铁青的给陆晚让路。
他们乘坐的是魏明簌的马车,那马车是庆王专门为她打造的,宽敞明亮,舒适平缓,丝毫不会感到颠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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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2章 趁乱挟持
“王妃,今日之事,当真是得罪了!”
马车上,陆晚收了刀子,脸上神情很是无奈,如果不是为了顺利逃出余水,她也不会挟持魏明簌。
魏明簌已经缓过来了,拍拍她的手背:“谈何得罪?”
“是我让你这么做的,如若不然你是走不出余水的。”
“王爷想要拉你下水,沦为叛军一流,如今我只是担心,闫侯素来与王爷对立,他当真会放过王爷吗?”
今日前来的人,不是卫临,而是闫东权。
出城运输药材和粮草的人,早就在半路被截胡全部换了人。
陆晚眸光微闪:“只要王爷肯缴械投降,他定会平安无事与你团聚的。”
魏明簌放下心来:“那就好,那就好…”
马车朝着外面突围,闫东权忽然杀到余水,是庆王没有想到的,却是在陆晚的意料之中。
她被庆王抓至余水时,就已经有人暗中告诉他,庆王军中有闫侯眼线,只需得她想法子和人联系上,就能争取到一线生机。
陆晚不懂他们行军打仗,却也晓得小命要紧。
故而在军营中给他们治病的那些天,一直都在找闫侯眼线。
皇天不负有心人,终究是让她找到了。
这才有了运输药材和粮草的一环。
闫侯来势汹汹,带着闫家军直逼余水,即便是隔得远,陆晚也能听见那高楼巍巍而颤的声音。
炮火连天,冲天硝烟拔地而起。
那轰隆隆的声音仿佛整座城都在颤抖,天地为之变色,陆晚心中惊疑起伏。
这般大的阵仗,真的是冷兵器时代所能拥有的吗?
她掀开帘子往外看,乌云满天,裹挟着火药的味道,重型炮车踏破了城墙,朝着叛军发起反击。
素来所向披靡的叛军今日却好像有些力不从心了,他们几乎快要握不住手中的兵器,四肢绵软困乏,似是受‘瘟疫’所致。
“王爷有令,拦住马车!”
陆晚挟持魏明簌出逃的消息,很快就传到了庆王的耳朵里,他知道陆晚想要干什么。
又或许是猜到了,魏明簌同她是一条战线上的。
身后忽然追击而来的叛军使得魏明簌忽然心慌:“王爷追过来了,陆娘子,你要怎么办?”
她能活,陆晚未必就能。
陆晚也没想到在这关键时刻,庆王竟然能丢下大部队带着人追过来。
她以为在这种腹背受敌的情况下,他应当是要以大局为重的,而非带人来追她。
马车再快,快不过他胯下良驹。
“金枝,再快些!”
后面就是追兵,前面也还有不少的叛军。
整个余水都已经被叛军占据,他们无孔不入,如同密密麻麻的飞虫,将整个余水都堵的水泄不通。
金枝咬紧了牙,这已经是最快的速度了,快不了了!
弓至满月,精铁打造的长箭陡然射入车轱辘与地面之间,将其牢牢钉死在地面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