穗姐儿接到手中,“多谢邵家阿姊,穗姐儿不会辜负阿姊的期盼。”
沈嫖带着穗姐儿一起把人送到食肆外。
食肆门口停着一驾马车,车前车后都站着小厮,另外还有几位嬷嬷随行。
沈嫖这边刚刚接待完赵家郎君,二十七日一大早,用过早饭,打开门就看到站在门口的两位小郎君。一开始还没认出来,仔细一看才分辨出来。她忙笑着让二人进来。
“邹家二郎,陶家四郎,我猜想着你们就回来了。”
邹远和陶谕言昨日去书院询问过后,就到酒楼去吃酒,但越想越惦记阿姊做的吃食,想着不如直接登门,想来阿姊应当不会怪罪的,所以他们俩这么一大早起,饭都没吃,逛了几个果子铺子,就买了好些东西过来。
“阿姊,多日不见,实在想念。”
沈嫖给他们俩倒上两盏茶,在一旁坐下。
穗姐儿和月姐儿本来在院子里玩,听到有人来,也跑了过来。
“你们在北边的事,我在汴京也很关心,后来听说你们赢了,才松了一口气。”沈嫖也一同坐下,今日见到他们二人实在惊喜。
穗姐儿和月姐儿坐在另外一侧的长凳上,俩人这几日也没少去听说书的讲此次战事,讲邹将军如何威武,储君决策如何英明。
邹远心直口快,“我们俩早就归京了,但知晓阿姊食肆暂时不开门,所以一直没敢上门,怕打扰了。现下看来,阿姊十分欢迎我们来呢。”
沈嫖笑着点头,“自然欢迎,你们走时,我就说过,归来后,定然给你们做一桌上好的席面。”
陶谕言也在一旁笑得开心。
“你们俩今日用过饭了吗?”
邹远摇下头。
“未曾。”
沈嫖立刻就挽起袖子,“那你们俩坐着,我去做饭。”她说完又想起,“你们俩有什么想吃的吗?”
陶谕言说起这个就有想法了,“有暖锅吗?”在边陲之地时,天气严寒,他和邹远就一直回想在食肆中大口吃暖锅的日子,现下回到汴京,就惦记这一口了。
沈嫖想着暖锅倒是不难,但家中没有那么多食材了,只剩下许多丸子。
“也行,我给你们做个像暖锅的暖锅。”
自从入冬后,家中的炉子总有一个一直烧着,她把炉子提到食肆里,上面放上一个茶壶,甘蔗切成长段,放到茶壶中热着,毕竟这个天气吃,是有些凉的。
又在茶壶下面的边上放几个小块番薯,几个橘子。
“你们先慢慢烤着火,我给你们做饭。”
她又直接在食肆里点上两个炉子。
邹远看着阿姊这般忙碌,觉得比归家后的待遇还要好。
“两位哥哥,能给我们讲讲你们如何取胜的吗?”穗姐儿和月姐儿就坐在旁边,也不舍得走。
时下汴京讨论得最多的就是大军得胜的事了,甚至还编了许多的话本来讲。
又恰逢冬日下雪,百姓们也没什么好去处,索性就都在茶馆里听故事,什么单人斩杀千人,听得大家都格外激动。
邹远和陶谕言看着这俩妹妹期盼的眼神,只选了几场埋伏后获胜的场景讲过。
沈嫖在旁把炉子点上,又把剩下的土豆淀粉拿出来,加上水搅拌,直接用食肆里的灶来烧水,来做土豆粉。正好搭配各种各样的丸子,算是低配版的火锅吧。
他们俩又过来帮忙,俩人一早都没吃什么,这会儿看到阿姊做的全是新鲜东西。
“阿姊,还有什么我们做的吗?”
沈嫖把土豆粉过凉水捞出来,“没有了,一会儿就能吃饭。”其实煮砂锅丸子土豆粉最简单了,最麻烦的就是需要现做土豆粉。
两个炉子上放上砂锅,最底下放上海带丝,豆皮,还有昨日剩下的各种丸子,虾滑,凤爪,每个锅中一勺火锅底料,倒入热水,开始大火烧起来。
邹远和陶谕言俩人就守在炉子旁边。
“阿姊,这么多都给我俩吃吗?”
沈嫖点头,“能吃完吗?”她特意多放了丸子。
邹远和陶谕言彼此对视一眼,“当然。”
沈嫖等到汤汁煮开,锅中的料汁也已经完全融化在锅中,不一样的丸子也都飘了在砂锅中。她才把土豆粉下进去。院中从雪里扒拉出来一棵小白菜,洗干净,把叶子掰碎,也一同放入锅中。
土豆粉煮得透明,挤在一起。上面的一层红油,衬得粉更加白嫩。
“好了,可以吃了。”
邹远就这样看着,咽了下口水。
“阿姊,阿姊,我们自己端。”
沈嫖看看他的胳膊上还挂着布,“不用了,你们俩坐那里,我用布垫着就行。”
砂锅有两个耳朵,沈嫖把布洗湿,直接垫着端到饭桌上。
“吃吧,这吃完,还有烤的番薯。想吃什么尽管告诉我,你们在外这大半年肯定吃了不少苦,既然回家了,我闲着无事,也没别的本事,就是吃食肯定管够的。”
她想刚刚他们讲的时候只拣好的说,但她不用猜就知其中的凶险,都是拿命来搏的。况且他们俩今年过了年才十八九岁,怎么看都还小。
邹远摇头,“没吃苦,阿姊放心吧,我们把自己照顾得很好,阿姊给我们带的肉干,都可香了。就是吃到最后有些不舍得。”
沈嫖嗯了一声,“往后都是太平好日子,想吃什么咱们就做什么。”
俩人都齐刷刷地点头,没有人想打仗。
陶谕言拿起筷子,他手上冻裂的伤口才好,先吃了一口丸子,还以为是和过去暖锅吃的一样,没想到这里还带得有馅,差点烫到,但里面的馅好香啊,他迫不及待地又吃口土豆粉,软糯有弹性,上面挂满了料汁。
沈嫖又调了一些芝麻酱,分别倒到他们碗中,芝麻酱的香味瞬间就冒了出来。
“这样也算是另外一种的暖锅。”
邹远觉得自己已经很久没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了,除了香还是香,挑起的土豆粉还裹满了酱汁,又辣又香,不同的丸子口感和味道都不一样,里面还有炸得像是肉条一样的东西。
一时间,食肆里就只有呼噜呼噜的嗦粉声。
穗姐儿和月姐儿老实地看着他们俩,再也不觉得柏二哥哥能吃了。
沈嫖还给他们分别倒上两盏白水。
最后碗中只剩下汤底了。
邹远吃到最后还意犹未尽,实在是太香了,端起茶水一口又喝完。陶谕言比他豪放的姿势还好一些,没那么夸张,但也吃得干干净净。
穗姐儿到一边把炉子上烤好的番薯拿过来递到他们面前。
“哥哥们没吃饱的话,这番薯也很甜的。”
邹远听到穗姐儿的话,才有些不好意思,“那我吃了。”
沈嫖忙点头,“吃吧吃吧。”
俩人又拿起番薯,小心剥开后,又咬上一大口,结果被烫到,番薯外面看着已经不热了,谁知道里面那么烫,在舌头上又转了几圈才咽下去。
“真甜,还很软糯。”
“好吃就多吃点,今晌午也在家中用饭罢。”沈嫖今日还是带着穗姐儿和月姐儿,也没旁的事。
陶谕言的番薯已经吃了一半,听到阿姊的话,“这,这可以吗?不会很打扰吗?”
邹远也很赞同他说的,但好香啊。
沈嫖摇下头,“不打扰,我们三个本也是要吃饭的,而且我做的也都是一些家常菜。”
俩人这才一起点下头。
俩人吃饱喝足后,虽然只剩下一只胳膊,但也能干活,拿着小扫把扫扫雪,还能帮着规整一些板凳桌子,总之还是有些力气的。
沈嫖晌午在锅中用土豆腊肉焖的米饭,又炒了俩菜,酸菜粉皮,炒的时候放了小米辣椒。
粉皮掰成小块,和酸菜炒过后,酸辣可口,和焖的又香又焦的米饭更配。
另外一道菜炒的醋熘白菜,用来解腻的。最后喝上一盏甜滋滋的甘蔗茶。俩人只觉得自己身上更暖和了,一点都不冷。
邹远和陶谕言一连吃了两顿,已经心满意足,阿姊留他们再吃第三顿的时候,他们俩的脸皮到底还是没柏二郎的厚,再不敢麻烦阿姊,才各自归家去。
越是到年底,各家各户的都忙。
隔壁赵家二郎书院也回家了。
沈嫖过年前忙着给各个合作伙伴们送年节礼,还准备了压岁钱,除夕时带着穗姐儿去书院又看过二郎他们。
今年沈嫖就只带着穗姐儿在家中过年,两个人还是有些冷清。沈嫖带着穗姐儿去大相国寺看了烟火,还有宣德门前的灯笼集会,以及各种各样的杂耍。
一直到上元灯节过完后,汴京的这个年才算是彻底过完。
正月底的早朝上,官家下旨选出今年春闱的主考官一众人等。其中最让人惊讶的是,襄王竟然成了副考官。
韩大相公和襄王最先被送到贡院锁宿。
春闱逐渐揭开帷幕。
各种富贵人家有要下场的,都开始挂灯祈福。
此次春闱二月初十开始,为期三日,此次考试后大约两个月后才出奏名的名单给官家,官家则会进行殿试。
殿试不黜名,只排定名次,比如甲榜,殿试十日后才会临轩唱第,官家会亲临现场。
书院则是二月初一发的告示,家在汴京的,可以归家准备,学子们需要带各种东西进入贡院,比如盖章的试纸,还有类似准考证的东西。
沈郊是准备回家待考的。
柏渡也要回家。
俩人在宅舍内收拾被褥。
柏渡在叠衣裳方面没有什么耐心,只胡乱团在一起,就塞到了自己的背包中。
沈郊则是一件件地整理,然后规整地收好,转身就看到他那鼓囊囊的背包。
“你这个有碍观瞻吧。”
柏渡低头看看自己的背包,“有吗?还好吧。”他也不是给旁人看的,自己看就行。
陈尧之也从外面进来,他是斋长,还需要辅助学正处理一些书院的事情,所以明日才归家。
“我来给你们帮忙的。”他说完就看到柏兄那包,“需要我再帮你整理一遍吗?”
柏渡不在乎地摇下头,“不用,我在等沈兄,他收拾得真慢。”
陈尧之看沈兄收拾得很是整齐,“不过你还要随沈兄回家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