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时抱佛脚,也是有用的。”陆经笑道。
“那我端一些果子零嘴过来,你若饿了就那些吃食垫巴一下,要什么就差人跟我说就是了。”芷琳要做好后勤工作才行。
陆经点头,等芷琳离开了,他就开始埋头看书。
以前总觉得自己已经滚瓜烂熟的东西,现在又觉得很多东西自己看的浅了,他喜欢没人打搅,就这样自己看书的时光。每当这个时候,他就非常庆幸自己不会被打搅,因为妻子一般不会来找他,原来成亲之后竟然这般幸福,这是他以前没想到的。
又过了几日,陆经去参加殿试,殿试就毋须考那么多场了,士子们的心情也轻松很多。
杨绍元和陆经一起在考场外等着,表兄弟二人上次省试都中了,此时都是相视一笑。
“经弟,我原本还打算去陆家找你,咱们一起来呢。”
“我也这般想的,但娘子说还不如早些在外,如此也免去功夫。”
想起孟氏,杨绍元赞道:“我还忘记谢过弟妹上次送的贺礼来,尤其是冰湃酒,有一种清冽之感,大家都说好。”
提起冰湃酒,陆经不由道:“说起来还是章家岳父私藏的酒,我岳母学会酿造之后,亲自酿了好几坛送来,当时娘子问我送什么贺礼好,我想兄长海量,是以送来了。”
杨绍元又和他道:“其实江兄也爱吃酒,但可惜了,今科竟然未中。”
“这的确是遗憾的很,便是我,也没想过会中。”陆经抿唇。
他们认识的人中,平日有十分出类拔萃之人没中,平日默默无为反而有中的,陆经和杨绍元也都是唏嘘。以前他们在家都是小辈,仰父辈鼻息,但是自从省试过了之后,他们说话都有回响了。
其实他们还是他们呀!
杨绍元倒是看着他:“以前你虽然天赋高,但是一匹脱缰的野马,我们谁说都不管用,好动的很。如今娶妻了之后,读书也长进了,人也沉稳了,真是好事。”
陆经想表兄如今说话也这般好听了,想自己曾经也是不懂事不听话,后来为了娶妻,也是为了自己,很多变化都是一夜之间。
二人说话间宫门大开,陆经等人快步进去,成败在此一举。
殿试之后,陆经才松弛下来,陪着谦哥儿疯玩,芷琳倒是毫不讳言的问他:“你殿试如何?”
“殿试反而还没有省试难,我觉得我有把握在二甲之内。”陆经笑道。
等东华唱名之时,芷琳还有全家都在等着结果,陆夫人还想这陆经要是中了五甲自己多没面子,一时间露了形迹……
却听外面传来报喜声:“太太、少奶奶,我们少爷中了一甲第三名,已经被皇上封为探花,要骑马游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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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预计2月8日开始更新新文《重生之耕读人家》,又是一本细水长流种田文,不过这次可能聚集更多的在细微之处,感兴趣的可以收藏一下哟。Ps:《汴京春闺》还是正常更新到结束,请大家放心。
文案:本文又名《黑化宅斗文小丫鬟她重生了》
文案:前世,冯盈娘三岁被拐作奴婢,在被主人推入火坑之前直接反杀,最后逃出生天。虽然后来也算是功成名就,一步步逆袭,可终究心底还有遗憾,不知爹娘是谁,他们过的如何?
没想到上天待她如此幸运,正好重生在被拐之前……
这一世,她还有改变命运的机会!
第54章
陆家准备了三天的流水席, 张氏也带着章家人过来庆贺,脸上与有荣焉,陆经对章玉衡非常感激, 章衙内倒也不吃醋。他没有亲妹子,芷琳虽然是父亲的继女,但大家走动的很亲近,陆经有家世有才学,真是拉拢的好对象。
这让韩氏不得劲了, 她在家管家权争不过张氏,还要看着张氏的女儿风光无限,但没办法,也只能憋着。
回家碰到孟芷萱过来,就抱怨了几句:“不知道今日多得意,眼里都没人了。”
孟芷萱银牙都咬碎了, 两位妹妹的丈夫都是进士, 唯独自己的丈夫,总是折戟科场。公婆都对她颇有微词,现在她的日子也不好过。
但眼前的韩氏, 也是个扶不起的阿斗, 名正言顺的章家的儿媳妇还斗不过张氏一个后婆婆,只会小肚鸡肠, 无甚本事。
现在竟然这么不痛不痒的这般, 孟芷萱听的不耐烦,推说有事就准备出来, 只是没想到出来时碰到了章八娘,二人对视了一眼,又别过头去。
章八娘是过来张氏这里说话了, 张氏如今算是过上了好日子,丈夫很不错,儿子聪明伶俐,女儿出嫁后,不仅生下儿子,女婿还中了探花,几乎是没什么烦心事了。
所以,章八娘过来的时候,张氏还笑着请她坐下。
“婶娘,前儿陆家那边我一时有事未去,妹妹不会怪我吧?”
“怎么会,这是说哪里话。”张氏想那日客人去的太多了,女儿连一口水都顾不得喝,怎么可能还管章八娘去不去。
不过,她也好奇:“怎地你那日没来?”
章八娘心想总算是问到这里了,不由道:“我不来也是因为家里出了点事儿,家里大伯出事儿了,公爹还要为他平事。”
这话张氏就不接了,只道:“那你们小心些才好。”
“若是真的能够小心就好了,也怪我们家爷,不过是做的比大伯好些,反而被认为居心叵测。婶母,我真的巴不得我们俩荫个官,出仕算了。”
颜八郎迟早会荫官,但是章八娘希望丈夫能够快些恩荫,他们自己说话没分量,肯定想找章家帮忙。
张氏就装听不到,她以前总觉得女儿争强好胜,现在看来所谓的争强好胜也是不一样的,像芷琳就是靠自己努力,章八娘总想着不正当的去攫取好处,同时把人家挤走。
张氏不搭腔,章八娘铩羽而归,她不由得想若是她娘在这里该有多好,早就跟她想办法了,不似张氏根本不真心帮忙。
这样的灰头土脸,章八娘当着丈夫的面不会承认,只说:“我今儿回去没见到他们的人,到时候再过去问问。”
若是让丈夫知道她娘家不中用,她的那些优越感也就没了。
比起章八娘这样要求恩荫的,孟箕则是连恩荫的资格也没有,之前在孟芷萱的帮忙之下,娶妻还在洛阳做了小吏,平日有庄子上的出息,只要安心过日子,他的日子肯定不会太差。
但孟箕这个人一切都来的太过容易了,即便被流放过一二年,回来之后嫡母仍旧把洛阳那样的大庄子给他,孟芷萱替他安排官职,孟姑母还送了程仪,所以回到洛阳后,不过一二年,先是和人家的老婆刮喇上了,还和一班小吏在一起学会赌钱。
赌钱起初只是赌些小的,后来输的多了,又回不了本,还想学人家贩丝做生意,可没本钱,只好把洛阳庄子卖了,结果把本钱给人家的时候,那些人拿了钱就跑了,落得个人财两空。
孟箕被弄的灰头土脸,只好又回来找孟芷萱。
“什么?”孟芷萱见到孟箕这样落魄,简直受不了了,她没想到这个弟弟如此不知事儿。洛阳那个庄子其实很大,张氏说给就真的给了,也没有犹豫,一年少说也是好几百两的出息,再有他大小能做个小吏,也算是个地头蛇,怎么混成这样了。
孟箕又是一番哭诉,说别人设局云云,说的孟芷萱心软。又拿了一百两银子给他,让他小夫妻二人先在府上住下,那孟箕生的漂亮,又会哄人,倒是把孟芷萱的婆婆戴夫人哄的好,戴夫人也不好说什么了。
这事儿很快也传到芷琳耳朵里,她听了一愣:“难怪我娘总觉得他不成事,一手好牌打的稀烂。”
陆经皱眉:“你大姐怎好留这样的人在府中?”
“你还说呢,那件事情你也应该和爹说了,至少也该透露几句。”芷琳说的是陆夫人差遣庞翰林任用亲戚的事情,她总觉得不安的很。
陆经颔首:“好,我之前不想说,并非完全是因为夫人的缘故,小鬼最是难缠,尤其是庞翰林这样的人,心思缜密,平日是我爹的左右手,若我说了什么,只怕得罪了他。”
不要觉得你是家中的衙内,人家就完全服从你,你又不是太子,人家辅佐的人是陆参政。
芷琳摇头:“千里之堤毁于蚁穴。”
“也是。”陆经想了想,还是决定说了。
正好陆参政也找他有事,中了进士之后就要授官了,到底去哪里任官,陆参政也要询问一下陆经的意见。
陆经这个时候还年轻,只觉得费劲千辛万苦考中了,已经达到自己的目的,之后要怎样走仕途他还是比较迷茫的,所以他道:“一切听老爷的。”
“你不能听我的,自个儿也要有想法啊。”陆参政以前觉得陆经是个好苗子,但是要经过千锤百炼才行。
既然真问自己的想法,陆经便道:“宰相起于州郡,猛将起于卒伍,儿子想外放。”
“外放?你可别胡闹,你还年轻,地方上的政务一时弄不明白,不如先留京做文章,日后再说。”陆参政道。
陆经想这些大人也真有意思,早就想好了的事情,还偏偏问几句,好像特别在意他们的意见,结果他真的说出自己的想法,又马上否决了。
还好,他无所谓,反正如今中了探花,能够和娘子一处,比什么都强。
但他话音一转,提起秦姨夫来,“我听说他老人家如今赋闲在家中,不知爹有没想有什么好位置能举荐他去?毕竟连万家那个,您都安排了,秦姨夫这里不管也不好。”
“姓万的,是谁啊?”陆参政疑惑。
“就是太太的那个亲戚,早年听闻年少无知犯了错,与人械斗将人打伤了,去外地躲了些时候,后来您让庞翰林把他安排在盐税关啊。”陆经道。
陆参政一听就知道有问题,陆经就没有说下去了,他把话带到就是了。
听闻他走后,陆参政后来找庞翰林过来说了一顿,又去陆夫人那里质问,陆夫人倒是信誓旦旦:“都是亲戚,他如今早已改了,都被吓破胆了,你做这么大的官,抬抬手的问题。”
“你不知道其中利害,我是朝中公认的清流,多少人等着抓我的小辫子,你倒好……”陆参政骂了陆夫人一通。
陆夫人管家多年,虽然爪牙被芷琳拔去不少,但她也有渠道打听,一下听说是陆经说了这事儿,立马就对芷琳横眉冷对,甚至还道:“你们膝下只有一个哥儿也太单薄了些,若是传出去,人家会笑话的。”
“谢太太关心,谦哥儿还小,正是需要我照看的时候,孩子的事情还是顺其自然的好。”芷琳笑道。
“你若不便宜,让我来照看就是了。”陆夫人早就想把孩子抱过来了。
芷琳不是以前那个毫无办法只能硬刚的人了,她轻描淡写道:“怎么敢劳烦太太?太太的好意,儿媳心领了,孩子太淘气了。”
陆夫人凭借的是陆参政的势力,但如今全府都知道她被陆参政骂了一顿,也只能嘴上说说,实质上芷琳不放人,她是毫无办法的。
只等芷琳走后,自己生闷气。
这件事情芷琳也对陆经说了:“总是想把咱们谦哥儿抱走,也不知道怎么想的,还好我说不劳她费心,她也见好就收了。”
“既见好就收,说明她也明白自己的处境,如今咱们三人自成一国,我就要授官了,娘子,日后我必定不辜负你。”陆经笑道。
陆经这般说,芷琳当然心情很好,又道:“你是探花,虽然不必你筹备期集,可是总要帮衬的,旁的我没法子帮忙,但是若要花,可定要找我。”
“这还用娘子你说吗?我当然是照顾自家生意了。”陆经道。
芷琳想自己真是不适合谈情说爱,随时随地都想着赚钱,尤其是今年牡丹花开的好,她的生意回转了一些,她都已经想好在哪里再开一家分店,至少要把花田的花都销售出去才好。
二人正说了会话,陆经又说杨绍元找他去探病:“江兄因为没有考中,心情郁郁,原本我疏远了他,但想起来我和他并无什么深仇大恨,他如今大病一场,又有表兄相邀,我也合该去看看的。”
芷琳当然同意,还准备了一些补品,不过她很奇怪:“之前杨琬还说你的身体不好,怎地如今反倒是她相公病成这样了?”
第55章
陆经过来探望江隽的时候, 特地选在上午,毕竟上午的时候人都比较精神一些。他有想过江隽应该会郁郁不得志,没想到看到江隽脸上瘦削一块, 黑眼圈挂着,整个人像抽了虾线蜷缩起来的虾子一样。
“江兄,何故如此?”陆经吓了一跳。
杨绍元也是自责道:“是啊,功名也不是一蹴而就的,就如我一样, 当年踌躇满志,接着家里陆续过世,还不是耽搁至今,只要养好身体,一切都安然无虞的。”
科场受到打击的人特别多,陆经家族就不少, 连他爹都是谈书色变。但江隽性情很坚毅, 家境不好,从小不知道受了多少白眼,日后机会还多的很, 怎么就被轻易的打倒了?
于是, 陆经也是好一阵劝,他还以自身为例子:“其实我省试之前也是风寒一场, 鼻子塞住不说, 头疼欲裂,还要撑着读书。也不能让老爷太太知道, 我娘子都急的上火了,成日就是煎了汤药送来才好,后来上了考场, 我娘子准备的参汤,本来是准备我进补的,结果喝的昏昏欲睡,差点考卷都没写完。”
江隽听的笑了:“那你运气很好,省试还是过了。”
“江兄,其实我也是福祸相依,我多羡慕你,又有亲兄弟,又有亲娘在身边。或许表兄知道我的身世,你并不知道,我是过继到这家里来的,亲生母亲过身了,按照礼法,我都没办法守孝。也因为如此,科考算是上天终于偏爱我一回了。”陆经就是这样一个很热忱的人,他真心希望大家都好。
这也是他朋友众多的原因,便是江隽听了也很感动,人家和自己交集不多,还这般推心置腹的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