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冷哼一声,扭头就走。
楚云梨才不管他呢。
半早上的时间,后院的小厨房已经搭起来了,苏娘子也已经去让人采买燕窝海鱼等珍稀食材。
“大概晚上,咱们就能在自己的小厨房里做饭,夫人有什么想吃的吗?”
楚云梨想了想,点了两个菜。
当日,钱振兴夜里还是回来了。
不过,彼时已是深夜,楚云梨懒得搭理他,翻了个身继续睡。
钱振兴还怕她搭理呢,他也想睡床上……长这么大,还没在有床睡的情形下睡过其他地方。不过,他不想太靠近廖婵娟,最后还是去睡了软榻。
夫妻两人之间还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苏娘子看在眼里,急在心上。
说实话,她真的很喜欢新夫人这个主子,出手大方,对她也信重,换一个人,她怕是得不到现在的重用。
如果新夫人能顺利和公子圆房,再生下个孩子,那就圆满了。
主仆两人才相识不久,苏娘子将这些话压在心里,一时不太敢提。
关于夫妻二人圆没圆房,家里的男人其实不太在意。廖婵娟那么美的一个女子,除非钱振兴是瞎的,否则都不可能会放过。
*
一转眼,到了回门的日子。
周氏也不指望儿子会给正经的岳家准备礼物,即便要准备,多半也是送到方家去。
因此,她备了一份,送上了马车。
方铃兰先出门,马车都塞满了。
光看那些礼物,也知道钱振兴对方家的重视。而这份重视的来源,皆因为钱振兴!
楚云梨如今在钱府的处境和廖婵娟一样,钱振兴对她没有感情,甚至是厌烦她的,但是家中的长辈很看重她,因此,下人们也不敢怠慢了楚云梨。
夫妻二人辞别周氏,周氏笑眯眯的:“别急着回来,天黑前赶回府就行。振兴,陪你岳父多喝几杯,哪天再抽个空去拜访你们的大伯。”
她口中的大伯指的是廖家主。
钱府一开始看上廖婵娟,一是看上她的容貌,二是看在她是廖家主侄女的份上。
其实后者更为重要。
如果廖婵娟没有廖家主这个大伯,即便是天仙国色,钱府也不会登门求娶。
夫妻俩上了马车,钱振兴像是楚云梨有瘟疫似的,离她特别远。
楚云梨无所谓,马车转过两个街角,钱振兴忽然出声:“停一下。”
马车因声而停,钱振兴掀开帘子就要跳。
楚云梨闲闲道:“你今天要是不陪我回廖府,那我也不回门了,只让人将礼物送回去。稍后我回府,母亲要是问起我为何不回门,我会实话实说。”
已经起势了要跳的钱振兴生生顿住了身子,回过头无奈道:“我去了你们家,你爹娘又不自在,何必呢?”
“他们自不自在那是他们的事,我要的是你身为女婿的态度。”楚云梨扬声吩咐,“走!”
车夫有些为难,一时间不知道该听谁的。不过,家里的夫人肯定不愿意看公子回门之日去方家,所以,车夫迟疑了一息,一鞭子甩在马背上,马儿跑了出去,他口中哎呦一声,急忙控马,但又做出一副控不住的模样。
等着巷子里的方铃兰眼睁睁看着大红色的马车停也没停,疾驰而去。
其实马车里的钱振兴在听了楚云梨的话后,也拿不准要不要执意去方家。车夫帮他做了决定,他也不再纠结:“廖氏,你这样有意思吗?”
楚云梨呵呵:“不想娶,跟你爹娘说呀。之前三媒六聘不提,咱们成亲当日,总不是我捆你去廖家迎亲的吧?”
明天见!
第1660章
“既然你当日迎了亲,今儿就必须跟我一起回门。不许丢我的人!”
楚云梨重新靠回了车厢里。
钱振兴恨得牙痒痒,又拿她无法,只得气冲冲靠了回去。
楚云梨看到他这模样,提醒道:“别在我爹娘面前摆脸子,你要是敢为难他们,回头我就为难你的心尖尖。想来,我身为你的正妻,为难一个没拜堂的平妻应该挺容易,而且你的长辈也站在我这一边……”
说到这里,她满脸的得意。
钱振兴恨不能撕碎了她脸上的得意之色,但也不敢真的给廖家人甩脸子。
廖家的院子不大,只有两进,胜在位置不错,还在内城,比方家近了不少。
夫妻俩的马车在门口停下,廖家下人立刻上前:“姑娘回来了,姑爷,快请!”
二人还没有下马车,廖家夫妻已经迎了出来,还有廖婵娟的弟弟也跟在后头。
一家三口对钱振兴特别热情,簇拥着他往里走。
都说伸手不打笑脸人,钱振兴面对着恭维自己的两个年长之人,也板不起脸来。一时间,还算相谈甚欢。
楚云梨坐在门口的位置,廖母一边听翁婿两人交谈,一边偷偷观察女儿神情。她不知道这两人回门能待多久,于是起身:“婵娟,我那花样怎么都弄不好,你来帮帮我呀。”
至于什么花样,她就不说了。
这不过是她想要和女儿单独相处的借口而已。
出门后,两人去了廖婵娟未出嫁时的屋子。
廖母一进门就迫不及待地问:“如何?”
楚云梨不打算隐瞒,在这门婚事上,廖婵娟就是被廖家主给坑了,反正廖家夫妻还年轻,经受得起这点打击,她直言道:“他原本就不想娶我,这几天虽然夜夜回房,但都是从那女人床上回来的,回房后也只是睡软榻。”
廖母惊呆了:“那钱家的长辈就不管?”
“就是管了他才回房的,如果长辈不过问,他都不会来找我。”楚云梨无奈,“长辈也只能让他回房,至于我们俩在房里做什么,他们又不可能派个人在边上盯着。”
廖母的眼泪唰就下来了。
“那……那现在怎么办?”
女儿都已经出嫁,当时场面那样盛大,如果现在从婆家回来,婚事肯定要受影响。高不成低不就的,说不定一辈子都选不着合适的人家。
“长辈对我还不错,都捧着我去踩那个姓方的。”若是没有后来方铃兰针对廖家的所作所为,只单论这场让人尴尬的婚事,楚云梨不觉得方铃兰多大的错。
廖母活了半辈子的人,又是在大户人家长大,听到这话,只觉痛心疾首,钱家人只是利用女儿啊!
她张了张口,没把这话说出来。
闺女已经嫁了,如果现在回娘家……这么大的事情,她一个人做不了主,得先跟孩子他爹商量。
“婵娟啊!”廖母心疼地抱住女儿。
她觉得不能放任事情发展,于是叫来了厨房里准备饭菜的丫鬟,让其去请廖父过来。
至于女婿……在得知了这女婿的所作所为之后,廖母恨不能用大棒将其打出去。怠慢一点怎么了?再说,不还有儿子陪着吗?
廖父得知妻子有请,看了一眼女婿,心知出了大事。
女婿是娇客,得他亲自相陪。更何况,钱府势大,女儿是高嫁,他们客气一些,女儿在婆家的日子也好过一点。
“振兴,我去去就来。”
钱振兴笑着颔首。
廖父看女婿的笑容,怎么看都感觉女婿在强颜欢笑,他心里一沉,很快去了后院。
一进女儿的屋子,就看到泪眼汪汪的妻子,廖父满脸担忧,忙问:“怎么回事?”
廖母气到了极致,担心到了极致,说话便有些语无伦次:“那个姓钱的太欺负人了,成亲之后每天都去别人的房里,完事了才回新房,回来还只在软榻上睡,到现在也没和闺女圆房。你说他到底什么意思?”
也就是她还有两份理智,否则,真就扑到前面大堂去挠花钱振兴的脸了。
廖家主也很生气,但他要冷静理智得多,一开始的愤怒过后,就开始分析:“钱振兴一开始就不愿意娶婵娟,这婚事是家中长辈替他做主定下的,他心里只有那个平妻,在长辈逼迫他每天必须回正房睡的情形下干出这种事也正常……”
廖母忍不了了,出声打断他,吼道:“你做什么?你还为那个混账开脱上了?你这么理解他,是觉得婵娟遭受这一切是活该吗?姓廖的,这婚事我从一开始就不答应!”
她一顿喷,廖父无奈解释:“我也不想答应,这不是拒绝不了么。”
他看向女儿,歉然道:“婵娟,是爹对不起你,当年家里的事需要你来还情。趁着现在你们还没有圆房,如果你想回来的话,我可以去钱府帮你谈。”
“你说得轻巧。”一提起这婚事,廖母就满腹怨言,“婵娟上了花轿,那就是嫁过人的姑娘,不管有没有圆房,她的婚事都肯定会受影响。你把人接回来,接回来以后呢?以后不管婵娟嫁到哪户人家,人家都会拿这事来拿捏她,即便是不嫁了,你愿意把人留在家里养一辈子,婵娟身上的闲言碎语也不会少。姓廖的,从咱们答应这婚事那天起,就已经害了婵娟了……呜呜呜……”
她哭得伤心至极。
楚云梨伸手安慰:“娘,我不回来,你放心吧,没人能欺负我。”
廖母一个字都不信,这姑娘家嫁人,图的是有一个贴心人照顾自己,夫妻两人相依相偎,互相陪伴。即便是和男人相敬如宾,至少也是互相尊重。
那姓钱的这么干,对女儿哪儿有尊重?
如果这三五年之内钱振兴想通了还好,要是他真的是个情圣,一辈子离不开平妻,女儿到时连个傍身的孩子都没有,日子还怎么过?
这些事,廖母是越想越悬心,越想越难受。
廖父沉声道:“我去找钱振兴谈一谈。”
他刚要转身,廖母就呵斥,“你打算怎么谈?逼着他跟你女儿圆房?这话你张得了口,回头婵娟在他面前哪儿还有面子?”
廖父无奈:“那你说怎么办嘛。你怎么说,我就怎么做,这总行了吧?”
听到这话,廖母的怒火又添一层:“我要是知道怎么办,也不会在这儿哭了。从一开始你就不该答应这婚事,你们母子欠的情分,凭什么让我女儿来还?早知道……当初我说什么也不嫁给你,嫁给你了也不生孩子,省得带他们来这世上替你们还债。”
这话从定下婚事起,廖母已经说过了好多次。
廖父一开始还道歉,后来也不说了,道歉没有用嘛,而且妻子就是想抱怨,不是想要他的道歉。
等到了前院,廖父实在忍不住想要敲打女婿几句:“振兴,你这两天和婵娟相处的如何?”不得女婿回答,立即又道:“不是我吹,我这女儿从小就知书达理,读过书,会写诗,会弹琴,会女红,就是出身差点,其实是正经的大家闺秀,你要是与她合不来呢,也别动手,给我送回来就行。”
钱振兴知道,绝对是廖婵娟跟家中长辈告状了,他笑了笑:“天色不早,我还有点事,先走一步。夫人,你难得回来,多在家里待会儿。”
楚云梨似笑非笑:“夫唱妇随。夫君要走,妾身自然是随夫君一起,不过,得是用了午膳后。”
廖母惊呆了,哪有闺女回娘家连饭都不吃就要走的?
钱振兴太欺负人!
她刚要说话,楚云梨自顾自继续道:“夫君,我可不记得家里有安排你做事。如果是私事,你就更不能走了,有什么事能比你陪着妻子回门还要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