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你娘,十月怀胎,拼了命才生下你。你怎么这么没人性?”
楚云梨直言:“你就当我是个白眼狼吧。反正,属于我的东西谁也别想沾。对了,在婚期到来之前,你们家的人对我态度好点,再大呼小叫,我就不嫁了。如果把我逼急了,你们即便是把我迷晕送上花轿,回头我直接掐死蒋大公子!看谁会倒霉。”
如果蒋公子真的因为周小月而死,那整个周家上下,有一个算一个,全都要倒大霉。
周母气急败坏:“死丫头……”
楚云梨厉声道:“你再骂一句试试?”
她眼神凶狠。
周母都想哭了,女儿疯成这样,她宁愿这门婚事不成。可问题是,蒋府根本不允许他们退亲,这婚事不成也得成。
她不知道该怎么劝,跺了跺脚,赶紧出门找了一家人商量这件事。
周家其他人都惊呆了。
周父勃然大怒,一巴掌拍在桌上:“死丫头,我看她是要反了天。”
他一边骂,一边就要出门去教训人。
周母很怕被蒋府报复,只看那位蒋三夫人就不是好相与的主儿。她拼了命的扑上去,一把抓住男人的胳膊,哀求道:“孩子他爹,你别冲动,好好跟小月说,不要把她逼急了。那丫头对我们的怨气很重,只能哄着,不能再凶了。”
周父活了大半辈子的人,并不是只会冲动行事,原本他就只是想凶周小月一顿,或者干脆把人打服了。
但妻子的话也有道理,他面色缓和了几分:“我去跟她谈,放手。”
周母不放心,不敢放手。
周父扯回自己的胳膊,大踏步进了房门。
楚云梨看着闯进来的周父,道:“大户人家女大避父,在女儿七八岁之后,做父亲的就不会再踏入女儿的闺房。爹,你这么干,会毁我清誉,蒋府知道了,可能会退亲。”
“你是个乡下丫头,我们乡下没那么些规矩。”周父粗暴地一挥手,“我听你娘说,你要把蒋府送来的所有礼物都当做嫁妆带走?不打算留下东西来报答我们?”
楚云梨颔首:“由不得你们选,除非你们想被蒋府报复。”
周父进来压着脾气,原本是想好好跟着丫头谈一谈。可看这样子,简直毫无商量的余地。
“死丫头,你好得很。”
楚云梨呵呵:“你再骂一句试试。”
周父想到老妻的那番话,面色格外复杂:“我和你娘拼了命把你送进大户人家,让你学琴棋书画,学大家族的心思手段,结果你却把这些无赖手段用在自家人身上。小月,你实在太让我失望了。”
“陈明珠在针对我。”楚云梨面色淡淡,“我一个乡下出身的姑娘,不可能斗得过陈府。从你们揭穿我们俩身世的那天起,我就注定了要被陈明珠弄死,反正早晚都是个死,怎么死有区别么?”
周父哑然:“明珠心地善良,如今还在气头上。等过了这两年,她就不会针对你了。”
“你又不是她肚子里的蛔虫。”楚云梨轻哼,“滚出去,以后别再闯进来。”
周父:“……”
眼看今日是劝不成了,这人在气头上,那是一个字都听不进去。周父也不知道该怎么劝,吼也吼了,骂也骂了,也好言好语相劝,但是这丫头态度不变……只能过两天再说。
*
陈夫人一直在等蒋府大公子退亲的消息。
等了许久,外面没消息。
她其实不太想管这婚事成不成,但是陈明珠一直惦记着。若是陈明珠去打听,让人知道了,好说不好听,陈夫人只好亲自吩咐人去问。
结果却得知,蒋府夫人不愿退亲,为此甚至还赶去了周家人所在的客栈。
周家第二天就跑了,也没说要退陈府的银票。
陈夫人得到这个消息,当时就气笑了,特意去了女儿的院子里。
陈明珠不愿意住原先陈明月的院子,陈家夫妻很宠她,重新为她置办了一个院,结果这边院子不如陈明月那个大,她没有不高兴,只表露出了几分委屈,夫妻俩无奈,干脆将相邻的那个院子给她打通。
如此一来,陈明珠所住的院落竟然比正院还要大,也超过了陈家嫡子明跃的院子。
陈明珠正在院子里的花树下荡秋千,看到母亲进来,她笑吟吟道:“娘,这个秋千好好玩,以前我都没玩过。您要不要来试试?”
陈夫人挥退了丫鬟,道:“蒋府没有退亲,婚期定在十月初一,周家答应了。”
闻言,陈明珠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
第1724章
陈明珠经常控制着自己不在陈家夫妻面前露出自己阴暗的一面,但这会儿她是真的忍不住,一瞬间面色都有些扭曲。
“周家明明答应我了要退亲……”
陈夫人打听得比较仔细,知道这事不能怪周家,叹口气道:“是蒋三夫人不肯退,得知周家要退亲,还亲自跑到周家住的客栈威逼了一番,吓得周家第二天一大早就回村了。”
“那他们为何不来跟我说一声?”陈明珠咬牙切齿,“还有那一千两银票,陈府的银子就那么好拿吗?他们居然敢昧下!这银子是不是还要拿来为周小月准备嫁妆?”
她越想越气,狠狠拍了一下桌子。
陈明珠从小到大吃了不少苦,如今富裕了也舍不得糟蹋东西,她再生气,都不会想着砸东西。这桌子雕工精致,用料也好,她平时摆饭吃都怕被刮花了,这会儿也是气急了,才会拍桌子。
陈夫人看到她这样,皱了皱眉:“明珠,当着长辈的面,无论多生气,都不可以摔东西砸桌子。”
陈明珠眼睛都气红了:“娘,这些道理我懂。可我实在太生气了嘛,再说你也不是外人。”
她气冲冲坐回了椅子上,默默流泪。
陈夫人就看不得女儿受委屈,在她看来,女儿前面十几年已经吃完了一辈子要吃的苦。她不想让女儿再哭,于是上前安慰:“别哭了,周家人当初做的出换孩子的事,本身也不是什么好东西。若不是你求情,原本我是想将他们送到衙门关进大牢……他们害我们母女分别十几年,害你在乡下长大,我这心头是越想越气。也就是看你面上,否则,我绝对不会放过周家人。”
“娘,他们太气人了。”陈明珠咬牙,“咱再原谅他们最后一回。”
陈夫人无奈:“好。”
“可是我真的不想在城里看到周小月,她占着我的身份学成了大家闺秀,如今各归各位,她居然不是回到乡下吃苦,而是嫁入大户人家做夫人……娘,这太不公平了。”陈明珠哭到浑身抽搐,“世道太欺负人了,娘,她怎么能这样?就没有点自知之明吗?”
陈夫人心疼地将女儿揽入怀中:“不要哭了,你哭得娘心都碎了。”
这不哄还好,越是哄,陈明珠越是哭得厉害。
陈夫人都已经去找林氏谈过,也找过了周家人,还是没能阻止这门婚事,她心里再恨再气,如今也没办法了。
如今是蒋府舍不得放开周小月……她感受着怀中女儿的难受,心里渐渐有了个主意。
*
楚云梨最近很少出门,大部分时候都坐在家里绣花。村里人原本也与周小月不熟悉。
倒不是说村里人排外,而是周小月回来时肌肤白皙,浑身气质和村里长大的姑娘截然不同。不说是年轻一辈,就是那些年长的人,都不太敢和她说话。
如今楚云梨不再出门,众人也不觉得意外。周小月原本就是富贵人家出来的,如今又要嫁回去……在嫁人之前不出门干活本也正常。
就是村里的姑娘要嫁人了,也会在家里捂上一段时间。
这一日,隔壁江家的三姑娘冬雪过来了。
冬雪算是村里长得比较好的姑娘,因为与周家是邻居,两家时常有来往,这两家的孩子算是青梅竹马一起长大。周福贵早就对冬雪上了心,但因为冬雪身边围着的年轻人太多,他不太敢表露自己的心意。
但如今不同了,周家这么富裕,可以称得上是镇上的首富,哪怕周福贵知道那些银子不属于自己,但有这些东西就是他的底气。他也敢对着冬雪献殷勤了。
冬雪进门后,冲着门口干活的周福贵一笑,然后进了楚云梨的屋子。
最近这两天,冬雪经常过来,楚云梨不知道她要做什么,周小月回村后,没有什么知心的小姐妹,村里的姑娘大部分不敢和她来往,小部分有些嫉妒她。
无事献殷勤,绝对有猫腻。楚云梨也不着急,偶尔会和冬雪闲聊几句。
“小月,你这一天天关在屋子里,不觉得烦闷吗?”
楚云梨手中飞针走线:“不觉得啊!”
“外面风景那么好,咱们出去走走啊。”冬雪提议。
“不太想去。”楚云梨取笑她,“如果你想跟我二哥一起出去,又不好意思说的话,我可以帮你啊。”
“别胡扯!”冬雪羞红了脸,瞪了她一眼,“我只拿二哥当兄长,你别乱说啊!”
楚云梨手中动作不停:“你找别人吧,我不想去。”
冬雪不满意,上前接过了她手里的针:“放下放下!走!”
她强行拖着楚云梨往外走。
在亲近的小姐妹之间,这样的动作并不突兀。但是周小月和冬雪也就是最近几天才坐在一起闲聊几句,两人真没有亲密到这个份上。
楚云梨眼神微闪,并不拒绝,顺从地跟着到了院子里。
周福贵看到心上人出来,眼睛一亮:“你们要去哪儿?”
“我想带小月去挖野菜。你别来啊!我们小姐妹之间有话要说。”冬雪神情娇俏,语气带着撒娇之意。
周福贵黝黑的脸更黑了几分,明显是羞的。他刚才没忍住和冬雪对视了一眼,确定不是自己一厢情愿,他看着二人出门,心里都在想着要怎么开口让家里的爹娘上门提亲……最好是在妹妹出嫁之前将婚事定下,否则,如果让江家知道妹妹这门婚事家里没有得到好处,婚事怕是要起波折。
楚云梨出门后,跟着冬雪往后山走。
“我是真不想出门,村里人都当我是猴子。只要我一出现,所有的人都在悄悄打量我。”
冬雪闻言,酸溜溜道:“你长得美嘛,谁都想多看一眼。对了,你还不知道吧,村里的年轻人之前还在打赌你会嫁给谁……这枝头的凤凰就该回到枝头去,哪儿是他们可以肖想的?”
这语气不对劲。
楚云梨侧头看她。
冬雪察觉到了她的打量:“小月,你这么看我做什么?我说的都是真的,好多人想娶你,只是不敢提,都觉得自己配不上。不过他们也确实配不上,虽然穷吧,也还算有自知之明。”
“不要说这种话了,我都已经定亲,不爱听这些。”既然是挖野菜,楚云梨也不是空手出来,临出门时薅了个篮子和菜刀,这会儿看到路旁有鲜嫩的野菜,立即蹲下去割。
冬雪居高临下,问:“我听说你那个未婚夫是个病秧子,小月,你真的甘心吗?大户人家的寡妇听着是不会吃苦,可万一……万一有人欺负你,周家又不能帮你撑腰,到时你怕是要受不少委屈。”
“这婚事成不成,从来也由不得我呀。”楚云梨将割好的野菜往篮子里一扔,抬步进了边上已经收了粮食的荒地里。
秋天的地里一片荒芜,也就新鲜的野菜才呈现绿色,特别显眼,隔着老远就能看得见。
楚云梨一路忙活。
冬雪不紧不慢跟着:“小月,如果你不愿嫁,我可以帮你想个办法。”
“比如说呢?”楚云梨头也不抬。
冬雪压低声音:“人家不愿意退亲,你可以找个合适的男人将自己的清白之身交出去。我就不信大户人家会娶一个残花败柳。”
楚云梨割菜的动作一顿,抬头看她:“你这都是什么馊主意?我对村里都不熟,知人知面不知心,这一时半会儿,我上哪儿去找这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