穗姐儿这才咬第一口,是好烫,但是好甜,和砂糖的甜还不一样,是甘甜,而且好黏糊和软,到嘴中等到不热的时候,甚至能化掉,越吃越好吃的。
沈嫖已经很久没吃过番薯了,这个番薯丸子,外面炸好是硬硬的一层,但里面的心又是软的拉丝,入口甜香的。
第104章 热腾腾的回锅肉,泡椒炒猪肝
“只要你心中记着,就一直在你身边”
穗姐儿对这个番薯丸子的热情高涨。在她心中可以和薯条并列第一。丸子外面焦香, 里面软糯,带着丝丝甜味,品在舌尖上,越吃越好吃。
“阿姊, 这个也同土豆一样吗?我们也可以种很多吗?”
外面的小雨淅淅沥沥的, 菜园子和墙边的花都被雨水打湿了,叶子被冲刷得格外干净。
沈嫖点下头, 伸手用笊篱在油锅里推一下。
“等到七八月份, 和土豆差不多一个季节,只是地不够用。”她算下时间, 秋红薯是要七八月份种下去, 在十一月上旬就能收了。温度太低, 红薯会自动停止长大, 收好的红薯还需要窖起来,不然红薯就会和人一样,冻伤。冻伤的红薯口感会变苦, 等于说是坏掉了。
沈嫖心中想着,在厨房门口往外面看,盘算着在哪里挖个小窖, 里面不用特意整理,普通的土窖就行,在窖口用稻草铺上,能把里面的温度保持在零度以上就行。
她把第二锅的番薯丸子盛出来, 两个人坐在门口吃起来,红薯丸子软糯, 越吃越甘甜, 雨水也逐渐变小了。
沈嫖盛了两碗, 俩人分头给两边邻居送去。
程家嫂嫂刚刚吃完饭,正在收拾碗筷。月姐儿撑着一把油纸伞给家里的鸡喂食。
穗姐儿没打伞,她也是顶了一个簸箕过来,但碗上盖了油纸。
月姐儿一眼就看到人了。
“穗姐儿。”她本还在一点点地喂鸡,这会立刻就把竹筐中的烂菜叶子全都倒到了鸡圈里,赶紧把伞撑到穗姐儿的头上。
穗姐儿站在院子里,又看一眼厨房,“嫂嫂在洗碗?”
月姐儿点下头,“你怎的来了?”
穗姐儿打开油纸,丸子的香味立刻就出来了,外形金黄又圆滚滚的。
“阿姊让我送来的,你快吃,很好吃的。”
月姐儿伸手直接拿了一颗,咬了一半,里面就像是会拉丝一样,软趴趴的,又香又甜。她爱吃甜的,而且这种甜和糖人的甜是不一样的。
“好吃好吃,我再吃一个。”
穗姐儿看她吃得特别开心,自己也看着她笑起来,“我阿姊说这个也要种地里,到时候会有更多呢。”
月姐儿吃东西占着嘴巴,但对阿姊说的十分赞同,直点头。
程家嫂嫂就觉得外面静悄悄的,也没听到鸡叫,把灶台擦干净,走到厨房门口,就看到两个姐儿,撑着一把伞,穗姐儿捧着碗,她家姐儿在嚼啊嚼,俩人不知道说什么,总之是有说有笑的。
“穗姐儿,来啦。”
穗姐儿抬头看过去,“嫂嫂好,我阿姊做的番薯丸子,让我送来一碗。”
程家嫂嫂过去把俩姐儿带到堂屋里,看她俩都淋了雨,虽然天热,但也给她们俩都擦擦脸和头发。结果她就看到月姐儿边擦脸还挡不住她吃。
“你就不能沉稳一些,阿娘也不指望你像个闺秀,但像个姐儿也行啊。”
月姐儿点着头连带着嗯嗯两声,然后又看阿娘不注意,冲着穗姐儿眨眼。
程家嫂嫂打理好俩姐儿后,才有时间吃口丸子,简直是有点难以想象,这么一会工夫大姐儿就做出来比铺子里卖的糕点还好吃的东西了。
“谢谢穗姐儿来送吃食,你家阿姊在家做什么呢?”
“歇着呢。”
穗姐儿又在程家玩会,外面的雨越下越小,夏日下过雨的下午,格外清爽,甚至能透着一丝丝凉意。
等到傍晚,雨彻底停了下来。
沈嫖洗了一碗果子,拿着蒲扇、一把竹凳,坐在院中看自己收订起来的汴京小报。院里提前烧上了艾草驱蚊。
果子是用凉水泡过的,还有从菜园子里摘的黄瓜,自己种的会有种甘甜。
下雨天,各家各户都挺闲的,外面孩子们倒是三五一群地在玩耍。
穗姐儿月姐儿在外面踩水坑,时不时地会跑回到院里,嬉笑打闹。
沈嫖看完小报,又琢磨起种地的事情,要先给红薯育苗。育苗也要一个月,到时候正好可以种上。
红薯很好种活的,它和土豆还不同,土豆是一块上面可能就几个出芽点,但红薯一整个埋进土中,能发出来十几颗,也就能种上十几颗红薯。那每根红薯藤又能结出十几个红薯。
她准备用其中的一袋子来发芽,应当能种上几亩地的。
等到第二年红薯苗就不用红薯来发芽了,直接在红薯上留下老秧子,放到土中保存,第二年直接种下就行。
沈嫖简单写了一封信件,拿着蒲扇到码头去找个闲汉,让蒋修帮自己再看一块地,要尽快。
闲汉得了银子,利落地就走了。
沈嫖才又回到食肆门口,下过雨的蔡河码头处处透着一股清晰感,这场大雨把青石板冲刷得干净,柳叶枝芽上有着清澈的水珠,一阵风吹过,水珠又落在了地上。
傍晚不到吃饭时间,又很是凉爽,家中无事的,都出来在门口站着说说话。
程家嫂嫂出来时手上还拿着鞋底呢,她看到大姐儿,忙过来。
“那丸子真好吃,是今日唐娘子送来的东西做的?”
沈嫖点头,“那还能发芽呢,等过段时间我种下后,冬日之前就能收获,我到时候给你一袋子,给月姐儿烤着吃,也香得很。”
程家嫂嫂喜地忙点头,“好,你别说,有块地是真不错,我家官人做梦都想有块自己的地。”
汴京周围的水田、山林有上万亩,但不是官家的就是贵人的。他们这些普通百姓想有块自己的地,难上加难。不过幸运的是,幸好买了一套房子,还能在汴京讨生活,不然到时再付着赁房子的钱,岂不是白白做工。
沈嫖现下手中存款有一百四十多两,买地已经不是难事,吃穿用也不用很节俭。
“程家哥哥很是勤勉,买地还不是难事。”
程家嫂嫂叹声气,又看向蔡河边上。其实他们夫妇俩看起来每日做工都有进账,但一家三口吃喝穿都是花销,还有月姐儿的学费,赚得不少,花得也不少,所以手中也没什么钱。
“但愿吧。”
苗梅现在已经有三个月左右了,这邻里都知晓。前两日苗家婶婶来看她,还特意到沈家和程家都送了果子点心,说是感谢照顾她家姐儿。
“大姐儿,嫂嫂。”
程家嫂嫂赶紧上前扶着她,“下过雨地滑,怎么这会出来了?”
沈嫖发现苗梅有孕后,也有些变化,不知为何有种不同于旁人的温和的感觉。
苗梅也十分小心,“阿娘和官人都让我休息,我在家中实在闲。”
三个人站在门口说会话,没一会天暗下来,也就各自回家了。
沈嫖晚上做的冷淘面,绿油油的面条,炒的肉酱,拌了两碗。
穗姐儿坐在院中,边吃边香地点头,“阿姊,好好吃。”
沈嫖抬手给她擦擦嘴,“慢点吃。”小孩就是要多跑跑,跑完饿了,才能吃得多,吃得多自然就长得高。
第二日一大早,沈嫖趁着天气凉爽,去市场上买了四只鸡,她是给唐娘子做窑鸡,夏日什么都不好储存。
先把鸡给腌制上,然后沈嫖才开始做早饭,吃过早饭,郑菓小哥来送每日需要的五花肉。
沈嫖在厨房里忙着,“郑菓小哥,你家婶婶的身体怎么样?”
郑菓笑着点下头,“多谢沈小娘子挂念,我婶婶身体还好,能吃能睡,稳婆说让婶婶多走走路,所以这每日我阿叔都陪着一起遛达。”
郑屠夫可紧张了,他这会才发现,自己虽然想要孩子,但若是娘子的身体有什么不好的,这孩子不要也罢。
郑娘子每日都要骂他,说的都是不吉利的话。
索性大夫每次把脉都说母子都好。
郑菓把这些都讲了一遍,食肆内程家嫂嫂笑起来。
“我看这郑屠夫虽然长得五大三粗的,瞧着是个粗心的,但倒是比好些读书人都好。”
沈嫖嗯了声,“正是呢,劳烦郑菓小哥,替我给你家婶婶问好,若是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尽管来找。”
郑菓连连应声,“哎,那我先告辞了。”
沈嫖把他送走后,让程家嫂嫂在食肆里忙着,自己到院子里把腌制了一个时辰的窑鸡先烤上,也不用时刻看着,她到食肆里继续忙碌。
到了晌午,昨日下过的雨,今日的天气倒不是燥热了,是太阳直晒的热,漕工们干了一上午的活,个个都又累又热又饿的。
沈嫖忙完一晌午,也是没少出汗,食肆内提供的绿豆汤是加了冰块的,她自己都一口气喝了两大碗。
穗姐儿帮着收银钱,还给阿姊把账本记得很是规整,能一眼就看明白。
程家嫂嫂这次是带着月姐儿一起在食肆中吃的饭,实在是热,回家也不想做。
沈嫖今日做的是凉面,面条搅拌均匀,配上加了冰块的果茶。
程家嫂嫂边喝边感叹,“你这果茶做得真好,我从前只喝过州桥卖的紫苏水,果子浆水之类的,从没喝过这种。”
月姐儿也跟着点头,她面条没吃完,果茶就先呼噜呼噜地喝完了。
晌午忙完也吃完,沈嫖在院中洗洗脸,清爽许多,窑鸡也烤好了。
唐娘子才带着画姐儿姗姗来迟。
画姐儿提着两个大包,都是收拾的行李,此次再去归来恐怕就是冬日了。
唐娘子坐在食肆里吃盏茶。
沈嫖把包的严实的窑鸡放到两个食盒中,提过来。
“这是我做的窑鸡,你们到船上饿了就打开,千万别过夜,今日能吃完就好。”
唐娘子隐约闻到了香味,“好,多谢沈小娘子。”
画姐儿一手提一个食盒,双手就提完了。
沈嫖带着穗姐儿把她们送到码头上。码头上吹得风似乎是带着蔡河的水汽,凉爽许多。
“唐娘子若是有时间可以给我来信。”沈嫖握着她的手。她敬佩唐娘子,自己带着女儿能在漕运这个满是男子的行当里闯出来,肯定是吃过很多苦的。
唐娘子伸手又抱过她,又抱抱穗姐儿,码头的风太大,总是吹红了眼睛。她爽快开口。
“沈娘子,若是等老了,再跑不动漕运,我们一定做邻里,到时候我再同你说这些年走南闯北所见所闻。”
沈嫖立时答应,“好,那我们说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