墩墩却不告诉她。
周素琴望着他小小的脸蛋,此刻的她真的怀疑,这孩子是不是真的是什么妖投胎成人的。
她想象不到,墩墩是在什么的环境下长大,平日里宋千安对他的言传身教,以及他所接受的教育,接触的人,生活和环境,都是她想象不到的。
袁凛小时候没有这样的环境,但小时候的袁凛,依旧有着超乎年纪的成熟和敏锐。
那双极黑的眼睛盯着周素琴,带着大人般的审视。
“你的眼睛没有笑,你根本就不喜欢我。”
明明是个半大孩子,声音稚嫩,说出的话却像刀子。
她讨厌袁凛,也有这样的一个原因在。人和人来往,谁不是戴着一层面具?谁傻乎乎地掏出真心给别人?
就他袁凛了不起,高高在上地指责她笑容虚伪。
周素琴想到这些,心情沉了下去,脸上的笑容也难以维持。
要不是担心袁立江有意见,她真想一走了之。
反正墩墩看起来也不需要她陪着玩。
没过几分钟,门外传来脚步声和说话,接着,门被人打开。
“妈,我们来了。”袁香莲牵着一个五六岁的孩子出现。
袁香莲刚踏进屋,就先看见四位站着的黑色门神,她愣了一下,下意识去看周素琴。
周素琴脸上没什么表情,“进来坐吧。”
“啊。”袁香莲回过神,迈步到沙发上,目光从霸占着长沙发的孩子身上一晃而过。
头发很黑,皮肤很白,眼睛很亮,重要的是,明明是几岁的孩子,就散发着一种从容自信的气质。
收回目光时,不可避免地再次扫过几个门神。
被四个人跟着,不别扭吗?
墩墩和袁香莲对视了一眼,随后就继续玩组装玩具。
四个保镖在他眼里像是不存在一样。
“妈,今年这么早就开风扇了啊?”
周素琴瞥了眼墩墩,“嗯,孩子怕热,就开了。”
早上吃早饭时,喝的是热粥,墩墩刚吃了两口就说热,热的不想再吃了,袁立江就让勤务员把风扇拿出来。
中途不在,她关了,墩墩回来后自己开了。
胖娃娃,不怕热才怪了。
袁香连把手上的东西放好,扬起笑脸走到墩墩面前,“你是墩墩吧?我是你爸爸的妹妹,你应该叫我姑姑。”
“你好。”墩墩礼貌问好。
“你怎么不叫我姑姑?”
“你怎么证明哇?”
袁香莲一时被问得懵怔,什么证明?证明什么?
她侧首看周素琴,周素琴脸上出现一种荒谬的神情。
“她就是你的姑姑,还要怎么证明?”
“可是我不知道呀。”
他讲话的语调很可爱,童真,但是说出的话都很犀利。
“这要怎么证明?”
墩墩的小脸上顿时露出有些嫌弃的小表情,像是在说笨笨的。
袁香莲从来没有遇见这样的事情,一时被对方牵着走。回过神来才发觉,这问题并不重要。
“没关系,不叫就不叫吧。我和你爸爸是兄妹的关系,不会改变。”
她把身旁的孩子拉到墩墩面前,“他是你的哥哥,叫大宝,今天让他陪你玩吧?”
大宝见到一堆玩具,早就按耐不住了。
趁着两个孩子在一起玩,袁香莲把周素琴拉到一边,“妈,昨天到现在,你有做什么吗?”
“你想让我做什么?”
周素琴双手环胸,说话阴阳怪气。
这孩子,睡觉之前要打电话,睡醒之后要打电话,吃完了早饭还要打电话,事无巨细地讲,加上家里还有四个门神,她能干啥?
她啥也不想干。
她也啥都干不了。
墩墩这个孩子,实在是出乎她的意料。
她感觉她明明有几十年的人生经验,为什么会拿一个孩子没有办法。
她想不通,问题出在了哪里。
也就在这时,短短的几分钟时间里,墩墩和大宝起了争执。
大宝见墩墩不听自己的,有些气急败坏,
“我是哥哥,你是弟弟,你要听我的。”
墩墩看他一眼,“不要。”
“为什么不要?你就要听我的。”
墩墩懒得跟他强调,自顾自地继续玩。
大宝独自气了一会儿,想上手直接抢。墩墩反应很快,一下就把他的手甩开了。
他力气大,加上大宝没有防备,似乎是没想到墩墩敢反抗,身体被手的力道带着踉跄了一下。
“你敢打我!”
大宝发出很大的不可置信的声音。
袁香莲和周素琴同时扭头看去,“怎么了怎么了?”
“妈,他打我。这个弟弟一点都不乖!我不要带他玩了!”
大宝扭着身子,冲袁香莲委屈哭诉。
“墩墩,你怎么能打哥哥呢?”
周素琴比袁香莲的脚步还快,上前疼爱地把大宝搂进怀里,谴责的目光落在墩墩身上。
袁香莲落后一步,看着她妈表现出来的比以往更亲密的行为,眼眸一转,没说话,视线跟着落在墩墩身上。
“你看见我打他啦!”墩墩拧着小眉毛。
“你的意思是你没有打哥哥?那哥哥怎么哭了?”
“那我也哭,是不是周奶奶打我?”墩墩没有自证,而是反问。
周素琴瞪大眼睛,一时呆住。
袁香莲沉默地看着墩墩,眼里露出丝丝震惊。
这到底是怎么教出来的孩子?
不是才四岁吗?
这临场反应,连她都比不上。
她的视线一错,落在沙发上那些书上,从封面上看,是英语书,那些不会是墩墩看的吧?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小年纪就会胡搅蛮缠了?”周素琴的语气严厉下来。
等着墩墩像那些孩子一样,委屈地解释说他不是。
第594章 哭有什么了不起哒
可墩墩不是一般孩子。
墩墩扭头哼了一声,“我不怕你,你不要想欺负我。”
“你说什么?!”
周素琴忍不住向前逼近一步。
保镖抬脚往前,挡在周素琴和墩墩中间,周素琴眼神一厉,“你干什么?”
“周同志,你想干什么?”
“我在和墩墩说话。”周素琴斜了保镖一眼,继续看着墩墩,“墩墩,如果你真的打了哥哥,那就要道歉,这才是好孩子。”
“不要,我没有打他。”
“可是哥哥都哭了。”
墩墩气哼哼从沙发上站起身,双手叉腰,“哭有什么了不起哒,我也哭,周奶奶要和我道歉!”
周素琴眼皮抽抽,她向这小毛孩儿道歉?
也不怕折寿。
“你怎么这么不服管教?”
“哼,你们三个人欺负我一个人,我要告诉爸爸妈妈,告诉爷爷太爷爷!”
墩墩从来不会委屈自己。
听着这话的袁香莲心头一跳,上前一步,“墩墩,我们没有欺负你,我们只是问问。”
这点小事情就不必要让袁立江,也不必让袁老爷子知道了。
保镖挡在二人面前,面无表情地强调:“墩墩并没有打这位大宝同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