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女之间苟合,到了衙门是要挨板子的,一个弄不好,命都没了。
此时围观的人挺多,陈母哭哭啼啼:“我儿媳妇回了娘家,家里拿不出治腿的银子……干脆我们全家一起去死好了……他婶,你背负得起我们一家五条人命吗?”
楚云梨一脸惊奇:“又不是我杀的人。再说,我也不是不给银子,大人判了,该负的责任我负。不该我的事,你休想往我身上推。”
陈母其实还有个法子,用去告官来逼迫乔红秀嫁给儿子……但她其实很嫌弃乔红秀寡妇的身份和名声。
这天底下所有的人都觉得自家孩子乖巧,陈母也一样,老幺虽然混了些,但也人高马大,长相俊俏,挺好看的一个年轻后生,怎么就不能娶一个好姑娘过日子?
可现在由不得她,两个儿媳妇不回来,拖个把月,怕是都要改嫁了。
她不能因为老幺而毁了另外两个儿子的小家。
想到此,陈母转身去了白家。
“开门!快开门!乔红秀,你给我滚出来!”
白家大门紧闭,陈母踹不开,找了男人和儿子来一起踹。
两家打了起来,但白家一群老弱幼,根本就打不过,乔红秀头发都被扯下了好几把。
白杨氏叫嚣着要报官,最后还是没去。
陈母要乔红秀嫁给他儿子,杨氏不愿意,要把儿媳妇留在家里照顾孙子。
于是,陈母退了一步,表示两人成亲以后可以回白家住。
杨氏得了这话,险些没跳起来:“凭什么?你儿子一个瘸腿的废人,我家里负担已经很重了,哪里养得起他?”
陈母实在是没有其他的办法,不把小幺送走,两个儿媳妇不肯回。她反应也快,瞬间就有了个主意:“只是让你们照顾,我会付工钱,回头吃的用的都由我们家送过来。大娘,他们俩这样,不成亲很难收场。若是你舍得让儿媳妇挨板子,我也舍得让我儿子挨一顿打,臭小子太不听话,兴许受一场罪才能长大……你看着办吧。”
围观的人很多,杨氏不敢报官,想着那个陈混子不是个好东西,当时同住一屋檐下,她想办法把人撵走就行。
或者……办婚事拖拉一点,能拖多久拖多久。
兴许拖着拖着,婚事就黄了呢。
“行!”
杨氏终于松口。
陈母动作很快,回头就请了人上门提亲,还把婚期定在了半个月之内。
楚云梨掐指一算,巧了!
廖大志回来的那日,正是乔红秀的大喜之日。
两人能成亲,离不开楚云梨的撮合,但说到底她也没做什么,只是往二人身上泼了桶水,打断了陈混子一条腿而已。
*
一转眼,到了乔红秀大喜之日。
楚云梨带着廖小雨一大早就去了码头上,母女俩现在码头上解决了早饭,然后就去打听苏府回来的船停靠在哪个码头。
两人站在码头上,廖小雨看着渐渐靠近的船,忍不住低声问:“娘,你说哥哥能放下吗?”
楚云梨扬眉:“应该能吧。”
若是还惦记着乔红秀,她干脆就打断廖大志的腿,把他放床上养上几十年算了。
廖大志时隔半月见到娘和妹妹,特别激动。他们这种船工,在去小码头时需要帮着搬货,而在江南府这样的大码头,有专门的力工。因此,到了地方后,除了需要盯货物的少数几个小管事,普通船工跟管事说一声就能离开。
“娘,我好想你们啊!”
原先廖大志不会说这种话。
楚云梨一乐:“走,先去吃饭。”
船上吃不好,鱼虾管够,但是其他的肉菜不多。而且船上的厨娘做出的饭菜再好吃,一天三顿的吃,也总要吃腻。
母子三人换了一个酒楼,用楚云梨的话说,那是换换口味。
廖大志没有异议,吃得狼吞虎咽,撑到肚子溜圆才放下筷子,然后眼神闪躲,吭哧吭哧半晌才道:“娘,这一回你没给我找船吧?我真的好想回家了。”
楚云梨颔首:“回家吧。”
惊喜来的太突然,廖大志简直不敢相信,反应过来后蹦了起来:“娘,我真的可以回家吗?”
码头到城里要坐马车,廖大志在回家的路上有些沉默,他在外头这两个月里,工钱和赏银加起来得了五两银子。
赏银比工钱还要多,他在城里一年也挣不到这么多银子。
实话说,他想在家里照顾娘和妹妹,但是船上的银子太好挣了。
“娘,以后我做什么?”
楚云梨笑吟吟:“不急,今儿有喜酒吃,咱们先去贺喜。”
补上了。
明天见,悠然会尽量早点更新。
第1932章
楚云梨此话一出,廖小雨悄悄瞄了一眼哥哥。
廖大志无知无觉,以为是自家哪个亲戚,心里盘算着回家洗漱换衣来不来得及,随口问:“哪家有喜?”
楚云梨随口答:“是邻居成亲。”
廖大志想到什么,身子僵硬了下。
关于成亲办喜宴,在当下有些讲究。如果是头婚,一般是中午开席,但若是新嫁娘二嫁,喜宴就得挪到下午,至少得是申时以后。
“娘,哪个邻居?”廖大志问这话时,一颗心慢慢变凉。
楚云梨扬眉:“就是你想的那样,乔红秀被人捉奸,和她苟且的男人是陈混子,陈家那边促成的婚事。你今日回来,刚好赶上他们的喜宴。咱们得快一点,身为邻居,本来一大早就该去帮忙,我为了接你,这都耽误半天了。”
廖大志抿了抿唇:“真是捉奸?”
廖小雨很想跟哥哥说一下乔红秀的不要脸,但她是个姑娘家,面皮薄,而且再是亲哥哥,那也是男人。
最后楚云梨解释:“当时半条街的人都亲眼所见,大半夜的,两人在咱们水井附近那个黑巷子里。说起来,我也算是半个媒人。”
楚云梨不打算隐瞒捉奸的人是她,否则,回头廖大志从别人口中得知此事,怕是要多想。
闻言,廖大志一脸惊讶:“是您?”
楚云梨振振有词:“那天晚上水用完了,我又想睡懒觉,所以大半夜去挑水,去时在路上遇到了一条蛇,挑完水回来时从小巷子里回家,黑漆漆的我也看不见,挑着水撞到了他们俩,桶还摔坏了一只。”
她叹口气,“我先被那蛇吓了一跳,又被黑暗之中的野鸳鸯吓得魂都飞了,一不小心踩了陈混子一脚,把他的腿踩断了。”
廖大志面色一言难尽,听到陈混子断腿,他心里格外畅快:“我怀疑红秀她……是不是被陈混子给逼迫的?那小子不是好人,之前还在路上堵过我几次,好在我机灵……”
楚云梨皱眉:“我怎么没有听你提过?”
廖大志哑然。
母亲早出晚归已经很是疲累,若是知道他被陈混子缠上,怕是都不放心让他上工了。
可是家里积蓄没多少,兄妹两人要成亲,处处都要花钱。他怎么可能不上工?
“没事,我绕了远路,光天化日之下,路上那么多人,他不敢下手。再说,那些混子整日忙着吃喝嫖赌,也没有耐心天天堵我。”
楚云梨不悦:“合着堵你的还不是陈混子一人?”
廖大志讨好地笑了笑:“娘,事情都过去了好久,您就别生气了。”
楚云梨冷哼一声:“老娘早晚要被你给气死。”
廖大志缩了缩脖子,不敢再出声。
得知乔红秀成亲,廖大志心里的轻松多过难受,一想到乔红秀母子几人以后有人照看,不会再被人欺负,她嫁了人,应该也不会再有人把那些脏的臭的事情往她身上扯……廖大志心里渐渐平静下来。
“娘,既然红秀成亲了,我这边也可以找媒人帮忙相看。”
楚云梨看他转变这么快,也不意外。
乔红秀长得好,廖大志喜欢她很正常,但这天底下长得好的女人多的是,廖大志对乔红秀的感情,更多的是怜惜,是可怜她无人依靠。
楚云梨嗯了一声:“你喜欢什么样的姑娘?”
闻言,廖大志一脸茫然。
“我不知道,娘觉得好就行。”
楚云梨忍无可忍,伸手拍了一下他的后脑勺:“是你和人家姑娘过日子,又不是我。问我喜欢……我喜欢那种高高壮壮能干活的,你要不要?”
廖大志挠挠头,尴尬地笑了。
马车到了廖家门外,对面的白家大门敞开着,院子里有不少人在闲聊着。
看到廖大志回来,众人都忍不住多瞅了一眼,又和相熟的人交换眼色。
之前廖大志可是想娶这白家的寡妇来着,还是曹芬芳手段高啊,直接把儿子送上船,彻底隔开两人。
这才两个月,乔红秀嫁了人,廖大志再回来……他再糊涂,也不可能和有夫之妇来往啊。
廖大志自己去挑了水,稍微烧了一下就回房洗澡,洗完了以后换上干净衣衫。
他在船上飘了两个月,比原先黑瘦了一些,看起来很精神。
母子三人关了门,一起去对面的白家。
乔红秀是白家的媳妇,原本不该在白家出嫁,可她娘家那边不肯接纳她,而陈家又不是特别挑理的人家……聘礼没有,三书六礼只是凑合。一说就是乔红秀二婚,没资格挑剔。
在谈婚论嫁的这些日子里,乔红秀试图退婚,根本就退不了。
后来陈家愈发过分,原本是说好了接乔红秀到陈家成亲,转头夫妻俩在搬回白家来住。结果陈家人又改了主意,说是陈混子的腿受着伤,挪动不易,干脆把人送到白家来拜堂。
反正都要在白家住嘛,以后就是一家人了,什么规矩礼仪,都不如好好过日子要紧。
乔红秀知道陈家看不上自己,心下很生气。
不过,这桩婚事也不是没有可取之处,只要他们俩人一成亲,之前苟合的事情即便是闹上公堂,那也是年轻男女有了感情后情不自禁,怎么也不可能再挨板子。
还有,她之所以愿意和陈混子在一起厮混,是因为陈混子对她不错。
眼瞅着退不了婚事,乔红秀便也安心筹备婚事……可是陈家一毛不拔,这亲事办得她一肚子的火气。
乔红秀作为新嫁娘,穿了一身大红的嫁衣,只等着到了良辰吉日就出去和陈混子拜堂成亲。就在吉时即将到来时,她听到外面有议论声,还有人在喊大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