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分明是一支通体纯金,却又在双翼、长尾处点缀有五彩华光的凤凰簪。
在看清了这玩意儿的一瞬间,刚刚还乐陶陶、晕乎乎的娜迦一下子就彻底吓醒了,便是把当年,西岐为了换回她们的君主,向殷商进贡的醒酒的毯子还好用一万遍,真真是分开八片顶阳骨,倾下一盆雪水来:
瑶池王母在上,我的老天哪!这分明、分明就是——
作者有话说:
①你别说,你还真别说,泾川县真的有王母山……不管《柳毅传》原文的泾川是哪里,总之为了本文逻辑通顺,我就移动去甘肃了。
王母宫山又称回中山。在泾川县城西0.5公里泾、芮二河交汇的三角地带。回山王母宫位于甘肃省平凉市泾川县城以西0.5公里处的回山之上,景区内主要有王母宫、瑶池、回屋、石窟等四个景点。
王母宫始建于西汉元丰年间,宋初嘉、明靖年间曾两次重修,清同治三年毁于兵燹,一九九二年当地政府基于弘扬文化、发展旅游出发,由民间经理会第三次筹划建重修,陆续建成西王母大殿,东王公大殿配殿等主体建筑,回山王母宫是西王母降生地、发祥地祖庙所在地,九九年国际亚细亚民俗学会和中国民俗学会授予“国家重点民俗文化景区”称号。
——百度百科
②知识面太杂了,我也不知道我这一段怎么编出来的,总之节选部分我知道出处的原文贴出来,没贴出来的是我真的学杂了想不起来从哪里引用的了……
每修一百福,庄严一相……各种一百福,是曰百福庄严……
——《大乘百福庄严经》
金光百福庄严相,发起众生爱乐心。
——《心地观经》
③这里缺一篇论文,讨论“龙女”,有空来补。总而言之就是现在我们认知中的龙女的原型就是东南亚文化里的“娜迦龙神”,这是文化融合后的产物。就把这个名字拿来给龙女用一下。
第192章 解锁:“我带你回家。”
在看清楚那那支凤凰簪的一瞬,娜迦整个龙,都由内而外地彻底傻掉了:
她只是不曾真正和天界的神仙们打过交道,又不是孤陋寡闻的傻子!
也正是在这一刻,娜迦终于把这女子身上的种种特点,都完全联系起来了:
“三十二相,八十好”的这份倾国倾城、风华绝代的美貌,她周身的威势,凤凰簪与玄衣,衣服上的泥巴多半是因为她刚刚去人间视察过田地和农作物之类的,才会沾上这些东西,恰巧和她“勤政爱民”的特点能吻合上……
如此多的特征重合在一起之后,娜迦要是还认不出来这家伙是谁,自己就可以解下腰带,找根歪脖子树吊死算了,免得太蠢玷污洞庭门楣。
这一瞬间,娜迦只感觉之前,泾川龙王这边放生雨工时,造成的万羊狂奔的景象又在自己的心里发生了一遍,无数只蹄子挥动之下掀起的滚滚烟尘,就像她现在的思绪一样混乱满盈:
不是,等等,按照以前的天界众神仙们的作风,不是什么东西光彩奢华就喜欢什么吗,不是要把所有的金银珠玉都披挂在身上,才能显示出自己的威势和高贵来吗?我的确听说过曾经的六合灵妙真君、警幻仙君、太虚幻境主人不太喜欢搞这些虚的……但这样是不是也太不讲究了!谁家好人用价值千金的、象征着你的政治权力和地位的信物,去簪一个看起来顶多二十文钱的破斗笠啊!
如果说这件事对娜迦的冲击力还没那么大,那么她在好好回想了一下自己刚刚都干了什么事后,终于彻底傻掉了,一时间都恨不得原地劈开一条地缝钻进去:
我叫她多吃饭补充营养,还叫她喝水……天呐,我原本以为她真的只是个先天不足的普通人类,才这么说的!可她是谁,这可是北极紫微大帝,当今三界中数一数二的大能,若说谁没听说过她的名字,那这人只有可能是耳聋……太尴尬了,这件事的尴尬程度就约等于,一个刚刚读完了四书五经的秀才,准备手把手教当代大儒如何做文章……何等冒昧,何等自不量力!
哪怕脑子里已经乱成了一团,但娜迦还是习惯性地按照旧天界的礼节,准备对面前的玄衣女子行礼问候:
“洞庭龙女娜迦,见过北极紫微大帝,恭祝帝君归位——”
然而娜迦的这番话最终还是没能说完。
因为按照旧天界的礼节,地位特别低的存在,在觐见高位的时候,哪怕只是日常见礼,都要恨不得把腰给折断;在第一次见面或正式场合的时候,就更不用说了,必须行叩拜礼,才能体现出对大能者的尊重。
按照龙族和天界神仙之间的差别,只怕四海龙王上天一趟,回来后他们人形化身的两条腿的膝盖就得齐齐青青紫紫,没一块好肉。
所以不光是娜迦,所有要经常对上司行跪拜礼的家伙们,都练就了一套好本事,一边说话一边拜下去,这样等说完话,正好礼也行完了,对面只要没有难为你的意思,就都得说一声“请起”。整个过程进行得那叫一个行云流水,三秒钟都不用就能走完过场,甚至都变成不少人的肌肉反射了。
娜迦也不例外。结果这个流程,以前她不管走了多少遍都没出过问题,可今日,偏偏愣是跪不下去——不,不仅跪不下去,她的膝盖连弯都弯不得了,有一股莫名的力量,以轻柔却不容拒绝的方式扶住了她,叫她再也没有办法行这种跪拜大礼,属实是现身说法,让娜迦体会到了什么叫真正字面意义上的“宁折不弯”和“铁骨铮铮”。
可怜的娜迦——或者说,绝大部分居住在人间的龙族,对天界的消息都不怎么了解,自然无从知道这变化从何而来:
这是千百年后的现代社会里,人民“当家作主站起来了”的未来,在这个世界,以具象化的形式展露出来的成果,即,天界与幽冥界从此废除跪拜礼。等到两边的变化能够反过来影响人间的时候,连带着人间的历史走向,也要与那个未来里最乐观的部分逐渐靠拢。
可娜迦不知道啊。她还以为是秦姝对自己“没能第一时间认出她”的轻慢行为表示不满呢,原本就慌慌张张、没个着落的心情就更加局促紧张了,连带着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声音,都有一点气若游丝的虚弱感:
“帝君……我真的不是有意的……”
秦姝只一怔,便明白两人的关键点完全不在同一件事上,便赶忙伸出手去,握住娜迦的,对她满怀安抚之情地笑了笑,温声道:
“不必如此。”
这张脸的杀伤力多大呢,上一秒娜迦还在想“完了完了我这次捅的篓子有点大”,下一秒她就又晕乎乎的了,说是对秦姝完全言听计从也不为过:
嘿嘿,好的,帝君,我全都听你的,嘿嘿。
这般好法相,换做是别人,最多也就是在彰显神迹的时候拿出来亮亮相,证明自己修行有成,功德深厚;但秦姝本着“让下属们尽力干活就要先让自己以身作则”、“对别人狠对自己更狠”的卷王精神,直接连法相都能物尽其用了:
这是什么,这是天生的亲和力啊,太适合搞调解工作了吧!等着,这就去随机挑选一个幸运儿,让她在面对我的时候不管说什么都只能是真话。
就这样,换做在正常情况下,绝对可以引发听者震惊“这种大礼说废就废,真的不会引发尊卑混乱、上下颠倒的乱象吗,是不是步子迈得有点太大了”的“废跪拜礼”一事,就这样被秦姝平静地说出,也被娜迦平静地接受了:
“三十六天已废跪拜礼,甚至连深鞠躬这样的大礼,也都是在召开大会、质询会和集体选举这样的正经场合,才用得到的。你若是愿意,便跟我握个手吧。”
娜迦迟疑地伸出手去,握着秦姝的手晃了晃,在感受到手中接触到的那只修长有力、带着薄薄一层茧的手,与自己的一触即分后,难以置信道:
“……就这么简单?”不用送礼,不用跪拜,不用口称尊号歌功颂德?
秦姝对她颔首,确信道:“是的,就这么简单。”
而她做的事情,远非只是和娜迦“用最新的礼节打了个招呼”这么简单,因为但凡是工作效率高的人,都知道要一心二用,分线程处理多项事务。
于是娜迦上一秒还沉浸在“这样也行”的震撼里,下一秒她就突然感觉脚上一轻,待娜迦匆匆低头看去的时候,却只能见到一抹闪动着五彩华光的三昧真火,和清澈的天河之水,齐齐从她的脚踝上缓缓褪去。
待光芒消散之后,那只乌沉沉、黑黢黢的、据说用千年寒铁打造而成的水火不清的镣铐,这束缚了娜迦多年的恶物,就这样无声无息地被斩断成了大小不一的碎块,眼见是碎得厉害,哪怕是请来司掌“锻造”与“冶炼”的水火二部,还有幽冥界的最高法院院长青鸾,也绝对无法将它恢复如初。
娜迦见得这般情形,诧异得连对身为“北极紫微大帝”的秦姝的敬畏都忘了,只拉着她的袖子一迭声问道:
“这,这可是千年的寒铁哪,帝君是怎么办到的?”
“他们当年说,用千年寒铁锻造出来的东西,别说凡间的水火了,哪怕是三昧真火也无法一时半会儿将它烧垮……我被放逐到此地后,也曾想过用各种手段打开它,却终究未果,怎么就这样轻轻松松去掉了!”
她说着说着,便情不自禁地再度落下泪来。
然而这眼泪与过往的任何一次都截然不同,再也不是因为被不公正地对待、被侮辱而流下的痛苦的泪水,也不是因为过分思念家乡而流的惆怅与悲伤的泪水,而是真正的喜悦:
因着只要这镣铐祛除,她便可以自行返回洞庭,找家人替她做主——不,何必舍近求远呢?太虚幻境主人眼下就站在她的面前,再也没有比现在“告御状”更适合的时机了!
娜迦的脑子这辈子没转得这么快过,当即便对秦姝折腰拜下,恳切道:
“帝君对我,便如再生父母!今日能自这藩篱中走脱,非帝君助力,定不能成……洞庭龙女娜迦,愿为北极紫微大帝执鞭坠镫,结草衔环,效犬马之劳,便是赴汤蹈火,也在所不辞!”
秦姝一一回答了娜迦的这些问题,属实是字字句句皆有回应:
“以现在的锻造工艺来看,如果想要冶炼这种特殊金属,那么肯定要对其进行千锤百打,在这一过程中,就会产生许多肉眼不可见的细小裂口。只要找到这些裂口,施加力量,使金属疲劳过度,应力集中之下,裂纹就会缓慢增大,等裂口增大的程度超过了某个临界点后,金属就会断裂。三昧真火和天河之水叠加之下,在极短时间内造成的多次热胀冷缩,足以成为可以斩断金属的应力了。”
“以后的事以后再说,我要你替我赴汤蹈火做什么呢?且好好活着吧——你过来,我问你点事。”
娜迦立刻激动道:“帝君只管问,我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就这样,两人就近找了块方方正正的大石头,相对而坐了下来。
见龙女的衣衫有些褴褛破旧,于是秦姝略一思忖,便摘下斗笠周围的纱巾,覆盖在了娜迦的身上。
这纱巾一离开秦姝的力量控制范围之内,便现出了它的原型,原来是一件星光四射、流光溢彩的紫衣,是北极紫微大帝的法相具象化。
如此,也难怪娜迦一开始会看不出秦姝的本体,便是见了她“三十二相八十好”的样貌后,也没看出来这人不同寻常。毕竟龙女的力量在北极紫微大帝之下,又要如何看穿诸天统御的伪装?
娜迦陡然得了秦姝赠衣后,原本是想推辞的——就好像丞相觉得冷,于是皇帝就毫不犹豫地把龙袍借给她穿一样,这未免也太超过了,总让人觉得受之有愧——但秦姝完全没把这事儿放在心上,做得就跟吃饭喝水一样自然,在娜迦还在心底狂喊“这样真的没问题吗”的时候,秦姝已经从袖中取出纸笔,摊在平滑得可以当做桌面的青石上,对娜迦问道:
“你的母亲和父亲,叫你读书么?”
别看这个问题简单,但如果在现代社会,从这一个问题里,就能看出很多事情来了:
九年义务教育是国家统一实行的教育制度,如果有孩子连起码的九年义务教育都无法保证享有,绝对可以说明她的家长有问题;等到要进行更深一步的教育的时候,“坚信读书无用不愿意让她继续进行教育”和“有继续深造的意愿但家中经济困难”,和“不就愿意让女孩读书但愿意让她的哥哥弟弟去读”,是完全不同的三种情况。
即便是现在,从这个问题里,也同样能得到许多线索;而在处理相关问题的时候,从这些问题中反应出来的家庭背景,就可以作为相当有价值的参考:
如果不让读书,而且只限定“不让女性读书”,就说明人类对洞庭龙王这边产生的影响太严重了,瞬间就从家庭问题上升到了全面的政治问题;如果让读书的话,又可以根据“去黎山老母道场进修”和“按照传统请人来家中上课”这两种方式,判断她家的教育理念,而一个地区的统治者的教育理念,又往往和政治倾向、统治方式等多方面挂钩。
只可惜娜迦没有意识到这一点。她还以为秦姝真的只是单纯问这个问题而已,便据实相告道:
“让的让的,他们还请了灵鹫山龙女来专门教导我呢,可真真花了好大一笔钱。原本想着,如果我在出嫁之前,能突然开窍,就不用做这些无用功了,可谁知我资质不行,不争气,最后还是没能开悟,便只能出嫁到泾川来。”
秦姝一边凝神听着娜迦的话,一边笔走龙蛇地速记,同时还能分心纠正一下娜迦的自我认知:
“别这么说嘛,谁都有擅长和不擅长的事情。别看我威风,不怕你笑话,我直到现在打天雷的准头都有些偏呢。你见过瞄准点在西湖,却能偏离到千万里之外的紫禁城的天雷吗?哎,对啦,这个篓子就是我捅的,幸好没出什么大事,否则我肯定得写检查并停职一段时间。”
神仙是不会说谎的,于是娜迦听了这番话,立时就笑了起来,觉得“这么个看似十全十美的人也有不擅长的事情”,听起来格外亲切,之前生出的那种隐隐约约的敬畏之情,也在秦姝的这番自嘲下被开解掉了:
“竟有此事!帝君莫要忧心,我叔叔钱塘君倒是很擅长这个。等我回家去,就叫他来助帝君一臂之力,绝对能叫帝君有个百发百中的好准头。”①
“只是他性子不太好……之前他降妖除魔的时候,曾不小心施力过大,闹过九年的洪水;前段时间,旧天界还在的时候,他曾经在上天庭当值的时候,跟千里眼顺风耳不知道闹了什么口角,又发大水淹掉五座大山。不过他向来很推崇帝君的,想必这点小性子,绝对不敢拿到帝君面前来。”
秦姝闻言,又在面前这张纸的另一个角落上勾画了几笔,娜迦眼尖,似乎看见这张纸上有大大小小的许多格子,且这些格子里还写着对应字样,刚刚她落笔的那一栏,好像是“家庭情况”:
“灵鹫山龙女不是你的亲属么?”
娜迦答道:“自然不是,我们只是有同族之谊罢了。”
秦姝继续问:“也就是说,你的直系家庭成员,只有你的双亲?在你出嫁之前,你的家人们对你未来的婚姻持怎样的态度或看法,抑或在你婚后,有没有想要来拜访你的?”
娜迦想了想,答道:“对,我们洞庭一脉素来子息单薄,便是把我阿娘和阿父的同胞姊妹兄弟都算上,也不过只有钱塘君一位,再加上他也未曾婚配,又性子急,需要个人监管,所以一直住在我们这边。”
“在我出嫁前,阿娘和阿父都说,如果不是眼下形式紧张,不知道陛下和帝君这边到底是什么态度,是无论如何也不会把我匆匆嫁出去的。钱塘君还特地告了假回家送我出嫁,大家都对我很好……若泾川和洞庭果然能从此交好,便是两得其便的局面,可眼下分明是泾川那边欺我太甚,半点信息都不让我传出去,更不让我得知,便是他们想过要来看我,我也什么都不知道哪。”
秦姝闻言,立刻飞速把“家庭情况”这一栏给填上了,又问道:“你交给那书生的信上,都写了什么?不必完全复述给我,只要让我知道大概就行了。”
娜迦答道:“主要是让双亲速速救我脱离火坑,这见鬼的日子属实是一天都过不下去了;然后如果我阿父能拦得住的话,让他拦住我叔叔,别让他过来解决问题……不知道为什么,我有种莫名的预感,如果让他过来的话,这就不是简单的家庭问题了。”
秦姝:是的,你的感觉完全没错,姑娘。按照原著走向来看,你叔叔在知道这件事后,当场就暴起,辰时出发,巳时到达,午时在那边和你前夫痛打一架,连带着周围方圆八百里的庄稼和六十万生灵都遭受了无妄之灾,然后把你前夫一口吃了,中间还上天庭去给自己闯的祸打了个报告,未时回来的,属实跟俗称“人质粉碎机”的毛式救援,在杀伤力这方面有异曲同工之妙。
两人的一问一答进行得很顺利,没多久,秦姝就把娜迦的情况给探知了个七七八八,要是她有心多问几句的话,只怕这完全不设防的傻孩子,连自家宝库的钥匙藏在哪里都能如实相告。
如果娜迦对秦姝的行事作风有所了解,就会知道她这是在干什么:
对制度的了解、人手的安排等一应准备事宜已然就绪,家庭背景了解完毕,思想工作可暂时延后处理,因为洞庭龙女本人获救的意向相当迫切。
前期工作完毕,接下来是行动时间。
于是秦姝对娜迦颔首,言简意赅道:“既如此,何必等那书生送信呢?我带你回家。”
她话音未落,便广袖一卷,立刻将娜迦摄入袖中,带着她向洞庭的方向飞速赶去,一瞬千里,疾如风雷,在天空中划过一道耀眼的、宛如流星长尾的白光。
即便是人类中最善远望的神射手,也只能望着这道白光暗暗感叹,不知是何方神仙出行,竟有如此大的阵仗——这一现象反映在史书上,便是“白虹贯日”的奇景;哪怕连眼力最好的异兽和神灵,也只能满怀敬畏地凝视着这道蕴含着不凡力量的轨迹,因为这就是大家的一生里,有可能和北极紫微大帝这样的大能者,最近距离接触的一次了。
秦姝赶路的速度有多快呢,看一下娜迦的反应就知道了:
在听到“可以回家”的这个承诺后,她脸上的那个受宠若惊、欣喜若狂的表情刚刚出现;而等秦姝带着娜迦降落在洞庭龙宫前面的时候,这个神情甚至都没能完全展开,她便嗅到了一丝熟悉的、洞庭的水汽。
而这还是秦姝有意控制了速度,免得行进过快产生的动能点燃天火,会落下损毁庄稼房屋、有碍民生的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