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这么忙,不好耽误你们。”
陈家婆媳一听就来劲了。
楚云梨反应快,立即道:“我有个远房亲戚在城里做中人,她早就说了要帮我找人。我要是拒了,她会不高兴的。下一次吧,我如果以后还需要人帮忙,会考虑你们。”
姐妹俩出门,赵梅花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还好你反应快,否则都拒绝不了了。这也太热情……”纯粹是脸皮厚。
她又有些担心,“姐,医院之外就是这种人,以后会不会被欺负啊?”
楚云梨笑了笑:“她们如果还要纠缠,等再过几个月,等租期到了,我就涨租。”
到时陈家自然就不租了。
赵梅花顿时心生佩服。如果直接说不租,那会得罪人的,到时人家还会说处处照顾东家,结果东家却翻脸不认人。
楚云梨确实是找中人要了四个大娘来帮忙,都是附近村里的人。
干活时,她进出几趟,挑中了一个姓赵的大娘,给出的理由是大家同姓,她看着赵大娘就觉得亲切。
至于心里怎么想的,就没必要告诉几人了。
因为干活的人多,不过短短半天,院子里里外外就打扫得一尘不染。今儿出门早,楚云梨拖着赵梅花和赵大娘出去吃了顿午饭,然后就开始采买。
手里有银子,买东西特别快。
因为买得多,店家还愿意让伙计送货,偶尔遇上不愿意送的,也让其他帮忙送货的铺子帮忙一起送了。
下午,天色还早,锅碗瓢盆,包括桌椅板凳还有被褥都已全部置办好,赵大娘动作麻利,是个闲不住的。不光把新买来的东西都洗干净了,还将新买的被褥都拆洗了。
这期间,赵梅花也帮了忙。
等到天黑,所有的被子都已晾上,赵大娘还在被子的中间点了一堆火,她自带被褥,今晚上就在这里过夜,顺便盯着火堆烤被子。
赵梅花要回家,而楚云梨带着小丫回了赵家,再回去住最后一晚上,明儿就找了牛车,将所有的东西都拉来,以后就在城里落脚了。
赵家今日提亲也很顺利,周家那边得知赵兰花去城里收拾新家,准备在临盆之前搬出去……虽然觉得赵兰花搬得太急,完全可以在家先坐月子,但又觉得,搬出去也好,出嫁女在娘家坐月子,到底好说不好听。
*
一大早,楚云梨就将被褥抱了出来,放在了赵松树借来的牛车上。
牛车上已经垫了一床不太好的褥子,被子放上去也不会被弄脏。
除了被子,母女俩的衣物不多,赵兰花给未出世的孩子准备了一些尿布和衣物……大多都是之前小丫用过的,楚云梨带了回来,但不打算用。
到了城里时,天色还早。
昨夜天公作美,一晚上没下雨,赵大娘已经将被褥烤干,楚云梨到的时候,她都在缝了。
赵母里里外外忙活着,做出了五菜一汤,算是暖房。
值得一提的是,此处离张家豆腐坊就相距两条街。而陈家每天都会让张家送十来斤豆腐。
楚云梨根本不知道这件事,是出门准备碗筷时,看到了过来送豆腐的张明亮。
张明亮看到她,先是一愣:“二嫂……”
楚云梨提醒:“我已经不是你二嫂了,麻烦你改个口,要是不会称呼,不打招呼也行。”
张明亮特别尴尬,他心里清楚,如果不是他娘对赵兰花太苛刻,赵兰花也不至于气到带着孩子离开吴家。
第1627章
楚云梨的院子连接着前面的铺子,一眼就能看到两家的后厨。
而去,她这个院子不临街,后面是房子,两边是邻居,搭着柴房厨房和茅房。前面就是两间铺子,好在院子够大,足够让小丫跑跳。
此时楚云梨抓着碗筷准备进屋吃饭,不打算多搭理张明亮。
张明亮尴尬之余,心里也有些歉意:“那什么,赵姐,以后若你有需要帮忙的地方,尽管开口。”
“不用了,你们全家人都忙的脚不沾地,哪有空帮别人做事?”楚云梨说这话时,毫不掩饰讥讽之意。
她进了屋,张明亮这会儿还站在陈家的后厨房,这里进不去院子。想要进院子,得从两间铺子中间的小门进。
而那小门一关,旁人想进都进不去。
楚云梨这个院子的房子才修没几年,保养得不错,屋中还有几个火笼,里面放上热炭,一点都不冷。其实城里还有石炭,价钱是高了点,但晚上不用起来添,就是烧的时候需要通风。
吃过饭,赵家人没有多留,通通都回了。
赵母决定回去安排一下,然后搬到城里来住。
当日夜里,楚云梨带着小丫住在了新院子里。
因为有赵大娘的缘故,楚云梨什么都不用干,小丫也能吃饱穿暖。她又买了不少料子,给小丫和肚子里的孩子做新衣。
她没有不出门,每日会带着小丫上街买菜,当然了,赵大娘会跟着一起,一来是她身边不能离人,如果突然发作,也有人搭把手。二来,赵大娘可以拿买好的东西。
就是那么寸,楚云梨在街上又遇到了张明亮夫妻俩。
两人摆了个小摊,正在卖豆腐。
张家的豆腐坊生意不错,每天要煮好几锅,但是,并不是别人要多少煮多少,豆浆在变成豆腐之前是水,控制不了那么精准。
但是给人送豆腐的时候不能少,每日都有多的,而多出来的这些又不能强行卖给客人,只能想法子卖给别人。
多个几斤,自家吃点,卖点给亲戚邻居,随便就能处理掉,要是运气不好,多出二三十斤甚至是四五十斤,就只能拿到大街上卖。
而大街上摆摊要交官税,还要交保安费……意思是收了就能保证安宁。
要是一样都不教,就只能偷偷摸摸摆在小巷子里,看到有人来就赶紧撤。
这会儿张明亮夫妻就是小心翼翼,眼神四处打量周围,不光是寻找客人,还要注意有人上门找麻烦。
赵大娘不认识张家人,一眼看到小巷子里有豆腐,顿时眼睛一亮:“兰花,吃不吃豆腐?这东西很养人,就快赶上肉了。”
“不想吃呢。”楚云梨笑吟吟,“走吧。”
张明亮不想节外生枝,但吴满月有些忍不了。
此时的赵兰花一身新棉衣,头发梳得整齐,浑身上下干干净净,不见丝毫狼狈。而小丫也一样,脸蛋比原先胖了点,头上甚至还带着一对粉色的珠花。
吴满月记忆中的二嫂,从来就没有这样体面过。她心里颇不是滋味,在她看来,赵兰花离开了吴家,应该越过越差才对。
如今母女二人看着竟然比她还要干净体面,身边跟着的那个大娘虽不是伺候人的婆子,但处处以赵兰花为尊,吴赵两家姻亲结了几年,吴满月出嫁之前都待在家里,却从来没有见过这位大娘。这人很可能是赵兰花请进门的婆子。
“二嫂……”
吴满月话一出口,加上她脸色不太对。张明亮立刻警觉起来,伸手扯了一下她的袖子:“赵姐如今不是你二嫂了,还是改个称呼吧,不要讨人厌。”
吴满月不满:“别扯我,你到底哪头的?”
楚云梨头也不回,带着赵大娘和小丫越走越远。
吴满月险些没气死,拔高了声音:“赵兰花,我喊你呢,你聋了吗?”
闻言,楚云梨回过头:“我已经不是你二嫂了,麻烦你对我说话客气一点。连名带姓的叫人,实在是没有礼貌,你都是快做娘的人,怎么还这样不懂事?”
吴满月质问:“那个大娘是谁?”
“不关你事。”楚云梨握紧了小丫的手。
吴满月到现在还不知道母女俩已经在城里安顿下来,见赵兰花态度嚣张,原先被折腾的不像样子的容貌,如今一打扮,看着竟然有了几分美人的感觉。
简直是见了鬼,妇人有孕这段时间都是越长越丑。赵兰花快要临盆,不应该有这样的容色,她冷笑一声:“看你穿得这样干净,该不会是外面的奸夫给你准备的吧?”
楚云梨怒了,把小丫塞到赵大娘的手中:“麻烦大娘带着孩子先走一步,我去去就来。”
赵大娘有些不放心,干脆将小丫抱在怀里,不让她往外看。
楚云梨几步走到了吴满月面前,对着她得意嚣张的眉眼,她忽然抬手,抓起了桌上剩下的豆腐朝着吴满月的嘴塞了过去。
她抬手时,张明亮就心存戒备,妻子身怀有孕,不管两人之间有什么样的恩怨,他都不能让妻子吃了亏。当然了,赵兰花那么大的肚子,他也不能对人动手。
张明亮下意识想要护住自己的妻子,没想到赵兰花会对豆腐动手,这豆腐是要换钱的,他伸手想要去拦,结果,吴满月就被塞了满嘴。
也就是说,张明亮手忙脚乱了半天,什么都没护住。
楚云梨又抓了两把猛塞:“你那嘴忒臭,用白豆腐洗洗吧。”
吴满月反应过来时嘴上脸上都已经满是豆腐,冬日里豆腐放在外面凉得很快,她脸上脖子上冰凉一片,又怒又懵,都反应不过来发生了什么。
张明亮厉声质问:“赵姐,你这是做什么?”
“还当我是以前老实听话的赵兰花?”楚云梨冷笑一声,“以前我受你们张家磋磨,那是因为我在乎吴满屯,现在我都和离了,你算个什么东西,还想欺负我,做梦。”
吴满月在几个嫂嫂面前就没有吃过这么大的亏。尤其是赵兰花,往日这个嫂嫂最听她的话,如今居然敢打她,加上她有孕之后脾气越来越大,一点委屈都不能,气得直接拿着放豆腐的木板子就要打人。
楚云梨一把将木板夺了过来,狠狠砸在地上。
吴满月扶着肚子就冲了上来,伸手就要挠人。
而张明亮虽不赞同两人打架,但也不好拉扯自己妻子,他怕伤着妻子的胎,只好去拉赵兰花。
赵大娘见状,一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很怕自己的东家吃亏,不说两人之间的关系,只赵兰花那么大的肚子跟人打架,她遇上了就不可能袖手旁观。
尤其对面还是两个年轻人,东家多半要打不过。她抱着小丫奔了过来,想要维护东家,刚跑没两步,眼角余光瞥见有巡逻的官兵过来,立刻大喊:“兰花,你没事吧?”
只要官兵过来,这两个年轻人就只能收手。
官兵只有两人,他们不是在巡逻,是结伴下工回家,听到这边有人嚷嚷,下意识望来。
看见几人在打架,两人立刻冲了过来。
“你们做什么?”
“撒开手!不许欺负人!”
虽然打架的两个女人都身怀有孕,但吴满月头胎,月份又浅,肚子还不太明显,而楚云梨不一样,即将临盆的肚子隔着老远就看得清清楚楚。
两个官兵大步奔来,张明亮吓一跳。
都说不做亏心事就不怕鬼敲门,夫妻俩在这小巷子里悄悄摸摸摆摊,最怕的就是遇上衙门的人。
虽然做生意要交两种税,但如果遇上那些地头蛇,补点保安费就行了。但衙门的人可不容易打发。
张明亮第一个反应就是逃,但他很快就打消了念头,且不说带着有孕的妻子多半逃不掉,即便是逃掉了,有赵兰花在,肯定也会给他二人指路。
张家豆腐坊就在那边,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想到此,张明亮脸上立刻带上了一抹讨好的笑,凑上前的同时,手里已经捏上了二两银子:“两位大哥,我们大家是亲戚,在这儿起了几句争执,说起来都是一家人,我会管住她们,不会再打了。这点小小心意,二位拿去喝茶。”
衙门里的人,平时的油水颇丰,三天两头就会遇上这种事。两人看到银子,心里已经意动,但也没有立刻伸手接,而是看向了楚云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