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极紫微大帝秦姝,优点很多,但其中最重要的一条就是办事速度相当快。
当年她前脚刚听说织女云罗的婚姻问题,后脚就能“事急从权”直接跳灌愁海偷渡去人间,避免“天上一日地上一年”的时差造成怠政懒政;眼下,在确定要用“下基层”的办法改变人间乱象后,相应的流程和规则也很快便推出了:
眼下不管是天界还是人间,“华夏是世界的中心”,是毋庸置疑的事实,与后世“东西大国对抗”的世界大局相去甚远。
为了纠正这一局势错误——秦姝本人情真意切表示,主要是为了让后世所有学生都不用考四六级——众人请来金灵圣母、两位司命和以痴梦仙姑为首的一干文官,计算星辰,翻阅命簿,推演历史,最终成功确定了造成历史发生如此之大转折的分水岭在何处:
“在其他文明已经逐渐开始发展生产力,并且解放女性的生产力、承认其主体和独立地位的同时,华夏未能及时跟上时代的潮流,被远远甩在身后,这才导致的这种情况的出现。”
两位太古的司命翻阅了许久命簿,一边翻阅一边叹气:“我们作为‘世界中心’已经太久了,久到几乎所有的统治者,都忘记了‘不进则退’的道理,更忘记了眼下这或许的确骄人的成就,都是从什么地方得来的。”
“谷子不会平白从地里长出来,布料也不会从织布机上自动飞下。一针一线、一丝一缕的细微,最终才能拼成一个辉煌的国家;而想要让这份辉煌长久地持续下去,就不能竭泽而渔,一味地对百姓进行压榨。”
“儒家思想它好在哪里呢?它好就好在建立了严格的等级秩序、宗法制度和伦理纲常,而以上种种,都只有利于封建统治的长治久安,不利于生产力的发展和解放。因此,这套精妙的统治,诚然能够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内,完全激发出人们的动力,但在压榨到了某个顶点后,在外界已经逐渐展示出了与这种竭泽而渔的状况截然不同的风气后,其压迫的、腐朽的、僵化的本质,势必要被攻破,它的绝对统治地位,也会被相对来说更公平、更先进也更有活力的制度取代,这是避无可避的事情。”
最后,痴梦仙姑为这次讨论做出总结,给出了两种解决方式让秦姝挑选:
“帝君,现在我们有两种办法。”
“第一种,是让九天玄女与金灵圣母一同拨动星盘,将你们送往数百年之前,即,儒家的礼法制度刚刚被全面推行开来的时候;第二种,是按兵不动,等到某个朝代更迭的时间点,将你们送下去,落在哪里算哪里,顺势而为,改变世界。”
“第一种方法的好处是,你们遇到的阻力会更小,想要改变大局很容易;坏处是,我们会和你们全面断开联系,就好像九天玄女在千百年后的现代社会里,也始终接触不到我们一样,你们只能依靠自己的力量解决问题,半点没有办法依靠我们的。”
“毕竟如果在穿越时空后,还能让后者去指点前者,那到底谁是谁的基础和积累,谁是谁的前例呢,这岂不是乱了套了?同时,还有个坏处,那就是因为我们无法和你们取得联系,所以我们无法降下强有力的手段,用降维打击的办法,确保革命成果有所保障并且持续长久,还是那句话,只能靠人类自己。”
“第二种方法的好处是,双方之间的联系不会断开,只要你们有需求,我们随时都可以通过天降异象、神仙显灵、量产祥瑞等方式,为你们提供物理和精神意义上的各种强有力的支撑,以确保你们改革继位开战传位千秋万代等多种抢夺权力的行为之正当性。而且这种方式对施法者的消耗更小,我们也可以更精准地定位你投胎的人家、地理位置和政治背景更多种因素,尽可能减少前期的生存阻力。”
“但这样做的坏处也很明显,那就是在过多依靠了神仙的力量之后,人类和神仙就要深度捆绑在一起了,而这显然与后世我们所见到的历史走向相违背,可见这条道路肯定有什么地方不对,或者说还有别的解法需要继续探索……虽然你得到的助力变多了,但你要做的事情却也相应变多了。”
秦姝毫不犹豫便做出了选择:“第二种。”
“述律平的成功和失败,已经给我们敲响了警钟。她难道不曾给后世留下相当可靠的‘女人也可以掌权’的认知基础吗?可为什么在几百年后,她兢兢业业、呕心沥血,一手造就的国度,却和对面的茜香国一起,又被颠覆和窃取了呢?可见儒家香火流毒深远,连原本能展翅高飞的塞外的鹰隼,都要被牵绊得落进尘埃里,再也飞不起来。”
“既然不管在哪里,都会遇到反对,那么我们就不该因为‘害怕困难’,而去选阻力小的第一个选项,应该着眼于‘第二个选项离后世更近,相应成果更容易保持’的这一点,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
痴梦仙姑:“既然帝君心意已决,那就这么办。我这就去太虚幻境藏书阁,调取所有史书,推演发生分歧的历史节点在哪里。”
秦姝忽生一计,道:“且慢,如果我能提供一本书……而这本书的创作时间和书中实写、隐喻,总之都能有一部分,卡在这个历史节点上的话,能不能把这本书直接拿过来用呢?”
——真不怪她突然这么想啊!
谁能想得到她在回到太虚幻境后,都过去多少年了,绛珠仙草半点下界的意愿也没有,所谓的贾史王薛四大家族更是连个影儿都没有。
为了确保不是自己工作太多而错过了关键剧情,秦姝甚至还去信,拜托两位泰山府君好生留意生死簿上的姓名,结果书中有名有姓的人物和家族是连根毫毛也没有出现,唯一一个有点关系的就是史上第一女进士林幼玉留下来的林氏,和勉强算得上是帮过洞庭龙女的柳毅留下来的柳氏,然后呢,就一点都没了!
至于书中的另一位主角,贾宝玉,也就是神瑛侍者……你能指望他什么呢!一个悖逆掌权的时候就在种地没法接近权力中心,后来逐渐开始新政了他还在沉迷种地不想接近权力中心,等到秦姝都造反了他按理来说可以来蹭个功劳了但他还是在沉迷种地拒绝接近权力中心的人,你能指望他干什么呢!
痴梦仙姑闻言,略作思忖便答道:“自然是可以的。而且这样更好,因为作者在创造文字和图画的时候,便已经将自己的心血倾注了进去,形成一方小世界。如果以此为蓝本,那么便不必再从幽冥界那边另开名册、安排投胎等相关事宜和撰写全新的生死簿了,只要将本体投入书中,按照书中世界规则行事即可。”
秦姝闻言,颔首道:“那么,你去太虚幻境藏书阁里,取一本书来。它大名叫做《红楼梦》,又有别名《石头记》、《情僧录》、《风月宝鉴》,乃作者呕心沥血之作,批阅十载,增删五次,方得此书。”
【大罗天第五届紧急代表大会于昨日召开,确立新时代议程与崇高使命】
【主要与会人员如下:昆仑王母,北极紫微大帝,九天玄女(代理)……下略】
【会议主要内容:确定了在未来的两百年内,以后世某位真情通神、可感天地之人所作奇书《红楼梦》为蓝本,在天界采取“自愿报名,择优录取”的原则,选取相应人员下基层,以求达成自下而上的变革的工作方针。】
【所有自愿报名者,仅可现场研读此书一遍,不得重复,以求达到“人生只有一次,不可重来”的效果。随后,所有报名人士将随机抽取书中女性人物身份,深挖画像,在确保对人物理解的大方向不偏离的情况下,谁更能理解出该人物的深刻内涵和局限性、解读出作者与时代的束缚,和如何突破这些束缚,谁就可以获得该身份使用权,期限为演绎完毕为止。】
【抄送部分竞选成功人员的人物解读如下,并对相应人员姓名、政治背景和迄今为止取得的功绩进行公示,如有意见,请携可靠证据前往幽冥界最高法院副院长青鸾处进行举报,由獬豸辅助进行处理。如举报成立,确认无误者,将被审核取消竞选人物身份使用资格;如举报不成立,则举报人需要担负相应责任。】
现场原本还安安静静的,但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乱成了一团。以上所有新闻稿,甚至都是痴梦仙姑现场揉了两个宣纸团子塞住自己的耳朵,才能给自己营造出一个勉强算得上安静的写作环境,进而勉强写出来的。
她正在那里笔走龙蛇地写新闻通稿,还在绞尽脑汁地想“要不要给这帮人加点什么好话进去”,忽然感觉到自己的胳膊肘被戳了戳。
痴梦仙姑上一秒还抱着“让我看看是哪个没活干的家伙闲得慌”的心态,怒气冲冲地转过头去,下一秒就和她的好上司、全天界最能没活找活干的北极紫微大帝对上了眼。
等痴梦仙姑把那两个宣纸团子从耳朵里揪出来,进而听清楚了眼下这偌大的大罗天里究竟在争执什么的时候,她的语气立刻就平和下来了,甚至还有一种诡异的超脱感:
“……帝君。”
秦姝也很超脱:“请讲。”
痴梦仙姑超脱得恨不得原地羽化飞升。虽然她现在已经飞升了,但只有这个词能表达她现在的复杂心态:“这是什么?”
秦姝望着面前已经自动分成了两大波,恨不得抄起手里的书本纸张笔墨扔到对面头上的同僚们,对痴梦仙姑沉痛道:
“这,就是CP党争。尤其这还是跟《红楼梦》相关的党争,而每一次这种党争,打得都会影响深远跨越时代,牛李党争都打不成这个样子,东林党和阉党来了也得退让三分。怎么样,很开眼吧。”
痴梦仙姑终于抓狂了,素来只安安静静自己抠糖和产粮的人,终于见识到了什么叫人间险恶:
“什么玩意儿——!这个是党争,我和钟情大士以前那么和平的是什么,是小孩子过家家吗!岂有此理,怎么可以乱成这个样子,让我看看她们在吵什么……不是,姐妹们,差不多就可以了!”
“两个时辰前,你们就在争林黛玉和薛宝钗谁才是女主;一个时辰前,你们还在继续吵金玉良缘和木石前盟;怎么都这个时候了,你们还在争谁是金陵十二钗之首!我就不信你们全都抽到了这两个身份,能不能去干点自己的事情啊,自己的解读都写好了吗?!”
秦姝:“咳,放宽心罢。这还算好的呢,我记得在我的世界里,民国时期的人因为薛林之争直接都打到对方脸上了,看来优秀的作品的魅力是真的可以跨越时空引起共鸣的嘛。”
对秦姝“看开点等打完就好了”的观点,痴梦仙姑铿锵有力地进行了反驳。好一个党争乱况,硬生生把一个原本袅娜风流弱质纤纤、说话都恨不得带着后世的一股樱花味儿的文书官,给逼成了这个样子:
“这是哪门子的共鸣!秦君,我很不安哪!”
秦姝突然笑了一下,不知道为什么,痴梦仙姑总觉得她的笑容里憋着股“总算等到这一天了”的得偿所愿的畅快:“这是浅层的共鸣。”
“能够通过文字,解读处书中人物的心情、行为动机和生活背景,这固然很好,既说明书写的好,也说明我们这些读者有很强的共情能力。但书终究是人创造的,而只要是人,就肯定脱不开时代的束缚与自身见识的限制,塑造出来的人物也必然带有以上相应特征。”
“所以当这些人会为林黛玉和薛宝钗——等等为了避免党争的人把我的狗脑子也打出来,此处必须声明,薛林排序不分先后——而争执起来的时候,她们无异便放弃了对二人更深层的各项因素的挖掘,也就无法真正体会到‘为闺阁作传’的精妙了。”
“而恰如我们之前所讨论过的那样,‘为闺阁作传’的以人为本、重视妇女力量的精神,恰恰是我们在开展接下来的活动的时候,必须要注意的、提倡的、具备的。”
痴梦仙姑:“所以秦君你的意思是……”
秦姝:“把所有还在搞党争的人的姓名都记一下,把她们排除出去吧,这样就能极大减少工作量了。不是说不让你搞,你得在读懂了整本书后才能搞;但如果真的读懂了整本书,谁还搞得起来呢?光是思考女性的命运与时代的局限性,就够吃一壶的了,谁还有心思搞这个。”
痴梦仙姑立刻改换门庭,热泪盈眶:“可以争,都可以争!只要能减少我的工作量,别说薛林党争了,我嗑的CP都是可以拆掉的!”
度恨菩提白素贞突然幽幽地游了过来,对痴梦仙姑展开强有力的控诉:“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跟我不是一条沟里的蛇……”
痴梦仙姑:“劳驾,妹妹,我本来就不是蛇。”
白素贞:“总之破案了,我说怎么我在这里单推秦君的时候总觉得奇奇怪怪的,原来旁边还有个你在偷偷嗑!”
痴梦仙姑:“啊,这个呢,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关于这个事,我简单解释两句,你明白就行,总而言之,现在就是这个情况,懂得都懂,不懂的我也不多解释,毕竟自己知道就好,细细品吧。”
痴梦仙姑一边扯废话一边悄悄从桌案旁溜走了,同时还不忘带走自己写的,对抽到的人物的阅读理解,属实是在搞党争的同时也不忘初心,当年牛李和东林阉党要是也有这个精神,那还有什么后来,当场就天下太平了也未可知。
白素贞出离愤怒地抓起自己写的一沓纸跟上去:“你嗑什么不好,问题是偏偏不告诉我!你等着!我会一直一直跟着你一直一直看着你一直一直缠着你的!”
【书中人物:林黛玉】
【实抽4590人,拟录1人】
【最终录取者,太虚幻境绛珠仙草】
【迄今为止之功绩(按时间排列):整理太虚幻境藏书阁,在镇压东王公悖逆时负责安定后方提供支援,协助太虚幻境断绝旧式婚姻。】
【抄送其人物解读如下。】
我昔年刚修成人形,在太虚幻境藏书阁里苦读时,曾经读到过秦君在三言二拍这一套书上的批注,说“虽情可动天地,但还是在写圣女和娼女,算了,看在你和前人相比已经有很大进步的份上,就不跟你计较了”。
从那时起,我就在想,为什么会这个样子呢?为什么连“已经有很大进步”的书,在写到女人的时候,都还是会有种诡异的脱离感和不真实感?这一切一切的源头,究竟是什么呢?
我当时生活在旧天界,不知道旧天界外边的世界是怎样的,更不知道从前炎黄二帝还在的时候,这天地是怎样的,于是我便察觉不到这份异常,这是正常的。
后来,神瑛侍者将我送来这里,我开始慢慢接触到更多的人,见到更多不同的事情,我开始产生怀疑,而有了怀疑,就想去探索;一旦开始探索,就情不自禁地想要做一些事情,而这,也是正常的。
于是我想,我要下到凡间去,多多少少做一些什么,因为和之前“不知道”的我处于同等境况的女子,还有很多、很多。
许多人在看到这个角色的时候,都会去想“木石前盟”,都会去想“以泪还债”,甚至去讨论她得的病、她的才情、她的家中到底有没有一笔被私吞了的钱财……但这样去浅薄地、片面地评判一个人,而不去挖掘她的内核,和那些“写圣女和娼女”的男人,又有什么本质上的不同呢?
我要读她,就不能只读她。
我要去理解她的理想与抱负,我要去探寻她的执着和痛苦,我要去解读出作者本人写不出也关注不到——因为他是男人,但这个角色只要生活在那个时代,就必然会有的痛苦——因为她是女人。
那么,为什么林黛玉不能成为和我们一样的改革者?
一个能抒发出“一年三百六十日,风刀霜剑严相逼”这样痛苦的人,她难道缺细腻的心思与丰沛的感情吗?一个能写出“盛世无饥馁,何须耕织忙”这样句子的人,她的才华难道不够多吗?
根据“寿怡红群芳开夜宴”一话,可见她管束下人井井有条,一个平日里能把自家事情管理得这么好的人,她难道没有强有力的手腕和纪律性吗?
一个能够体会他人痛苦的人,一个能够用诗词唤起众人共鸣的人,一个严于自律又办事能力足够强的人,放在古往今来任何故事里,都是要封侯拜相、衣紫腰金、名垂千古的。
商鞅、荀彧、王安石、于谦、张居正……哪一个不是被后人所敬仰的英杰,哪一个的姓名与诗句、乃至随手写下的只言片语,不曾被后来的崇拜者字字句句地解读,以求触及他们的灵魂?
为什么换做林黛玉,甚至换做这本书里所有跟她有相似境遇的女性,大家就只觉得,啊,她只是一个诗人,最多也就是一个厉害的诗人?我甚至还在太虚幻境的藏书阁里,看到过将她们的命运和性格扭曲得更过分的东西,此处不再赘述,因为我不会让它发生,更因为我也一并怜悯怀有这样思考方式的人。
林黛玉可以当诗人,但不能只当诗人。
我要做,就要做古往今来,九州四海,天下无双。
第225章 黛玉:九州四海,天下无双。
【书中人物:薛宝钗】
【实抽4590人,拟录1人】
【最终录取者,武陵山区土地,暨生前超一品镇国大将军,武安侯白再香】
【迄今为止之功绩(按时间排列):平定雁门之乱,协助京城兵马司进行寄生虫防治工作,在武陵山区进行基层工作,抚民扶贫。】
【抄送其人物解读如下。】
坦白来讲,我不喜欢这个角色。但不是因为直到上一秒都还在打得头破血流的薛林党争问题,而是更深刻、更令人毛骨悚然的一个问题:
世界上,真的有这样鲜艳妩媚、容貌丰美、品格端方、举止娴雅的,近乎十全十美的女人吗?①
在当时的社会,依然存在着“男主外女主内”的风气,所以她就要会做家务和针线;主流思想又让女子要有“相夫教子”的内助之贤,于是她就要时不时出来劝诫一下所有看似离经叛道的行为;作者又觉得,少女嘛,肯定需要活泼一些,所以她就得有一些俏皮的言语和举止。
是很完美,是很好,完全符合一个封建社会士大夫,对“上得了厅堂下得了书房、能做家务也能上床”的,对外端庄对内俏皮的完美妻子的幻想。
——但你不觉得可怕吗?你不觉得毛骨悚然吗?她太完美了,这些完美,是“某一个特质完全符合某一个标准”的那种完美,然而这些特质是无法融合、以至于割裂的。
就像是……对女人不甚了解的男人,凭着自己的想象,把她描绘成这个样子一样。
一个人的内在和外在是不会冲突太多的,你有怎样的思想,你就会有怎样的行为,这就是意识决定物质。
书中别的角色身上就都没有这样的冲突,所以你可以从贾元春的身上读到宫廷生活的苦闷,从林黛玉的身上感受到她的俏皮与才华,从史湘云的身上感受到她的豪爽利落,从贾母的身上感受到老年人的睿智与沉稳,但你能从薛宝钗的身上,感受到什么呢?
除了这种与男性视角下的“贤妻”评判标准,高度吻合的端庄娴雅、温言劝诫之外,你能从她身上感受到什么“活人感”?
当薛宝钗这个角色,完全符合当时的社会风气和道德标准对女人的要求,但这个要求,却又是男人定下来、不会利她自己、而是利好别人的时候,我们就只能说,这个人,已经“死了”。
所以在后世的党争里,很长一段时间,薛党都是占据上风的,因为她是男性眼里贤惠的圣女、妩媚的娼女、端庄的妻子、读书的伴侣与视情况可以活泼出格一下的姐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