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茶原本还想带着赵家一大群人一起去瓦市逛逛, 体验一把大宋夜生活。
节日时,瓦市是最热闹的,各种各样精彩节目层出不穷, 要比平常都更为丰富。
姜茶一直忙碌生意, 还真没有好好体验过大宋的娱乐生活。
赵五郎直接拒绝了:“今晚各处瓦市肯定都是人挤人, 我今日给唐捕役送礼时, 他就叮嘱我们最好别带孩子去热闹地方。每年过节都有不少孩子女人失踪,后来都很难找回来。”
张婆子一听, 吓了一跳:“那还是算了,咱们家孩子多,回头别少了谁, 那真是哭都来不及。”
“我差点忘记这茬了。”
姜茶确实忘了这里可没那么安全,在她原来的世界,每逢大型活动都有孩子和大人走散的情况。
只是到处都是监控,人贩子少了许多,大多都能找回来。
可在这里就不一样了,有成熟的产业链,又没有监控监督,警力又是有限的,人贩子最喜欢在这种时候下手。
她可是有三个孩子, 虽然都很乖巧听话,可难免会有疏忽。
杨大嫂道:“方才我们看了花灯, 今日已经圆满了,咱们一家子好久没有聚到一块儿,正好留在家里说说话。”
姜茶挽着杨大嫂的胳膊,“大嫂,你真不打算一块来城里?凭你的本事, 肯定能在城里挣到钱的。”
若说统筹和管理能力,姜茶觉得家中最全面的人就是杨大嫂。
她学习能力非常强,姜茶原本也是出于照顾的态度,从村子里收购食材,事实上整体成本算下来,与她在城里批发的价格差不了太多。
商人们去收购的时候,将收购价压得非常低,有些商人还会使用不正当手段拿到货源。
因而若是大宗批发价,往往并不算很贵。
除非一些食材在当年很紧缺,才会被抬高价钱。
姜茶现在每天的需求量非常大,因而是可以拿到不错的价钱的。
都是与人做生意,姜茶自然更倾向照顾自家人,收购价一直是相对比较高的。
没有中间商赚差价,她这边的成本也没有提升。
可在乡下收货,肯定是得有人带头,收购、验货、储存和运输等等,都得有人去操办,杨大嫂主动把这活儿揽下,成了这中间人。
姜茶这边的需求越来越大,杨大嫂那边的摊子也越来越大,而且并不会因为骤增的数量导致质量下滑。
这么大个摊子,杨大嫂一直管理得井井有条,不曾出岔子。
她不管和本村人还是外乡人来往,也都游刃有余,完全不比那些商人差,十分地有能力。
要知道赵家无人经商,并无人教导她,全都是自个儿摸索的,实属不易。
现在她已经不再满足于有人上门卖货,自己还会主动寻找货源,以满足姜茶越来越大的需求,她也能从中获得更大利益,乡亲们也能多挣一些。
杨大嫂的能力也更被大家看到,她不仅是家中长嫂主母,对外也可游刃有余。
姜茶觉得,这样的人来城里,也能干出一番事业的。
不管是姜茶这边的生意,还是赵五郎那边,杨大嫂都可以发挥自己的才能。
今后有了资本,也可以独立经营。
杨大嫂摆摆手,真心实意道:
“别人都喜欢跑城里,我这个乡下长大的女人却是不喜欢。光是住的地方,我就觉得憋屈得慌。哪像咱们家,开门见山,房子还很宽敞,等明年咱们家重新建房,更是舒坦似神仙。每日吃自家种的菜,或是上山挖的野菜,喝着山里清泉,哪里像这里什么都要钱,水还不如咱们家里的清甜。”
这番话引起在座不少人共鸣,城里确实繁华也方便,可乡下也有城里所没有的。
赵五郎租的宅子在杭州城里已经算是很宽敞的了,可对于乡下人来说,依旧逼仄。旁边挨着房子还罢了,前后也距离这么近,夹在中间都觉得快喘不过气了。
赵大郎也是个恋家的,道:“确实是这般,城里千好万好,也是不如自家好的。”
张婆子道:“所以啊,我和你们爹是真不乐意离开家里,年纪大了就爱在家里待着。”
姜茶闻言也不再劝,杨大嫂更愿意留在乡下,她也不会勉强。
而且她在乡下,也能发挥自己的才智,姜茶也有更多便利。
虽然她可以从各大商人那拿货,但是她不嫌弃多一些货源,如此才不容易被人扼住喉咙。
杨大嫂和姜茶询问义学情况,姜茶如实说了。
赵大柱听到上学还得下地,很是满意地点点头:“这个学堂好,咱们是农家子,可不能忘本。”
地方不大,大人们在这边聊天,孩子们在一旁玩耍也能听清。
听到大人们在说学校的时候,赵家几个准备要上学的孩子都竖起了耳朵,想要知道什么情况。
驴蛋得知还能下地,很是开心:“太好了!我还以为成天要坐在学堂里,还担心屁股都要坐穿了。”
这年头能上学的人很少,有些孩子心中向往,而也有不少像驴蛋这样,很不喜欢上学的。
平日杨大嫂也教孩子们认些常见字,驴蛋每次屁股都跟着了火似的,根本坐不住,不知道被揍了多少回。
姜蓉儿从前每次回村里,最喜欢的就是驴蛋哥哥,总会带着她到处跑。
因而她和驴蛋最是熟悉,许久不见也很快熟络。
姜蓉儿捂嘴笑道:“驴蛋哥哥,你肯定能跟阿卜成为好朋友,他也可不喜欢上学了。”
阿卜现在虽然已经乖乖去学校,可他依旧是个不爱学习的学渣。实践课还好,文化课时他的魂都快飞走了。
今日是中秋节,因而阿卜被接回去了,接他的人留下了一车的礼。
姜茶送过来不少,今天吃的瓜果零嘴,大多都是姜茶送过来的。东西实在是太多了,姜茶不拿过来根本吃不完。
姜茶还给刘业勤家送了不少,不少东西都是孩子们第一次吃到,非常地珍惜。
“阿卜是谁?”驴蛋好奇问道。
“阿卜长得可好看了,还很会打架。”姜蓉儿说完连忙捂住嘴,跟做贼似的左顾右盼,看没人注意她才放下心来。
阿卜不希望姜茶觉得他是个坏孩子,叮嘱姜蓉儿不要说出去。
驴蛋一下提起了兴趣:“真的?!跟我比怎么样?”
姜蓉儿歪了歪脑袋,道:“驴蛋哥哥对不起,阿卜好像更厉害哦。”
“真的?”驴蛋摩拳擦掌。
姜蓉儿郑重点头:“蓉儿从不撒谎,阿卜速度可快了,力气还很大。”
驴蛋已经想要立刻结交这个小伙伴了,还想要与他对战,看谁更厉害。
狗蛋直接在他脑门上弹了一下,“娘是怎么说的,不能在城里打架。”
狗蛋是赵大郎家的老三,在家中排行老五,也是驴蛋亲哥。
驴蛋疼得龇牙咧嘴,“我这不是打架,是切磋。”
“少给我胡来,这不是咱们乡下,要是把人打坏了,是还会被关进牢里的。”
驴蛋撇撇嘴:“城里的规矩真多,还是咱们乡下好。爹娘为啥非要我去上学,我们都走了,谁来照顾爷奶和娘,就该把我这小儿子留下的。”
和驴蛋不同,王二嫂家的小女儿赵笋儿对一切好奇极了,尤其是学堂。
在乡下极少有人会将孩子送去学堂读书,女孩更是少见,赵笋儿就没听说过女孩也能上学堂的。
“蓉儿妹妹,我要是学得不好,会不会被打板子啊?”赵笋儿担忧道。
“不会的,夫子可随和了,只要你认真上课,把他规定的课业做完,哪怕做得不好,只要认真了,夫子就不会罚的。”
小姐妹俩凑在一块,叽叽喳喳说了好多话。
比从前丰腴了不少的张慧珍,看着一屋子孩子活蹦乱跳的模样,再看看躺在摇篮里的孩子,心中又是满足又是各种畅想。
她的孩子真的是生对了时候,等他长大也能跟这些孩子们一起上学,今后也就不用下地辛苦劳作了。
这些日子虽然大部分时间都与丈夫分离,可张慧珍每天都是欢喜的。
丈夫在城里越发能干,人虽然很难回来,可东西可没少带回家。
公婆和大嫂又都是明事理的人,每日好吃好喝伺候,愣是将她养胖了一圈,奶水更是多得都喝不完。
她娘家人来看她的时候,都说她嫁了个好人家,没见过哪家媳妇生了以后被这么对待的。
“五郎,咱们今后都能这般吧?”
最近家中变化太大,张慧珍都觉得有些不真实了。
赵五郎摇了摇头:“那不会。”
“ 啊?”
“会越来越好的。”张慧珍不禁笑了起来,“都是当爹的人了,还这般不稳重。”
“我说真的,我还想在杭州城里买地建房,今后咱们一家子都搬过来。”赵五郎认真道。
和其他人不同,赵五郎更想要留在杭州城,在这里有自己的一片天地。
正所谓一个被窝里睡不出两种人,张慧珍听到这话,眼睛骤然一亮。
不过她也知道城里地价多贵,不想让赵五郎太忧心,道:“能一直住在这里,也是极好的。”
赵五郎笑着没说话,他这段时间见识了很多,心越发大了,并不满足于此。
不过现在一切都没影,也就没必要说太多。
“你来到城里,也跟着三嫂学习如何记账算账。竹儿才跟着学了一阵子,现在已经有些样子了。”
赵竹儿虽然很聪慧,又有姜茶领着,已经逐渐上手。
可她到底年纪小,还是没法一个人撑起来。
而且按照姜茶的说法,算账的和管钱的得分开,不能都由一个人管着。
虽说都是一家人,无需太多防备。
可随着摊子越来越大,就得越来越正规化,如此才不会出错,也就不会伤感情。
赵五郎对姜茶向来敬重,她说的话都会认真听,从不敷衍。
因而,他都记在了心里,并且做了基础构架。
他们一群人能发展到现在,并不只靠一个村子凝聚力强,还因为他一直在姜茶的教导下进行管理。
虽然平时多是大哥管人,可框架却是打好的,人员结构、制度规范等等,都是他来主导的。
这才使得他们这一群人,权责分明,管理得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