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已经决定,月底的时候要给赵竹儿发工钱。
这段时间赵竹儿帮了很多忙,跟正式员工一样了。
而且回到家,她也没有闲着,帮着照顾两个孩子,一起帮着干很多家务活。
姜茶也不是那抠搜之人,自己挣钱了也会让别人喝汤,这样干活才更有动力。
不过她现在也不着急着说,回头再给赵竹儿惊喜。
泛舟往北,一路看到岸上之人来往匆匆,各色建筑林立。
姜茶这才更感受到自己是真穿越了,一路景象和从前完全不同,一幅古代画卷在面前生动展开。
她曾经也去过一些古城镇,也泛舟游览,感受完全不同。
“三叔母,那边好漂亮啊,那是什么地方?”赵竹儿指着远处道。
姜茶望了过去,道:“那是富景园,是皇家园林,以前我爹也在里面做过工,说是里面可漂亮了。”
“哇,姜爷爷好厉害啊!”赵竹儿赞叹道。
当年以为要迁都,贵族大举南下,在杭州城不仅建造了皇宫,还建造了别院,供皇族游玩,花费巨大。
姜家也因当时大兴土木,赚取了不少家资。
“那出现在里面的,岂不都是皇亲国戚?”
姜茶道:“那倒也不是,许多文人墨客在那举办诗会等活动。咱们老百姓若想要进去见见世面,就需等元宵节时的花灯会,有时候会对外开放,只是进入需要交入园费,听说要一贯钱呢。”
赵竹儿倒吸一口凉气:“好贵啊!”
“是啊,所以我也没有见过什么样。”姜茶想着,若等自己挣钱了,也要进去瞧一瞧。
这样的园林代表着这个时代最高园艺水平,姜茶从前就很喜欢古代园林,雅致,极具韵味。现在都到这里来了,怎么也得看看杭州城的正宗古代园林。
两人来到菜市时候,已经过了最热闹的时候,因而没有人挤人。
“你紧跟着我,别跟我走散了。”姜茶叮嘱道,并拉着赵竹儿的手。
这样的地方最是鱼龙混杂,必须要小心。
赵竹儿这样年纪的小女孩,最是容易被人贩子盯上。
地方太大,姜茶也就没法全部逛完,只有目的性地寻找自己要买的东西。
“这是黄油?”
姜茶走进一家专门售卖奶制品的店铺,店家看着就是外邦人,看到摊位上摆着黄澄澄的块状物,眼睛顿时一亮。
“这么叫也成,我们一般叫乳油,是用上好的牛奶用特殊的手法熬制成的,上百斤就熬出这么一小块,是非常精贵的东西。”
老板乐呵呵介绍道,看起来很是憨厚。
姜茶撇撇嘴,我信你个鬼,骗人不懂行啊。
“老板这怎么卖的?”
“天色已晚,我正打算关门,有缘遇到娘子,我也给你个实在价格,一块只需五贯钱。”
赵竹儿握着姜茶的手都捏紧了几分。
一块巴掌不到的东西,竟然卖五贯钱!这是金子做的吗?
姜茶很是淡定,指着框里一大块黄油道:“这些,一贯,我买了。”
赵竹儿更加紧张了,他们会被老板打出来的吧!这是往死里砍价啊,比她娘还厉害。
“哎哟,大娘子,你是耍我玩呢,一贯钱那么大一块,还不如让我送给你呢!”老板眼珠子都快要瞪出来了,没想到眼前瞧着柔柔弱弱的女人,竟敢这么砍价,比那老妇人还要狠。
“如今杭州城牛奶并不贵,这些东西也贵不到哪里去,而且也没多少人会用。若你卖给我,我帮你推广出去,必是让你的生意好做不少。”
老板才不信她的鬼话,虽说杭州城人确实买乳油买得少,可杭州城人来自五湖四海,总是有人识货的,若是卖不出去,他也不会进这些货了。
“大娘子别说这些好听的忽悠我,我这东西又不是大风刮来的,这般做生意我还不如回家躺着。”老板不耐烦地挥手,一副不想招待的模样。
“那也绝不是你说的那个价,顶天了五百文一块。”
“五百文?你若是能买到,你有多少我要多少!”
“六百文,不卖拉倒。”姜茶说着就拉着赵竹儿离开。
走出去没多远,就被那老板叫住了:“最低一贯,若是不买你就走吧。”
姜茶这才停下来,“再给我一罐牛奶。”
两人又是拉扯一番,最终成交。
“三叔母,这东西怎么这么贵,比猪油贵多了。”赵竹儿心疼不已。
姜茶也很心疼,可有地方买就不错了,她可不想什么东西都得自己做出来。
“这东西本也不便宜,又是大老远运来的,也就卖得更贵了。”
“这般贵,那做出来的吃食得卖多少钱啊!”
姜茶笑道:“对于富贵人家来说,不算什么,只是不知大家是否喜欢。”
虽然千年后,西点成了典型主流,可并不代表在这里也能吃得开。
“三叔母做的肯定不会差。”
“希望如此吧。”姜茶并未盲目乐观,她一直坚信口味是很私人的东西,可有时候也是会受到环境影响的。
太过新奇的东西,不一定能让大家一开始就接受,否则就不会有咸甜之争,和辣党与不辣党之争了。
姜茶又买了一些果酱,这才坐船回去。
因为出门晚,回到家时,已经到处炊烟袅袅。
刚走进院子,就感受到院子里的氛围有些不对劲,姜茶嘴角的笑容往下落,目光迅速投向了院子里一个熟悉的身影。
那人站起身,朝着姜茶拱手行礼:
“师妹,好久不见。”
第42章
“二师兄。”
姜茶脑子里闪过很多画面, 很快将眼前人与记忆中的人重叠在一起。
郭东杰是姜父的二徒弟,也是姜父收下的最有天赋的学生,他不仅手艺好, 脑子还聪明, 如今已经青出于蓝。
最初, 姜父收郭东杰为徒, 是希望能将他招为女婿。
不仅是郭东杰,姜父收大徒弟也是存了这个心思。
大徒弟刘业勤是姜父捡回来的孤儿, 捡回来的时候刘业勤六七岁,姜宝珠也还是个两岁奶娃娃。
姜父得知再无子女,就早早为姜家为女儿做打算。
刘业勤虽木讷, 木工活儿是姜父收的徒弟里,手艺学得最差。
但是他老实勤快,对姜宝珠也极为宠爱,对姜父姜母很是孝顺。姜父觉得招这样的女婿,至少能保证女儿不受欺负,不会生二心,至于家业可以由孙子继承。
可刘业勤得知师父有这样的心思,却诚惶诚恐地拒绝了。
他将姜宝珠当作妹妹也当成小姐,实在生不起这样的心思, 感觉是一种亵渎。
姜宝珠看那刘业勤也如同亲哥哥一般,两人都不同意, 姜父也知强扭的瓜不甜,再者当不成女婿,当个大哥以后在旁帮衬亦是不错。
省得有人觉得姜宝珠没有兄弟,以后等他们老去了,会反过来欺负。
因而姜父很快就放弃了这个想法, 将目光投向了郭东杰。
当时姜父已经收了郭东杰为徒,为女儿招婿自然是要多方考察的。
再者,郭东杰是自己求上来的,这个孩子胆大心细,又极为聪慧,在木工上又极为有天赋,姜父怜惜他不易,也就收他为徒。
与赵家一样,郭家也是个大家族,也居住在杭州城外,距离姜家并不远。
也是因为这个缘故,郭东杰才知道姜父是最有可能收外来徒弟的木匠,这才求上门来。
当时郭东杰也不过才十岁,就已经有这样的心智,并为自己谋前程。
郭家子女众多,日子也极为艰难,一群人挤在一间小小的屋子里,睡觉时都没法翻身,比在乡下的赵家好不到哪里去。
这也使得郭家孩子最是有眼力见儿,只有这样才能获得更多的食物。
郭东杰则是佼佼者,从小就知道为自己争取,姜父因此被他打动。
姜父收徒后,发现他极有天赋又很能干,待人也诚恳,也就更是满意,动了招婿的心思。
只是郭东杰太能干了,不过短短几年时间,就把姜父的本事学了去,还能利用姜父的人脉找到很多活儿,赚取了不少钱。
姜父为了女儿,对徒弟并不苛刻,也没有抽走他们的工钱,因而郭东杰很快靠着手艺和能言善道的好口才,赚到不少钱财,解决了家中困境。
姜父发现,郭东杰是个极有野心之人,而他家中自从宽裕后,明显态度有所改变,露出势利刻薄的一面。
当时还未如何表示这般,只怕以后发达不是好相与的,让姜父打了退堂鼓。
原本姜父最中意郭东杰,甚至看到他有凌云之志后,也想着让姜宝珠嫁给他而不是招婿,只要第二个孩子姓姜就行。可看他家人这般,姜父就不舍得女儿嫁过去受苦。
加之姜宝珠和前来帮工的赵秋生看对了眼,姜父也就转移了目标。
虽然从姜父姜母从不曾说过招郭东杰为女婿的话,可明眼人都是看得出来。
郭东杰对姜宝珠也有些那方面意思,后来不成虽没有如何,却也颇为尴尬,郭东杰也就自立门户去了。
姜父还在时,逢年过节郭东杰都有礼送到,偶尔也会登门拜访,姜父离世后,就没有什么交集了。
赵秋生离世时,郭东杰前来吊丧,姜宝珠求他将姜耀收为徒弟。
他是最得姜父真传的,唯有得他教导,才能将姜家技艺传承下去。
可没想到的是,姜耀自己跑回来了。姜茶原是要去询问情况的,可事情太多根本顾不过来,她急着要还清货款,实在无法分心去管孩子教育的事。
现在郭东杰找过来,倒也省得她跑一趟。
“师妹最近可好?我前一阵出了一趟远门,前几日才刚回来。不曾想,师妹正好遇到这样的灾祸,如今才过来探望,是师兄的不是。”
“你不在又如何得知,师兄无需介怀。”姜茶客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