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帮你找呀。”冬雪兴致勃勃,她冲着边上的小树林喊了一嗓子,“你还不出来?”
树林里走出来了一位二十岁左右的年轻人,穿着一身长衫,长相还算俊俏,几乎也比村里的年轻人要白些。
村里干活的年轻人都穿短打长裤,但凡是穿长衫,那都是家境比较好,且读过书的人。
“这是谁?”
冬雪压低声音:“这是我一个远房表哥,早就爱慕你了,你们俩谈谈吧。”
她话音落下,转身就跑。
眨眼间,荒草地里只剩下了两人。事情发展到现在,楚云梨已经明白了事情始末,这世上没有那么多无缘无故的好意,冬雪突然凑上了来,还送了这么一个人。要么是这个年轻人真的爱慕周小月,要么就是冬雪得了好处……多半又是陈明珠的手段。
“我已经有未婚夫,请你离开。”
年轻人姓徐,在城里读了近十年的书,镇上也有学堂,夫子可以教到十二三岁,但是徐磨家里人不想耽误了孩子,花费大价钱将他送到城里去读书。
一读就是十年,徐磨离家时才十岁不到,读书枯燥,每个人都有惰性,除非孩子本身有很强大的自制力,否则,很容易就会走了歪路。
徐磨开始那两年还认真读,后来看到旁人玩耍,他忍不住,便也跟着混日子。这么多年下来,夫子一直没让他考,就是因为他底子不够,根本就没有认真。
读了这么多年,家中银钱花费不少,徐磨自知没法跟家里人交代。而这个时候,有人找上门来请他帮忙,事成之后,会有丰厚的酬劳。
徐磨拒绝不了。
“周姑娘,我心悦你已久,以后我会好好对你的。”
他看面前女子无意和自己多说,干脆也懒得培养感情,直接扑了上去。
楚云梨眼角余光,瞥见男人扑来,抬手一挥,一刀砍了出去。
她手里的刀是用来割麦子的,割点草还行,割肉就比较费劲,但她力气大啊,只这一下,刀尖就扎进了徐磨的肚子。
徐磨惊呆了。
他缓缓低头,看着自己肚子上冒出的血迹,满眼不可置信,还揉了揉自己的眼睛,然后,他受不住疼痛,整个人一头栽倒。
“你……你杀人了……”
楚云梨一脸冷漠。
如果是真正的周小月遇上这种事,养尊处优多年的她不一定能逃得掉。徐磨这种做法,毁掉的是一个女子的一生,比杀人还要恶劣。
“再敢来招惹我,我弄死你!”楚云梨冷笑一声,“你真以为我这些年只学了琴棋书画吗?本姑娘会的那些手段,玩儿死几个你都绰绰有余。”
语罢,她将带血的刀在枯草上擦了擦,也不挖野菜了,跨着篮子往河边去,打算把这些野菜洗干净了再回。
冬雪已经回家了,她以为此事万无一失,但还是难免会注意周家的动静。
万一周家人发现不对,提前赶了过去,那可是会出事的。
她坐在自家门口,时不时就往周家院子门看一眼。
这一看不要紧,她很快发现周小月竟然衣衫完好的回来了,房子里的野菜还在滴水,明显已经洗干净了。
除掉洗野菜需要用的时间……岂不是她一走,周小月也离开了?
这么短的时间,事儿肯定没成!
冬雪按捺不住,急忙迎上去:“小月,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徐磨他……”
“受伤了。”楚云梨冷冷道:“他扑过来的时候刚好撞到了我的刀上。”
冬雪察觉到了她态度的冷淡,呐呐不敢言:“我是真的想帮你。”
楚云梨反手就是一巴掌。
冬雪被打蒙了,下意识伸手捂住脸。
楚云梨上下打量她:“别以为这天底下就你一个聪明人,我也不问你得了多少好处。你回去祈祷日后我今日的遭遇不要发生在你身上吧。”
语罢,她抬步进门。
周福贵在院子里,听到门口的动静才开门,刚好看到妹妹打了冬雪一巴掌,他皱了皱眉:“小月,你做什么?”
楚云梨呵呵:“问问你的心上人做了什么吧,她胆子大,想要断掉周家和蒋府的亲事呢。”
第1725章
江冬雪当然不承认自己所做的事,她还是个姑娘家,还没有谈婚论嫁,此事传了出去,她名声就毁了。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简直是莫名其妙,就你会打人吗?周福贵,你今天要是不教训你妹妹,以后就不要来找我了。”
她气急了,捂着脸跺了跺脚。
周福贵一脸的为难,别看周小月已经来家一年。但周福贵始终觉得和她有距离感,平时不敢亲近,自然也不敢出手教训。
“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他说这话时,目光盯着从厨房里出来的楚云梨。
楚云梨呵呵:“她找了徐磨,就是那个在城里读了十年书但一次都没有参加过县试的徐书生,放我们单独相处,还说这是为了我好。大姑娘家心脏成这样,和花楼那些拉皮条的老鸨子有什么区别?你喜欢这种姑娘,我看你脑子也有病。”
她抬步就走,“周福贵,你要敢对我有动手,别怪我拖着全家一起去死。”
周福贵:“……”
关于周小月威胁家里人的那些话,家里每个人都知道。周福贵可不敢惹她。
门外的冬雪见状,气得转身就跑。
周福贵顿时急了,下意识追了出去。
楚云梨不打算就此放过冬雪,她自己也是个姑娘家,为了点好处,居然如此害另一个女子。
周小月在村里和谁都不太熟,又是个还没成亲的姑娘……在村里人的眼中,没成亲都不算大人,说出的话也不会有几个人重视。
于是,晚饭时,楚云梨吃着自己白天挖的野菜,一边将挖野菜时发生的事情原原本本讲了一遍。
“我不想出门,冬雪非要拖我去,我当时就觉得奇怪,只是我不想把人心想得那么坏,没想到她真的要害我。”
周家人面面相觑。
他们做梦都想要退了这门婚事,蒋家那边不愿意,周家便想过找人毁了周小月的清白。不过也只能想一想而已,蒋三夫人说得很明白,只要婚事不成,她就会告周家一女二嫁。
结果,冬雪居然横插一脚。好在事情没成,要不然周家要倒大霉。
一时间,所有人看向周福贵的眼神都格外严厉。
周父一巴掌拍在桌子上:“这种自作聪明又心肠恶毒的姑娘,休想进我周家的门,你趁早收了那些不该有的心思。”
他怒火冲天,也没有刻意压低声音,根本不管一墙之隔的江家会不会听到他的话。
“你当那个冬雪为何现在还没定亲?求娶的人那么多,他们家一直不松口,不是真的舍不得女儿,只是想从这其中挑出一个条件最好的。你还不知道吧?自从我们家收了那一大堆礼物,江家人对我都客气了不少,好几次约我去隔壁喝酒……”
想也知道,酒过三巡后江家肯定会提及两人的婚事。
周福贵早就想和心上人定亲,一直以为这只是他一厢情愿,没想到江家也有这个意思,但他还没来得及欢喜呢,父亲就已经转变了态度。
他低下头:“爹,其实我也没多好,周家也不富裕,如果没有家里的这堆东西,我的婚事会很艰难。要不就趁着小月成亲前,把我的婚事定下?”
“定亲可以,但绝对不能是冬雪。”周父怒火冲天地起身,“孩子他娘,你跟我去一趟。”
两人气势汹汹去了江家。
没多久,隔壁就传来了争执声,两家人吵了起来。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最后,以周母强行抓了隔壁一只鸡回来告终。
周父一进门就去厨房里拿刀把鸡脖子抹了:“今晚炖上,明早上都起来喝汤。”
本就是抢过来的鸡,要是不杀,可能会被抢回去。
而隔壁,江冬雪惨叫了好半晌。
周福贵蹲在墙根下,双手抱着头,好几次抬头去看院墙。
看那样子,恨不能越墙而去。
周母瞪了小儿子好几眼,眼看小儿子没注意到自己,她越想越气,冲上去狠狠拍了小儿子的头几下:“瞧瞧你这不值钱的样子,要不是因为小月的那一堆聘礼,人家知道你是谁?隔壁住了这么多年,从小一起长大,从来就没把你往眼里放,你别上赶着做傻子。”
她狠狠揪住儿子的耳朵,一字一句强调:“你敢跟那个女人纠缠,以后就别再叫我娘!”
周福贵被揪得呲牙咧嘴,连连点头。
但他点头太随意了,明显没真正把这话放在心上。
周母是越看越气:“那就是个老鸨子,你眼睛到底是有多瞎?”
年轻人喜欢一个姑娘,多是见色起意。
只一张脸就让周福贵神魂颠倒,哪里还顾得上其他?
周父原本坐在旁边生闷气,不打算管周福贵,可看到周福贵这态度,又挑起了他的火气。他气得站起身,抓了一根柴火就朝周福贵身上狠砸。
“我打死你算了。”
周母对小儿子恨铁不成钢,恨不能把人揍一顿,可看到男人动手,她又怕男人没轻没重把人给打坏了,急忙上前去阻止,周福泉看不惯他们吵吵闹闹,又训斥了几句。
吵的吵,闹的闹,打架的打架,院子里一瞬间乱成了一团。
楚云梨洗漱完,也不管他们怎么闹,直接回房去睡。
周福贵想要在周小月嫁人之前将自己的婚事定下,最好是和隔壁的冬雪定亲。而隔壁的江家也有自己的小心思,他们想着周家拿着那么多的钱财和礼物,回头再有了一个大家公子做妹夫……说不定周小月进城之后会给自己的二哥牵线搭桥,堂堂蒋家大少夫人出手,那绝对是大家闺秀。
江冬雪对自己的美貌有自信,但那只是和村里的这些姑娘比,与城里那些养尊处优多年的闺秀相比……她还是有自知之明的。
在婚事上,有时候女子的容貌也不是那么重要。尤其是那些大家闺秀的家世比她要好得多的情形下,即便是周福贵心里还有她,肯定也会被家里人压着娶城里姑娘。
江冬雪迟迟不肯定亲,就是因为上门提亲的都是各个村里的人,偶尔来一位镇上的年轻人……又有这样那样的不如意。
嫁给周福贵,说不定以后还能搬到城里住,这有几个丫鬟伺候。反正,她生的孩子绝对不可能再去地里刨食。
冬雪很害怕自己错过周福贵,整宿整宿睡不着,她很快就有了决断。
这一日,周福贵被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叫上一起进山里打柴。
这人不管有多富,家里都要烧柴火。周福贵上山砍柴,家里人都没有阻拦。
结果这一去就出事了。
周福贵两人在打柴时,听到有人喊救命。他们赶过去,发现村里后山的山泉瀑布底下,冬雪被淹得爬不起来。
看到心上人险些丢命,周福贵顾不上其他,等反应过来时,他已经跳入水中将身上人救了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