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而再再而三地被保镖插话,周素琴抿唇忍耐,“这是我们的家事,你插什么嘴?”
“保护墩墩是我们的职责。”
“你保护什么?谁把他怎么了?骂他了还是打他了?”
“言语责怪也是欺负。”
周素琴像是被戳中了心事,绷着脸,呼吸变重,双眼狠狠盯着保镖。
袁香莲的目光来回转动,从几个保镖身上转一圈,落回到周素琴身上。
瞧见她妈脸色不对,那架势看着像是要豁出去了一样,忙拉着她的手,“妈,妈,没什么事情。大宝也没怎么样。”
墩墩重新坐在沙发上,腿边一地的玩具,前后左右四个保镖,把他完整地充足地保护着。
气氛一时僵住。
就在周素琴和袁香莲不再说道歉的事情,准备就这么不了了之时,墩墩扭头去看大宝,“他要道歉。”
大宝正在拆点心吃,听见这话也抬头看着墩墩,“我不要!”
“这是哥哥,哪有让哥哥道歉的?”周素琴帮腔。
“这是什么道理?”
墩墩不理解,哥哥是什么人?为什么哥哥就不能道歉?
墩墩起身,走到大宝面前,“你是不是说我打你哇?”
“你就是打我啊!”大宝仰着下巴,冲着他得意地扭,下一秒,
“啪!”
墩墩一掌拍在他下巴上。
“啊!”
大宝下意识捂着下巴,眼眶瞬间红了,“呜呜呜…妈,外婆,好痛!”
“墩墩!你怎么能打人呢!”
周素琴拉下大宝的手,他的下颚上出现了四个红红的手指印,下巴一块看着都肿了。
“呜呜呜哇…”大宝嚎啕大哭,眼泪唰唰掉。
墩墩无辜的奶音穿梭在他的呜呜哭声中,“他让我打的。”
“他什么时候让你打了!”
“我没打,他说打,我就打呀。”
“你!谁把你教成这样野蛮的性子的?”
周素琴沉下脸,真被气着了,伸手去抓墩墩的肩膀,“你过来给哥哥道歉。”
保镖隔开她的动作。
“周同志,如果你要对墩墩动手,我们不会对你客气。”
周素琴气笑了,“怎么?你们还想对我动手?”
保镖依旧面无表情,“我最后重申一次,我们的职责是保护墩墩,不管是身体上的还是言语上的。”
意思就是,周素琴如果还想对墩墩动手,不管是打着管教的名义也好,或者是别的,保镖会直接把她拿下。
周素琴捂着胸口,有些呼吸不畅。
“妈?!”
袁香莲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小的还在哭,老的又被气着了。
她左右为难,而对面的墩墩见周素琴居然想抓自己,小脸气哼哼,“你是坏人,我不会原谅你!”
“我要去找爷爷!”
说完他转身风一样地跑出去,几个保镖赶忙跟上。
一切发生得太快,等周素琴和袁香莲反应过来时,引擎声已经轰鸣而去。
袁香莲拉过一脸泪痕,还在迷茫的大宝,看着周素琴,语气担忧,“妈,他去找爸了,我们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我们又没干什么。”周素琴单手撑着额头,缓慢平复抽痛的胸口。
现在是大宝被打了一巴掌,怕什么?
话是这么说,但是……
袁香莲正思考着,被大宝的抽抽噎噎的声音拉回思绪,“妈…我,我也想要…保护我的。”
袁香莲知道他说的是保镖。
“嗯嗯,你要吧。”
在梦里要。
袁香莲心神不宁,直觉今日这一步走错了,主要是她没有提前了解墩墩的性格。
而且周素琴太着急了,如果等她先和墩墩多待一会儿,有了基本的了解,到那时候……
袁香莲眉头紧蹙,在离开还是留下之间犹豫。
周素琴替她做了决定,“你带大宝去卫生室看看吧,看看要不要擦点药。”
大宝的下半张脸上还有着清晰的几个手指印。
不愧是狼崽子的儿子,下手这么狠。
袁香莲顺从带着大宝离开。
两个小时后,袁立江牵着一脸笑容的墩墩出现。
墩墩不想在屋子里待,拿着水枪在院子里和花花草草玩。
袁立江敛了笑意,在周素琴对面坐下。
他的目光在周素琴脸上打量,静了片刻,说道:“只是让你在家陪陪孩子,怎么这都做不好?”
重新冷静下来,并觉得占据了道德高地的周素琴反问,“哪里不好了?他自己要去找你,我还能拦着他呀?”
“墩墩若是没有受了委屈,能来找我?”
“他还受委屈?”
周素琴一听这话就炸了,“他还受委屈?你知不知道他把大宝打了?脸上好大一个巴掌印啊!”
袁立江翘起腿,双手交叠放在腿上,“墩墩为什么打大宝?”
“我怎么知道?正说着话呢,突然就上手了,把大宝打得呜呜哭。”
周素琴忧心忡忡,“老袁,不管怎么样,打人就是不对,什么样的事情要上升到动手的地步?”
“孩子还小,现在还能纠正,若是养成这样暴躁的性子,以后可怎么办?”
周素琴并不觉得墩墩能对袁立江说什么。
事实也就是她说的那样,正说着话呢,墩墩就动手了,说破天了这也是他的不对。
“现在打的是自家人,香莲不计较,事情就过去了,以后呢?”
“我知道,我不是他亲奶奶,不好管教他,但是我也是为了孩子好。都说小时看老,若是孩子从小就养成打人的习惯,这长大后……你是了解的。”
她语重心长,并没有一直说大宝被打的事情,反而像一个真正疼爱孩子的长辈,在忧心孩子的未来。
袁立江沉默片刻,语气莫名,“你是说,墩墩无缘无故就把大宝打了?”
“对啊!”
第595章 阴霾扫去
“可我听到的情况,并不是你说的这样。”
袁立江没有把话说得太明白,只是嘴角上扬的角度,透着一股讽刺的意味。
“你听到了什么?”
“来龙去脉,都清楚了。”
周素琴瞟了一眼保镖,被他占据先机了。
不过也没事,她的所作所为,没什么不妥的。
只不过,周素琴设想的是袁立江回来后,听听她的说法,以她说的为准,再对这件事情下结论。
倒是没想到他会听完保镖说的全过程。
他不是一向对这些琐事没耐心吗?
一心就扑在事业上,整日跟那些战友讨论着怎么更上一层。
“听起来,你想对墩墩动手。”袁立江搭在腿上的指尖轻点。
这是一个思考的动作,像是在做什么决定。
周素琴还没说话,保镖先她一步说道:“是的,周同志的样子看起来不太冷静,有动手的倾向。”
“你乱说什么!”
周素琴起身坐到袁立江身边,“老袁,你了解我的,我什么时候打过孩子?”
在这方面,她有绝对的自信,她可不是会打孩子的人。
再说打孩子有什么用?
一旦传出去,名声还不好。
袁立江没有说话,垂着眼皮,气氛变得安静下来。
安静到能听到院子里,水滴落在叶子上的声音。
“墩墩在的这几天,你先回周家吧。”
“你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