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实是有毒。
廖家主一得到消息就赶了过来,好在还来得及。
“你怎么一点防备心都没有,身边的丫鬟都被人收买了。你的脑子呢?”
廖佳明被父亲劈头盖脸训了一顿,他心头有些不好受:“爹能跑到这里来阻止,应该知道是谁动的手吧?”
他心里已经有了怀疑的人选,廖家主也没有藏着掖着,直言道:“你大哥性子有点拧巴,回头我多开解他几句。他就不会这样了。”
廖家明哪怕早已接受父亲不疼自己,偏爱大哥,听到这话心里还是特别难受。多年的不甘喷薄而出,他忍不住质问:“爹,大哥本来就小心眼儿。你有没有想过,等他做了家主,可还有我的活路?”
听到这话,廖家主沉默下来。
“如果反过来,你愿意给你大哥一条活路吗?”
“那是我哥,我怎么可能害他?”廖佳明这话脱口而出,说完后才反应过来父亲话中之意。他身为家中嫡子,年纪很小的时候,以为自己头上有个同母同父的亲哥哥,后来稍微大点,才知道这哥哥和自己并不亲。
他那时心中就满是不甘,只是母亲一直劝他认命,他想争,但就怕父亲和母亲失望。
此时廖佳明一颗心怦怦跳了起来。
见识过了父亲的风光和说一不二,廖佳明自然也想做家主。
“爹,我没有想过与大哥相争,只想好好活下去。今日之事,确实不像是巧合,应该是背后有人算计。但算计他的人,绝对不会是我。”
廖家主已经让人去查了,发现是手底下一个管事动的手。方才他还抽空去见了那个管事……其实这人很老实,跟了他多年,他没想过管事会被背叛。
一问之下才得知,大儿子之前看上了管事的女儿,有一次喝醉酒后就将人给欺负了。
确切的说,不能算是欺负,因为管事乐见其成,本就想送女儿给他做妾。算得上郎有情妾有意,但是,大儿子说话不算话,把人欺负了就没个下文。管事那边等了又等,等到女儿都有孕了,大着胆子跑去询问,结果大儿子翻脸不认人,并且还威胁管事赶紧将女儿送走。
管事无奈,只得让女儿落胎,然后将闺女嫁到外地。
结果,因为离得太远,他女儿在婆家受了不少委屈,等管事知道的时候,人已经没了。
这件事情上廖佳睦虽然不是杀人的凶手,但如果不是他不负责任,管事的女儿也不会死。
说实话,廖家主知道这件事情后,对大儿子很失望。
一个姑娘而已,接回来又能怎样?又不是养不起,非得逼出人命,更何况那位管事做事踏实,人又忠心。
“我相信你。”廖家主原先很喜欢大儿子的野心,但是大儿子太任性了,真做了家主,可能会让廖家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如今他只后悔自己原先没有好生教导小儿子,害得小儿子胆子不大。这样的人做生意,少了冲劲,多半不能让廖家更上一层楼。
不过不要紧,她还年轻,可以慢慢教。
“你早点睡吧,明儿跟我一起去铺子里见管事。”
这也算是正式开始培养廖佳明。
廖佳明大喜:“爹放心,我一定好好干。”
廖家主看着儿子欢喜的眉眼,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对了,婵娟只愿意给你面子。回头你再去找她,看能不能多拿到一些货。”
廖佳明有些为难。
见状,廖家主提醒:“这做生意的人,脸皮不能太薄。你就去问一问,成了当然最好,如果不成,也不是什么大事,你们是自家兄妹,这脸也没丢到外头去。佳明,别让我失望。”
言下之意,这是做少东家的考验之一。
廖佳明咬咬牙,决定豁出去。
楚云梨当然要给他这个面子,这货物卖给谁都是一样的卖,给了廖佳明,就能让廖佳睦不高兴,何乐而不为?
最近楚云梨很少出门,因为钱家主的病越来越重,大夫说,就是这三五天的事。
当下讲究长辈去世的时候身边必须要有孝子贤孙伺候着,且孝子贤孙越多越好。
因为此,钱父都放下了外头的生意。如果有急事,管事和掌柜直接去府里见面。
送走了廖佳明,钱振兴凑了过来。
“夫人,你这是在挑拨人家兄弟之间的关系。”
楚云梨冷笑:“我只是买了一批货而已。你太看得起我了。”
这话倒也对。
钱振兴还想要说话,楚云梨问他:“你有多久没去看方氏了?”
闻言,钱振兴愣了愣。
他都不能那什么了,最近声音越来越尖细,为了不让旁人议论,他刻意压着嗓子说话。
“你不是不喜欢她吗?”
楚云梨想到银耳传过来的消息,道:“方氏被关了太久,好像脑子都不清楚了。口口声声说她给你生了三子一女,还说你们夫妻很是恩爱。”
这是真的。
钱振兴皱了皱眉:“一会儿我带个大夫去瞧瞧他。”
楚云梨兴致勃勃:“我跟你一起。”
钱父想要让儿子儿媳培养感情,所以钱振兴有事没事就往妻子身边凑,这会儿妻子主动提出要和他同行,他自然不会拒绝。
方铃兰院子里很是冷清,原先伺候在这院子里的丫鬟被分走了大半。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院子,方铃兰正蹲在路旁,手里捡着一根树枝,不停的插着花盆里的泥土。
“我有儿子,我还有三个儿子……怎么可能一个都没有?钱振兴怎么可能会变成废人?不不不,那时候我们应该出府去住,生完了孩子再回来。廖婵娟只能羡慕我们夫妻恩爱,然后……然后……哎呀,我的头好痛啊!”
方铃兰双手捂着头,整个人在地上打滚,不过眨眼之间,身上就沾满了泥土,边上的丫鬟想要去扶她,奈何根本摁不住。丫鬟一回头,看到门口的两位主子,吓得急忙跪在地上请罪。
“公子,方夫人她脑子不清楚了,力气变得很大,奴婢们根本按不住。”
钱振兴一步步上前,都不敢相信面前这个疯疯癫癫的女人曾经是他心里认定的妻子。
“兰儿?”
方铃兰听到他的声音,眼睛一亮,整个人从地上弹起,朝他扑了过来。
“生儿子……我该生儿子了呀,你都不来找我,这儿子怎么生?”
她力气很大,将钱振兴压在身下,唇在他脸上胡乱的亲,手也不老实,伸手就去扒他的衣裳。
钱振兴急忙闪躲,一时间手忙脚乱,根本就躲不开。
“快把这个疯子拉走!”
方铃兰哪里肯走?
她死死压在钱振兴身上,还要去拽他的裤子。
钱振兴早已不行了,事实上,他如今还喜欢和男人一起,昨晚上刚悄悄出去鬼混,这会儿身上还有痕迹。见方铃兰非要来扒拉,他生怕自己鬼混的事情被廖婵娟看见,抬手狠狠一掀,直接把人掀飞了出去。
方铃兰摔在地上,像是感觉不到疼痛一般,猛然又扑了回来。
钱振兴刚刚坐起身,就被她扑倒在地,头撞在地上砰的一声,他眼前直冒金星,哇一声,瞬间吐了一地。
倒不是他太脆弱,也不是方铃兰这一扑用了多大的力气,而是他的头之前就受过伤,这才没养好多久,受不了这种撞击。
钱振兴倒在地上,好半晌都回不过神来。
两个丫鬟扯不住方铃兰,还真的让她将钱振兴的裤子扯了下来。
银耳守在楚云梨身边,从头到尾没有上去帮忙,在她看来,护住自己的主子不被那个疯子冲撞了还是最要紧的事。眼看面前情形越来越不像话,银耳低声问:“夫人,要不要奴婢去帮忙?”
楚云梨看她一眼,眼神里满是笑意:“这是人家夫妻之间的情趣,你一个小丫头最好别往上凑。”
银耳:“……”情趣?
等等,公子身上那些红痕是什么?
与此同时,得到消息赶过来的周氏也看到了儿子身上的痕迹,她当然知道儿子已经好久没有跟两个妻子和一个妾室同住,这身上的伤痕绝对不是家里这几个女人弄的。
想到什么,周氏眼前一黑。她气急败坏一挥袖:“快点把那个疯子拉开。”
周氏身边的婆子上前,这一次很顺利的将方铃兰扯开了。
没有了方铃兰遮挡,钱振兴身上的痕迹一览无余。周氏气得扭头,楚云梨饶有兴致地多瞅了一眼,这才别开眼:“母亲,公子这……我记得他昨天晚上出去了,难道他的病已经好了?不像啊,方才一点反应都没有……”
钱振兴坐起身子,慌慌张张整理衣裳,脑子里还在想着要怎么跟母亲解释,听到这话,悲愤交加地大吼:“你胡说什么?”
楚云梨上下打量他:“该不会又去找陈三公子了吧?”
一猜就中。
钱振兴找的不是陈三公子,而是去花楼里选了一个俊俏的小倌。他这几日心情不好,就想发泄一下,原本以为不会有人知道,谁知居然会当着这么多女人的面让人看见身上痕迹。
“你闭嘴!”
楚云梨轻哼:“我不说,那些事情就没发生过吗?母亲,恕我直言,他跑到外头去找那些乱七八糟的人上床,很容易得病哦。”
周氏:“……”儿媳这幸灾乐祸的语气是怎么回事?
明天见!
第1679章
不过,这确实是事实。
花楼里的那些男女都不检点,最容易得病的就是他们。
周氏看着面前衣衫凌乱的儿子,满心恨铁不成钢:“振兴,你太让我失望了。”
钱振兴垂下眼眸,他尝过了男女之情的欢愉,突然间又尝不到了,哪里放得下?
在男人身上,他同样能……陈三公子给他的感觉很好,但昨晚上那个小倌也不错,各有各的欢愉。他都打算好过两天再去找小倌……关于得病的事,他也仔细想过,所以昨天离开时,已经跟花楼的管事打个招呼,那个人是他的,在他腻了之前,不许接待其他客人。
“娘放心,我会顾好自己的身体。”
“你不能破罐子破摔呀!”周氏苦口婆心,“你这么年轻,不能干这些荒唐事,最好是把精力都用在生意上。你父亲本来就因为你得病了这个事对你有些想法,你还这样……是想将少东家之位拱手相让吗?”
钱振兴皱了皱眉:“娘,只要你我不说,爹不会知道。”
周氏:“……”
“瞒得住一时,瞒不住一世。你是要气死我是不是?”
钱振兴眼看母亲不依不饶,这会儿刚丢了人,心里是又恼又羞,不想在这件事情上多说,含含糊糊道:“您别生气,我以后不去了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