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管家,这不对吧,不是说好的三十贯铜钱吗?”
杨管家拧眉:“我们家一直用的是会子,可没有用铜钱结算的习惯。”
姜茶懵了,完全没想到县丞家还会赖账。
平时姜茶都是订立契约的,可这一次却只是口头契约,没想到就被人坑了。
姜茶气笑了,这事确实是她疏忽了,谁能想到一个官员家还会搞这套。
不过又想,很多当官的不就是喜欢欺压百姓吗。
“行。”姜茶没有争辩,这哑巴亏她吃了,“不过还请杨管家给我写张条子。”
杨管家想要说些什么,姜茶连忙道:
“我这是要拿去报税的,杨管家莫不是觉得我给县丞大人做饭,就无需纳税了?”
杨管家不愿,可姜茶铁了心就要字面凭证,一副不给明日就去衙门找王县丞的架势,他只能给姜茶写了。
一开始他还想投机取巧,想要将会子二字抹掉,被姜茶给挑出来了。
杨管家无奈,只能写清楚,签字并按上了手印。
姜茶三人离开县丞府,走过一条街,蔡大娘子才狠狠地啐了一口。
“什么玩意儿!真是太欺负人了!”
身份悬殊,方才几人心中都有气,却也不敢乱发,否则吃亏的是他们。
偏偏这事他本就含糊,还真不好讨回公道。
赵竹儿也很是不满,她现在每天早上去市舶司做生意,接触的人多了也就知道不少事。
“三叔母只收了三十贯钱,本就已经很少了,竟然还是会子!”
姜茶此时倒是平静了不少,“吃一堑,长一智。下次不管是遇到多大的官,该签订契约的还是要签。”
不过姜茶经过这么一件事,对上门给人掌勺的意愿变得非常淡。
这种席面操持起来难度大不说,压力也非常大,还要承担风险。
若是遇到内宅龌龊,她还要被连累。
虽说做吃食的,都会遇到各种各样的事,可在自己地盘还是比上门去别人家有安全感。
姜茶现在身心疲惫,原本想要结交的心也歇了不少。
反正现在开店铺挣到的钱,已经足够养活一家人,而且还能过得很好,也就没必要还亲力亲为这么辛苦。
她应该将精力更多放在管理上,而不是继续当一个厨娘。
姜茶虽然很喜欢制作美食,但是并不是专业厨师的心态,她只是觉得有意思,有时候想动动手而已,不会以此为职业。
原本意志就不坚定,这一下彻底打消念头。
“谁能想到,当官的也会赖账。”蔡大娘子依旧愤愤不平。
赵竹儿忍不住嘟囔:“这些当官的才贪呢。”
“嘘,在外头可不敢乱说话。”蔡大娘子紧张地左右张望。
此时已是夜晚,虽灯火通明,到底和白日不同。
他们走的路又不是挂满花灯的地方,故意远离喧闹人群,往人少的地方走,所以来往的人并不算多。
蔡大娘子看没人听到,这才舒了一口气。
今天中秋,很多人饭后就跑出来赏花灯,猜灯谜等,到处都是人,非常地热闹。
赵竹儿连忙捂嘴,大宋风气虽不算严苛,可这些话少说些为妙。
姜茶道:“不说这些了,咱们赶紧回家,家里人肯定都等着了。”
三人快步归家,姜茶路过铺子的时候,还顺手买了几盏花灯。
有兔子的、有莲花的还有老鹰老虎等,每一种都不一样。
蔡大娘子从来都是很节省的,可看到姜茶手里的花灯,想到家中孩子,咬咬牙也买了一个兔子灯。
现在家中宽裕不少,手里还存了些钱,买这样的东西也有了钱。
只是蔡大娘子生性节约,让她像姜茶一般买这么多,她是做不来的。
赵竹儿也给自己买了一盏,她现在是有不少私房钱呢,都是自己赚的。
回到家,姜茶将今日的工钱递给两人。
蔡大娘子并没有收,道:“今天你收的少了,我的工钱也该扣的。”
姜茶硬是塞了过去:“放心,比预计少了我也没少赚,大过节的推来推去太难看了。”
这样的场景姜茶已经应付得游刃有余了,这些日子没少这般。
最终两人都将钱都收下,便是回家了。
孩子们都去赵五郎新租的房子,家里空荡荡的,没有一个人。
姜茶也不急着去赵家,今天一天都泡在后厨,这年头又没有抽油烟机,浑身都是那股味道,姜茶实在不想这个样子去跟大家聚一起。
她先进入空间洗漱,在空间躺了一会儿,缓了缓这才出空间,前往赵家。
刚才买的花灯,都让赵竹儿带到赵家去分给孩子们了。
前往赵家之前,姜茶先去了一趟刘业勤家。
刘业勤是姜茶的哥哥,从小一起长大,要论亲疏,刘业勤肯定要比赵家人亲的。
姜茶之前已经将节礼送上了,因而直接两手空空就过去了。
刘业勤一家人看到她,都热情地跟她打招呼,将她送到上座。
刘家人都知道,若是没有姜茶,也没有他们家现在的好日子。
姜茶大致打量了一番,与刚搬进来相比,这屋子更具有烟火气,而且依旧整齐干净,可见平日非常小心地维护。
“哥,咱们这些日子一直在忙,都好久没有坐下来聊天了。”
姜茶与刘家人一起坐在小院子里,旁边围了一圈花圃种菜,极具生活气息。
刘业勤此时眉间已经没有了前一阵的愁绪,整个人乐呵呵的,不是尴尬掩饰的笑容,而是日子过得顺心,不自觉带的笑意。
“你现在越发能干了,你嫂子说你每天都累得动不了。你现在也不差钱了,还是得爱惜自己的身子,莫要太操劳。”刘业勤第一句话就忍不住道。
姜茶点点头:“我也觉得这阵子我也太拼了,接下来不能什么事都亲力亲为。”
“是该这样。”蔡大娘子肯定道,“有些事你吩咐我们去做就成,别觉得自己在一旁不做事,心里就不舒坦。”
姜茶之前也没发现自己有这样的习惯,见不得别人在忙碌,自己躲清闲。
其实她也没有在躲清闲,因为她还要盯着各个路子,还要统筹安排工作的。
只是她往那一坐,就看别人忙碌心里就不得劲,不自觉就起身帮忙了。
如果不是在自己有空间的额外八小时进行休息调整,恐怕身体真有些吃不消了。
刘业勤也连连点头:“是啊是啊,这话你可得听,莫要觉得不好意思,你嫂子她们都是拿了工钱的,就该好好干活。”
“而且这工钱还很高!”蔡大娘子补充。
姜茶听着哥哥嫂子们的絮叨,不仅没觉得烦,还觉得心里暖暖的。
虽然她已经不像年少时,需要大家的夸赞和肯定。
可谁也无法拒绝被人关心,这种感觉实在太好了,一直是姜茶所追寻的。
姜茶在刘家待了一会儿,吃了一些东西,这才去了赵家。
两家有些距离,刘业勤提着灯将姜茶送过去。
快到时,刘业勤道:“妹妹,你哥我现在日子过得很好,手里也有点积蓄了,你以后不用什么都自己扛,还有哥呢。”
姜茶笑着点点头,“好。”
姜茶进入赵家,更是受到所有人的欢迎。
她感觉自己就跟老佛爷似的,被大家簇拥着,你一言我一语表达他们的喜悦。
张婆子抓着她的手道:“我老婆子怎么也没想到,我这老帮菜竟然去还有一天能在城里过中秋,而且还是一大家子都在一起!”
赵大柱一边喝着小酒一边也感叹道:“可不是,我能回去吹一辈子!”
杨大嫂是个爽快人,直接道:“三弟妹,感谢的话咱们就不说了,你只要记住,以后你要遇到什么事,说一声我们全赵家人都来给你撑腰。你的这些侄子侄女,以后若是敢不孝顺你,我们全都轰出家门!”
姜茶也没推辞,可呵呵应下。
“大嫂,我记下你这话了。”
她眯着眼故作恶狠狠地扫着在场孩子们,“你们都听到了,以后必须要听我的话!”
孩子们纷纷应下,赵大郎最小儿子驴蛋卖乖:“三叔母,我以后只听你的话!”
“那你娘的话呢?”
“偶尔也能听听。”
杨大嫂气得直接扬起手,“你个小崽子,真真以为过节不敢揍你啊!”
驴蛋直接跑了,还给杨大嫂做了个鬼脸。
杨大嫂无奈摇头,朝着张婆子道:“娘,我说我在村子里吧,我再跟这臭小子待一个屋子,我能被他给气死。”
张婆子乐呵呵笑着,原本依照他们老两口的意思,杨大嫂还是跟着去城里比较好,一家团圆。
可杨大嫂坚持留下,他们虽然应了,心里还是不大好受,总担心是他们耽误了她。
杨大嫂虽然说清楚了,可两老还是觉得愧对于她。
一家子闹了一会儿,就带着孩子们一起出去赏花灯。
杭州城每年中秋的花灯节都办得极为热闹,河道上都是挂满花灯的船只,美不胜收。
第74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