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杨大夫没被吓得魂飞魄散也差不多,哪里还敢掺和沈青山的事。只希望自己以后一辈子都再看不见这对夫妻了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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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楚云梨正带着顺东用膳,安宁郡主就来了。
说实话,楚云梨很不愿意吃饭到一半被人打断。不过,行礼时看到满脸憔悴的安宁郡主,她心情瞬间就畅快了。
安宁郡主摆摆手:“不必多礼,你起来吧,我有几句话要对你说,来人,带小公子出去。”
她语气霸道,不容人拒绝。
顺东从小学的就是要懂得眉高眼低,眼看姨娘没有拦着,便乖乖跟着丫鬟出门。
屋中很快就只剩下二人,安宁郡主沉默半晌:“你没有骗我,我……回头会赏你。但沈青山有病这件事情最好别让外人知道,帮忙瞒着,对你对我,包括顺东,都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楚云梨答应了下来。
“方姨娘,好好照顾孩子。”
安宁郡主出了房门,一眼看到站在树荫下的顺东,心情格外复杂。
她很不喜欢孩子,真要喜欢,大概也只会喜欢自己生的。原先她有在沈青山面前表露过对顺东的不喜,但如今……以后她如果一辈子留在国公府,而沈青山又治不好的话,大概只能养着顺东了。
是的,安宁郡主心里已经有了沈青山治不好的准备。
让她沮丧的是,即便沈青山真的治不好,她可能也做不到果断回娘家改嫁。
她不想让母亲担忧,更不希望因为自己让母亲蒙羞。沈青山是不行,但这也算是个把柄,夫妻俩之间如果不能做到两心相许,那握着对方把柄,也能做一辈子恩爱夫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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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青山从外头回来,立刻回房去找安宁郡主。
安宁郡主兴致缺缺,没什么精神。
“我不太饿,不想用晚膳,也不想闻饭菜的味道,你去书房吃吧。”
沈青山心头咯噔一声:“安宁,你生气了?”
安宁郡主看他小心翼翼的模样,心头的火气压都压不住,怒而反问:“我不该生气吗?你这个骗子,毁我一生,我要是早知道你是这种人,当初说什么也不会嫁给你。”
沈青山无奈:“安宁,你别生气,我会好的。最近我认识了一个蛊医,他保证能在三个月之内治好我。”
安宁郡主听到这话,一点欢喜都无,心里也没有半分期待。
第1704章
沈青山看安宁郡主兴致不高,又低声哄了好久,好话说尽,可安宁郡主始终没什么反应。
其实沈青山心头的压力很大,他做梦都想把自己的病治好,奈何没有用。他不缺银子,每次见大夫出手都很大方,可还是不成。
这是他第一回 看到治愈的希望,真的特别高兴。
“安宁,最近我忙于公务,又忙着治病。没什么时间陪你,你生气了是不是?”
安宁郡主一开始得知沈青山欺骗自己,那一瞬间真的很想把这个男人好生教训一顿,然后回娘家改嫁,但随着日子划过,她心里难免想得有点多。
原先她很讨厌顺东,如今都在盘算着让顺东做国公府世子……只前提是那孩子必须亲近她。
安宁郡主甚至还想找一个特别擅长带孩子的奶娘来指点一番,她想学着怎么与孩子亲近。
她也不想这么憋屈,可嫁都嫁了,又能怎么办呢?
“不生气,只要你是在干正事,我就不气。”安宁郡主推开了揽在腰上的手,“回去歇着吧。”
沈青山身子一僵,没让安宁郡主知道真相时,他特别怕与安宁郡主同处一室。但如今安宁郡主都知道他不行了,他也想多陪陪她,培养一下感情。
“我陪你睡呀,我想看着你入睡。”
安宁郡主摆摆手:“我不习惯睡觉的时候旁边有人,会睡不踏实。”
沈青山这些日子也并非没有考虑过和安宁郡主的以后,最差的结果是他治不好身上的病……即便治不好,他也不想放安宁郡主离去。
听说那有经验的嬷嬷能够看出一个女子是不是处子……他不能要了安宁郡主,但也可以毁了她的清白。
沈青山一咬牙,嬉皮笑脸凑上前,强行拦住安宁郡主的腰,吻上了她的脖颈。
安宁郡主还是个姑娘家,哪儿受得了这?
两人你侬我侬,滚到了床上,安宁郡主看他手脚不规矩,还以为他治好了……而事实上,男人想要让女人在房事上得到欢愉,并不一定非要那什么。
就在安宁郡主欢喜之际,忽然身下一痛,她瞬间清醒,刚想要怒斥,男人已经覆了上来。
“安宁……痛不痛?我特意去跟花楼里的那些小倌学的,就是想让你也感受到房事的欢愉。”
堂堂国公府世子跑去学这些?
安宁有些惊讶,又有些感动,身下的疼痛似乎也不在意了。至于清白之身……她对于改嫁这件事,已经不像是以前那样坚决。
再说,嫁都嫁了,再说自己是清白之身,除了未来的夫君,旁人都会拿她当二婚来看。这么一想,是不是清白也没什么要紧,人要活在当下,该享受就享受。
两人刚刚温存过,安宁郡主不想这时候发脾气,她也想好好与沈青山过日子,伸手揽住了他的腰。
“挺好。”
沈青山看她没生气,心里顿时放松了不少。
其实他能知道安宁郡主的某些想法,从一开始的坚决要改嫁,到后来打算留下来,甚至是准备与顺东亲近做母子……这是他花大价钱收买了郡主身边的四个丫鬟,让她们在潜移默化之中改变了郡主的某些念头。
比如回公主府改嫁会让长公主为她操心。
比如皇家郡主改嫁会影响公主府名声,会显得她性子霸道。原先她常在军营混迹,跟好多将士称兄道弟,众人嘴上不说,私底下都说她行为不检点。
这种事情,安宁郡主早就知道,她也不好去找那些嚼舌根的人算账,往日都当是别人嫉妒她身份高,但若是刚刚出嫁又回娘家改嫁,还以为沈青山不行……似乎真有离了男人就不行的意思。
两人相拥而眠。
跨院之中的楚云梨得知此事,满心不以为然。这夫妻之间如果真那么容易融洽,就不会出现那么多怨偶了。
翌日,沈青山一大早就离开了,安宁郡主心情不错,带着人在园子里散步。
如果真和昨晚一样,除了没孩子,似乎也不错。
孩子这事儿……必须要将与顺东亲近提上日程。否则,等到孩子大了,再想要做亲密无间的母子,几乎是不可能发生的事。
最近楚云梨带着顺东同吃同住,母子之间感情极好。往日方米儿亲近儿子,害怕自己的身份给他蒙羞,也怕太过亲近会影响顺东,楚云梨没有这些顾虑。
安宁郡主到了跨院时,一眼就看见顺东正被方米儿举着在摘树上的石榴。
这院子里不知道哪一年种了一颗石榴,又因为院子一直都是下人在住,主子们没想过要仔细打理,石榴树长得还不错,今年结了满树的果子。
往年这些石榴都是下人摘的,最好的那些会被几个大丫鬟和管事瓜分。今年不同,楚云梨就在这里,且她脾气和方米儿大不相同,底下的人不敢欺负她,这石榴……众人再想要,没有楚云梨发话,也无人敢动。
“顺东,摘石榴吗?”
安宁郡主含笑上前。
顺东有些无措。
楚云梨立刻将孩子放在地上,作势行礼。
安宁郡主摆了摆手,含笑看着顺东。
楚云梨立即起身:“郡主,这石榴还行,你吃吗?”
今日安宁郡主的态度特别温和,听到这话,只看着顺东道:“母亲想吃石榴,给我一些。”
顺东沉默了下,将手中最大最红的那个石榴送了出去。
安宁郡主见了,顿时眉开眼笑。深觉自己的打算不错,这孩子秉性就是好的。
“谢谢顺东。”
顺东立即脆生生道:“儿子孝敬母亲是应该的。”
安宁郡主笑容更深:“顺东真懂事。”她蹲下身子,帮顺东整理了一下被树枝刮乱的头发,“真乖,你去那边坐会儿,我和你姨娘有话要说。”
顺东看了一眼楚云梨,见她点头,这才福身退开。
这一番动作被安宁郡主看在眼中,她脸上笑容收敛了大半,看着顺东离开了视线,这才转身上下打量面前的女子。
“这些日子你带着顺东吃住,太辛苦了。依着我的意思,顺东既然是国公府世子的大公子,就不该和你一个姨娘同吃同住,好说不好听。我不管以前你们是怎么相处的,但如今我是青山的妻子,他的儿女就该由我管教。顺东不适合继续住在这个跨院,我已经让人收拾了斜对面的北院,也配齐了下人,稍后他就挪到那边去住。我呢,不是那种不讲人情的主母,不会阻止你们母子相聚,但……顺东越来越大,该启蒙了,学业还要继续,武师傅后天到位,真为了孩子好,你就不该闹。懂了吗?”
楚云梨明白了她的意思,这是想把顺东接过去亲自教导。
看样子,安宁郡主是打算留下来,这是在为以后当国公夫人做准备。
“是!”
既然安宁郡主想通了,打算接纳顺东,那就不会坐视旁人害了他。当然了,安宁郡主是人不是神,安排过去的那些下人也不可能永远不被人收买,说不定也有看顾不到的时候。
安宁郡主看到她这样的态度,特别满意:“我做了这国公府的世子夫人,但凡是青山的儿女,我都会好好照顾。你尽管放心,只要顺东好好学,他一定会长成这京城之内有名的青年俊杰。”
楚云梨再次道谢。
顺东得知要和姨娘分开,也没有哭闹。小小年纪的他因为特殊的身份,比其他孩子要早慧,他嘴上没说,心里却清楚,和姨娘住的日子是住一晚少一晚。
他当场就跟着派来的奶娘离开,只是眼圈微红,还有些不舍之意。
安宁郡主看他如此听话,心下愈发满意。至于哭了……哭了才好,知道哭证明他有情有义,心里明白远近亲疏,懂得谁对他最好。
有情有义的孩子,养起来才会得到回报。
但是,就在顺东住进了院子的当晚就出了事,他浑身又起了疹子,并且呼吸困难。
照顾他的奶娘都吓傻了,急匆匆回到正院来报信。
彼时楚云梨正坐在窗前看书,听到焦急的脚步声,她几步踏出跨院,奶娘看到她,如见救星:“姨娘,小公子好像又误食了花生,您快看看去吧。”
楚云梨当时只着了内衫,扭头看一眼腊月,然后跑走。
腊月明白主子的意思,回房拿了披风急忙去追。
在进北院之前,楚云梨裹上了披风,而此时顺东所住的正房之内已经乱作一团,两个丫鬟扶着躺在地上的顺东不知道该怎么办,而其他的人也焦急万分地围着。
“让开!”
楚云梨语气凌厉,众人不自觉让开一条路。
顺东确实是误食了花生,而且这一次比上次更重。幕后之人没有管顺东发病之后的事,任由这些下人报信,估计就是觉得顺东多半就不回来。
楚云梨再次掏出了准备好的药丸,直接往顺东嘴里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