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渡点下头,“自然。”
沈郊提上斜挎包,还有阿姊给准备被褥,夏日的凉席,入秋后就让阿姊带回了,所以除了一大筐的书籍,两身衣裳,并无别的物件。
陈尧之帮着一同提走,送他们俩到书院门口。
书院门口今日也十分忙碌,除了小摊,还有各家的马车,除了辟雍的学子,太学学子个个家世显赫,有车马也不足为奇。
三个人走到前面,就看到柏家的马车已经停好。
小厮看到郎君,忙向马车内汇报。
周玉蓉才从马车中出来。
柏渡顿觉不好,嫂嫂肯定是来接他归家的。
三人走到马车旁边,都行过礼。
周玉蓉让嬷嬷接过二郎的包,“沈家二郎,那辆马车是特意送你归家的,这几日我会看好二郎,不让他去你家中打扰你备考。”
第125章 滋滋冒油的烤肉拌饭
“钻狗洞啊,怎么了”
柏渡听完就知道自己没猜错, 嫂嫂真是拿捏他拿捏得很好。
陈尧之想起他刚刚在宅舍内的理直气壮忍着笑意。
沈郊听完看向柏渡,还是为他说话,“其实柏兄这段时间以来一直苦读。”
二月初虽然春日正好,但冷不丁的一阵风吹来, 也是有些冷的。
书院门口难得的热闹, 汴京三年一次的春闱在即,有好些从外地来的学子, 也会到太学一游。上万名的学子进入汴京, 邸店和租赁的小院子里都挤满了人。
柏渡倒是没反驳,很是反常地开口, “多谢大嫂嫂想得周到, 我也觉得时时去阿姊家中多有打扰, 那嫂嫂, 我们快快归家吧,我十分想念大哥哥和父亲大人。”
果不其然,他说完后, 在场的人都觉得莫非他是被人换了魂。
陈尧之更是一副你又要做什么的表情。
沈郊也没多说什么,把自己的物件都放到马车上,临登上马车之前又给周家大嫂嫂行礼道谢。
“多谢大嫂嫂。”
周玉蓉看沈家二郎是打心眼里喜爱, “去吧,嫂嫂先祝你金榜题名。”
沈郊又谢过,才转过身登上马车。
柏渡都不用小矮凳,一脚利索地就上了马车, “嫂嫂走吧,尧之兄, 再会啊。”
陈尧之越来越觉得他绝对不对, 事出反常必有妖。
沈嫖知晓沈郊今日归家, 她算下时间,因为也没几日要下场,所以一直到二郎考完,食肆就都不开门了。
食客们都知晓其中情况,不仅没催促,还很理解。
焦蔼还特意送来一些新鲜果子,安大娘子夫妇俩,林大娘子杜员外更是到相国寺捐了香油钱,替沈家二郎祈福。
他们倒是没同沈家二郎见过,但为了沈娘子,这些也都是应当的。
沈嫖也特别感谢,想着若是二郎高中,再好好答谢。她早上把俩姐儿都送到女学后,就开始收拾二郎的屋子。今个天气好,把他的被褥都抱出来晾晒在院中,拿起竹竿两面都敲打过。
程家嫂嫂从隔壁院过来,她今日不用上工,也是看天气好,把衣裳洗洗,被褥晾晒,屋内通风,这么一通收拾,收拾好后才出来的。
“大姐儿,这是给二郎晾晒的?”
沈嫖听到声音从被子另外一面绕过来,“嫂嫂来了,正是呢。”
程家嫂嫂帮着拍打两下,她看着这被褥用的都是上好的绸缎,摸着就不一样。
“我昨日去上工,就看到这汴京到处都是学子,那各种邸店都是读书声,这来科举的人可真多。”
沈嫖其实一开始对这个春闱也不太了解,她前两日特意仔细地问过蔡先生才弄明白。
“对,蔡先生说每年春闱的学子大约有上万人。”
程家嫂嫂哎哟一声,“那能上榜的有多少啊?”
“三百多,这三百多人里又分五等,为一甲二甲等等,一甲人数也不固定,一切看官家心情,但基本人数是在三十人。”沈嫖当时听完这个数据,觉得二郎若是考不上,都算是正常,读书几十载还在赶科场的还大有人在。
程家嫂嫂连连哎哟好几声,“这么少啊?我都替二郎揪心。”她说完后停顿一下,“我还听说要在贡院考三日,里面都要自己带吃食,笔墨纸砚,若想喝热水还需要自己烧。就这天气,没热水喝,岂不是很冷。”
沈嫖这些都知道,她都一并问过蔡先生,而且就算是带进去的糕点,还要被他们切开检查。
她准备给二郎他们做些肉干,再做些别的糕点,能及时充饥,补充能量的。衣裳被褥都要带得厚实一些,宁愿热少盖一些,也不能冻得瑟瑟发抖,倒是手指僵硬地写不了字。
“我想想办法。”
俩人这般说着话,就听到门口有马车碾过青石板的声音,从开着的食肆门往外面看。
沈郊正下来马车。
沈嫖和程家嫂嫂也一同出去。
“二郎回来了。”程家嫂嫂忙上前去接他。
沈嫖也伸手接过一个背包,沈郊抱起自己的一竹筐的书籍。小厮帮着把被褥扛进院中。
沈嫖也直接把被褥晾晒上了。
小厮这才行礼,“郎君已经送到了,那小人就告退了。”
沈嫖从怀中拿出十文钱,“劳烦小哥了。”
小厮笑着接过来,“多谢娘子。”
沈嫖看沈郊把书都放回自己屋内,然后出来后有些正觉得奇怪,怎就他自己,正想开口问呢,程家嫂嫂就抢先了。
“哎,柏家二郎没来吗?”
沈郊解释了一下,“我瞧柏兄恐怕是过不来了。”
沈嫖其实倒是觉得没什么,那只好做一些吃食,到时候给他送去。
此时柏家。
周玉蓉回来的路上就看着坐在一旁的二郎十分闲适,还能掀开帘子看看外面在吆喝些什么。她想着也得给他一颗甜枣吃吃。
“二郎,在食肆旁边的院子我已经买下了,若你能上了殿试,嫂嫂就立刻让你住进去。”
柏渡笑着点点头,“那真是多谢嫂嫂了。”
周玉蓉越想越觉得不对,但又觉得他还真能稳得住心神,一点都不吭声的,一方面觉得他真是长大了,另外一方面心中则是打鼓。
一直到家门口,她看着二郎进了院子,又转身对自己身边的嬷嬷交代。
“让下人都警醒着,看好家中的大小门,还有东边院墙处有棵歪脖枣树,爬上去能跳到墙头上,也让人都看着,别让二郎翻墙出去。”
嬷嬷一一应下,但又迟疑,她瞧着二郎不是挺好的吗。“大娘子,二郎看着也不会这般做吧。”
周玉蓉不这么认为,肯定有诈。
“先这么安排下去吧。”
嬷嬷赶紧出去安排。
正堂内,柏父和柏松都在。
周玉蓉和柏渡先见礼,然后分别坐下。
柏父和柏松都是参加过科举的。
尤其是柏父看着这长得很是俊俏的小儿子,没想到从小闯祸精也是走到今日了,心中感慨。
“二郎,贡院内每位考生都只有一个小斋舍,里面会放下一张床,还有一张书案,考生三日都要在里面。”
柏渡对此倒是很认真,又细细问过父兄其中的环境。虽然说又冷又湿又小,他倒也不在乎。
“只能吃糕点?”他觉得这个不行。
柏松这会儿开口,“贡院也会提供热水,只是学子众多,没那么及时供给上,所以也可以自己烧。”
但大多数学子都觉得浪费时间,而且就三日时间,忍忍也就过去了,所以也就算了。而且如厕也很麻烦,需要举手示意,然后巡查的考官才能过来带考生出去。一来一回的时间也会被浪费。
三日每日所考的题目都是当日揭示的,而且每日所考的方面也不同,通常分为诗赋,论,策。
而近两次的科举皆以策论为主。
“想来今年也是如此,主考官韩大相公无论是在诗词上还是策论治国上,都多有见解。而襄王,他性格果毅,且是第一回 参与,也不知他喜好。”
柏松说完也满是担心。
柏父听着也很担心,他看着二郎沉默,又想起自己初次登场时的紧张心情,难得的慈父心肠。
“二郎不必忧虑,若是一次不中,还有下次,你尚且年幼,有大把的机会。”
柏渡本还在出神,听到父亲此话犹如晴天霹雳,再来一次?在书院再关上三年?三年又三年,三年何其多?
那简直是生不如死。
“父亲还是少说这丧气话吧。”柏渡觉得父亲很不会说话。
柏父听到这话很想斥责他,但又为了照顾他的心情,默默忍下了,且等着考试过了再说。
柏家人就在正堂内讨论许久,差不多就到了正午,周玉蓉嘱咐人在偏厅摆席面。
柏渡也跟着起身,然后在席面上,这个不想吃,那个也不好吃。
周玉蓉想着二郎都这么听话了,耍些小性子就小性子吧。又嘱咐嬷嬷。
“一会让厨房婆子随时热着炉子,若是二郎饿了,就快把他爱吃的送去。”
嬷嬷应是,又笑着说话,“可二郎现下爱吃的都是沈小娘子做的。”
周玉蓉无奈地笑笑,“其实不让他去沈家,也是为了让他下场前多收心,而且也是为了保护他,免得在外面磕着碰着了,影响考试怎么办。”
嬷嬷是自幼看着大娘子长大的,“家中人都知晓娘子好意,但其实二郎近一年学问上愈发的好了,我看他做事是心中有成算的,娘子不妨信任他一回。”
周玉蓉听着嬷嬷的劝导,也觉得是自己防范太过,全因她嫁来时二郎还小,那会儿家中已经没了主母,她简直是把二郎当儿子养,处处给他收拾烂摊子,心里总觉得他还没长大。
“也罢,明日也让他出去转转,若是去沈家,也只得用晌午一顿饭,可不能一整日都在人家家中。”
嬷嬷见劝通了,就亲去厨房里嘱咐,二郎的吃食可不能马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