值得一提的是,楚云梨没有去胡家接人,而是去了一个两进院落。
那是胡玉安自己买下来的院子,两人办喜事,胡家夫妻还想找上门,被楚云梨早就安排好的人拒之门外。
就连钱清梦登门,也没能进院子。
不说胡家夫妻和钱清梦如何想,新婚夜过后,生病了就被挪到郊外的钱夫人病重,因为大夫救治不及时,人在天亮时没了。
钱老爷病得特别重,家里有他的长子当家。
值得一提的是,钱老爷所有的儿子都是嫡出,只不过他强势惯了,说要把妻子送往郊外,几个儿子拦都拦不住。
钱大公子对于母亲离世,伤心归伤心,却没有要着幕后主使算账的意思。
长辈之间的那些恩怨,他虽然不知内情,却也猜到了大半。谁是谁非,早已说不清,冤冤相报何时了。他知道自己的便宜弟弟成亲,还往张家送了一份贺礼。
胡玉安收了贺礼,没打算对钱家兄弟出手,钱老爷那边……最多还有半年好活。
他成亲后,就不打算再过问钱府的事。
两个月后,张成才成亲。
这一回,婚事办得盛大许多,那齐家姑娘的嫁妆足有三十八抬。
都说穷秀才富举人,这话一点不假,论起来齐举人的父亲也是出身庄户人家,后来也考到了举人的功名,一门双举人,父子俩在城内颇有地位。父子俩还教了不少弟子,张成才当初订这门亲事没贪图的岳父的人脉,但自从婚事定下,与他交好的读书人突然就多了起来。
齐明月过门翌日,一大早就来请安。
楚云梨喝了茶后,直言:“我们家真没有给长辈请安的规矩,你们都还年轻,别起那么早,早上多睡一会儿。”
齐明月:“……”
都说媳妇熬成婆。
她前头那个是乡下来的婆婆,规矩挺大,要她早晚请安,还要她伺候着用膳,虽然她被男人骗婚了特别倒霉,当双亲接她回家时,她嘴上没说,其实心里松了一口气。
真让她在那样的人家熬成婆婆,她都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到做婆婆的那天。
齐明月刚想表明自己孝顺,就被婆婆给打发了。
之前被婆婆欺压过,齐明月回自己院子时,感觉脚下踩了棉花,整个人轻飘飘的,一点都不真实。
一个月后,齐明月发觉自己有孕,张成才特别欢喜。齐家那边怕女婿过于关心妻子耽误了读书,送了两个婆子来照顾女儿。
齐夫人原本还怕亲家母不高兴,特意上门来说,结果,亲家母压根就不在意。她回府后,还呆坐了半晌,做梦也没想过亲家母居然真的不管小夫妻俩怎么过日子。
不管好啊,她当初也是从婆婆手里熬过来的,不算特别苦,但也受了不少委屈。
十个月后,齐明月瓜熟蒂落,有楚云梨亲自看护,母子平安。
何婉娘有孙万事足,她对孙子的疼爱远远超过了带了两年的重孙女。
此时张腊月名下已经有二三十间铺子,还有不少生意,她不爱出门,楚云梨哄着她出门,如今张腊月也历练出来了,自己都能独当一面。
三年后,张腊月成亲。
她不是成亲,而是招上门女婿。
这上门女婿只是和她一起住,生下来的孩子是跟男方姓。
楚云梨亲自给二人办了婚事。
这时候她手里更不缺银子,给兄妹俩各买了一百亩地。已经是举人是张成才不能做生意,但可以有铺子和田地。
买这些田地时,胡玉安也跟着忙前忙后,兄妹俩原本看在母亲的份上对他尊重有加,从那以后,更加敬重了几分。
在这三年之中,镇上也发生了许多事,比如钱家兄弟因为欠债太多,被人给打成重伤,钱进金重伤不治,钱进银倒是治好了,但却是个疯子,不知道自己姓甚名谁,严重到大冬天里脱光了衣裳到雪里去滚。
周氏心力交瘁,想要找父亲帮忙,奈何张家父子的坟头都长满了草。
她知道父子俩没死,却不知道二人去了何处。
别说她了,就连何婉娘都不知。
只有楚云梨清楚,那父子俩各自娶了妻,日子过得不好不坏,没打算再回来。
*
胡家夫妻眼睁睁看着自己不在意的儿子在成亲后生意越做越大。
两人很难不在意,胡父找上门来,想要与儿子儿媳做生意,结果却被拒之门外,一问就是东家不在。
颇费了一番功夫堵到了人,胡玉安对他们一点好脸色都没有。
胡父心中咯噔一声,却不想放弃:“玉安,我有些话想对你说。”
“没什么好说的。”胡玉安一口回绝,“我现在日子过得挺好,当年你们不想要我,后来又眼睁睁看我去死,应该早已当我这个儿子不在人世了才对,咱们以后桥归桥路归路。你别逼我!”
胡父:“……”
“我是你爹。”
当年换子,他们确实是希望儿子去钱家过好日子……虽然目的不纯,也想过等到儿子成人之后相认,再由儿子拉拔一下自家,或者是拉拔一下兄弟。
如果早知道儿子这么能干,他当年就拒绝白姨娘的提议了。
“你做生意这么厉害,能懂得那些方子,都是因为你是钱府的公子。如果不是我们送你入钱府,你也没有现在的运道。”
胡玉安一乐:“那又如何?总之我受了苦是事实,不管我有多少本事,偏不帮你。你待如何?”
胡父面色难看。
他确实不能如何。
可是自家的生意在走下坡路,儿子不是做生意的料,管了两间铺子,铺子都没能熬过三个月。亏损不说,还悄悄背着他卖了铺子,说是要做别的生意,结果却被人给骗了银子。
“帮帮我们吧,你弟弟……”
胡玉安打断他:“我不会帮他,请回。”
说起胡玉安那个便宜弟弟被骗之事,真的和楚云梨二人没有关系。
这世上本就有坏人,年轻人涉世未深,又自视甚高,还妄想一口就吃成个大胖子,被骗了很正常。
有种鲁莽,叫年轻人想证明自己。胡林大概是想从哪里跌倒就从哪里爬起来,之后又被骗了两次。胡家不多的家底被他败得只剩下一间杂货铺。
胡父在短短几年之内苍老了许多,后来还病了。病倒在床上时,再三嘱咐儿子不要再冒进,老老实实守着铺子度日。
胡玉安之后都许多年里,都再没有回去探望过双亲。
当然了,总有人说天下无不是的父母,身为人子,就该原谅父母的错误。
后来张成才去京城考会试,楚云梨二人带着张腊月一家去往江南,之后再未回来过。
人都不在了,胡家夫妻想要让儿子孝敬都找不到人。
胡父先走,胡林看着挺乖巧孝顺,后来胡母生病,他为了省银子居然不给亲娘请大夫,还将门给关上,任由胡母一个人躺在床上自生自灭。
胡母浑身虚弱,流干了泪,终于明白了大儿子躺在床上等死的绝望。她后悔了,想要见大儿子,但是……人在哪儿呢?
写到这里没了,剩下的字数明天补~
第1926章
孙九娘浑身是血,手脚不自然的弯曲着,身子很瘦,眉眼间还有疲惫之色,但此时却满脸都是笑容。
这情形,看着有些诡异。
孙九娘很快消散,楚云梨打开了玉珏,孙九娘的怨气:500
张腊月的怨气:500
善值:819800+2000
*
楚云梨睁开眼睛时,手里捧着一杯茶,面前是一张八仙桌,屋内的摆设……很像是那种食肆的雅间,因为外面有人在喊着上菜,又有人的大声的点菜。
那稍微好点的酒楼,都不会这么吵。
“娘?”
楚云梨下意识扭头,入眼是一个二十岁不到的年轻人,五官端正,只能说不丑。此时他扭啊扭的,好像屁股底下有钉子,满脸的不自在。
“我真的不想相看,您不要逼我好不好?”
楚云梨没有记忆,此时胸腔火烧火燎,像是被气着,又好像在恨铁不成钢。
她正准备起身,旁边的一位妇人就出声训斥:“大志,人家姑娘都在来的路上了,别说这种废话。成不成的,都见过再说。”
楚云梨明白了,原身带着儿子带着来相看亲事,但是便宜儿子好像不愿意……正当年的后生不想要媳妇,多半是有了意中人。
既然原身能把儿子勉强带到这儿来,想来这小子也不是无药可救。她起身就走:“我出去走走。”
楚云梨看过了,这间屋子除了八仙桌,就只剩下一个条桌,特别紧凑。这种雅间肯定没有茅房,她说走就走,旁人只会以为她是去方便。
客栈的后院有一大片茅房,茅房的另一边有个小门,门外又是小巷子。
楚云梨去了那小巷子蹲在路旁,乍一看,还以为她在哪儿默默难受。
原身曹芬芳,小名儿大妮,家住江南府外的村里,运气不太好,三岁那年没了娘,一年不到,后娘就进了门。
她小时玉雪可爱,肌肤雪白,后娘看她容色不错,也没让她下地干活,指望着长大后给换一笔聘礼。
而曹芬芳也没让后娘失望,长大后某一次进城,居然和城里的年轻后生看对了眼。
自古以来,婚姻大事都讲究门当户对,村里的姑娘很少能嫁进城中,即便那廖家只是城里再普通不过的人家,也已经算是曹家高攀。
后娘原本是想将继女送去做妾,一咬牙要了二十两银子的聘礼,廖家竟然也答应。
后娘得到了想要的,又不用送女作妾,里子有了,面子也得了,便也好生送了曹芬芳出嫁。
曹芬芳嫁到城里,过门一年就生下了儿子,又隔一年,得了女儿。儿女双全的她做事麻利勤快,原本不喜欢她的公公婆婆,渐渐地也对她改了观。
就在曹芬芳以为自己要苦尽甘来时,儿子四岁那年,公公没了,一年后婆婆改嫁。
婆婆改嫁了,她日子还更好过一些。只是,大概老天爷看不惯她越来越好,儿子七岁那年,她男人出去修建河堤,说是干完了活想要下水捞鱼,这一去,就再没能上来。
曹芬芳带着一双儿女守了寡,她没想过改嫁,找了一个帮厨的活计,包吃后每月二钱银子的工钱……这工钱偏低,但她一个女人要养家糊口,很珍惜这份活计。
她不准备辛苦养儿女一辈子,想方设法给儿子找了个泥雕师父。就是用泥做出各种泥人和花鸟虫鱼,手艺精湛的泥雕师傅一月也能赚不少,即便手艺差。
廖大志长相随了父亲,只能算端正而已,但他做事踏实,得了师父喜爱,习得了真传。才十几岁,工钱就已涨到四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