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到礼物的人都觉得曹芬芳办事讲究,在外头提起曹芬芳时,言语间都是夸赞之意。
这场喜事办完,廖家母子三人的名声好转不少。
楚云梨说了让两人过段时间再圆房,新婚之夜,二人是分房睡的。新房给了赵金宝,廖大志住的是旁边那间。
天才亮不久,楚云梨就听到了院子里有动静,昨天办喜事,因为楚云梨送出去了二十多份谢礼,几乎把附近的妇人都谢了一遍,她们临走时,将院子里打扫得干干净净。
楚云梨正准备出门,就听到另一边的屋子门开了,然后就是廖大志的声音:“金宝,你起这么早?”
赵金宝看到是他,想到两人是夫妻,脸红了红:“嗯,我想做早饭。”
“我帮你抱柴。”廖大志屁颠屁颠的,昨日掀了盖头,他都被惊了下,以前都没发现,赵金宝竟然长得那样好。
他这媳妇,还是个大美人呢。就是有点瘦,养一养,应该会更好看。
赵金宝有些不好意思,但她以后就是这家里的人了,要习惯廖大志的帮忙,于是揉了揉脸,进厨房打水洗漱。
廖大志抱了柴火,还帮着烧火,两人有说有笑。
楚云梨听到动静没出门,在廖小雨出门时还咳嗽了一声,把人叫到了自己房中。
感情是需要培养的,廖大志和赵金宝之间还不怎么了解,让他们多相处,总是没错的。
*
刘成从弟子那里得知了廖大志成亲时的热闹,心里很是烦躁,他是这刘家工坊的东家,也是所有徒弟的师父,心里不高兴,面上就带了几分。
徒弟们噤若寒蝉,只管埋头干活,不敢再多嘴。
中午吃饭,周氏发现男人的脸色不对,随口问:“你这是怎么了?”
刘成扭头看她,眉头紧皱:“大志成亲了。”
关于此事,周氏已经听说,之前两家当着众人的面断绝往来,她觉得很丢脸。而她也清楚,如果她扭头去找曹芬芳和好,那会更加丢人。
“大志到了年纪,成亲很正常啊。”
“可是他没有叫我。”刘成怒火冲天,“我是他师父,他怎么能不请我?”
周氏吓一跳,反应过来后吼道:“他不请你,你别冲我嚷啊!跟我有何关系?”
“真的与你无关吗?”刘成冷笑,“我和表妹之间清清白白,她就不是那勾三搭四的人,你却小人之心处处针对她……”
周氏觉得男人在没事找事,砰一声把手里的碗砸了,质问:“清清白白?她确实没有勾三搭四,但是你敢承认对她一点想法都没有吗?刘成,咱们同床共枕这么多年了,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
刘成怒火熊熊:“我只是想而已,我做了吗?”
周氏这么一弄,倒像是他对那个寡妇多上赶着似的。
自从两家吵架的事情过后,外头有不少人在私底下讲究刘成,说他枉为人师,收徒弟不看弟子的天分能力,只盯着人家的娘。
这话对刘成而言是侮辱,他自认为手艺很好,算是泥塑大家,走出去得人尊重……他确实有惦记过曹芬芳,但是一直不敢真做什么,就是为了保全自己的名声。
现在倒好,他没有亲到美人,脏水却实实在在被泼了一大盆,这一切都是周氏造成的!
周氏气急:“你还想做?是不是要我把她给你请回来放你床上才行?”
刘成怒斥:“周氏,你不要胡搅蛮缠。老子休了你。”
周氏吓一跳,不敢再多嘴,呜呜呜哭着跑走。
刘成越想越气,他不知道自己到底在气什么,反正就是生气,一怒之下,抬手就掀了桌。
明天见!
第1936章
刘成夫妻俩吵架的事情没几个人得知,即便是听说了,也没放在心上。
这夫妻俩过日子,哪有不吵架的?
另一边的赵金宝很积极的在准备回门的礼物,她用之前从婆婆那里得到的红封买了一些点心瓜子。
廖大志看到她对于回娘家没有抵触,反而还一副很期待的模样,一颗心直直往下沉。
不会吧?
赵老三是怎么对赵金宝的,廖大志都听说过,他不是说不愿意孝敬未来岳父,可岳父明明只在乎儿子,他们凑上去,只有吃亏的份。
“金宝,你很高兴?”
赵金宝看到他眉眼间的纠结,心知他是误会了,笑道:“明天你不用陪我,我自己一个人回门。”
三朝回门,是一双新人去岳家拜访。
按照当下规矩,做女婿的这一天可以坐在岳家的主位上。
而岳家必须要将女婿当做贵客来招待,还要请自家最重要的亲戚来作陪。
谁家的新婚媳妇一个人回娘家,娘家那边会不高兴的。
廖大志一听就是觉得不妥当:“不行!他们爱欺负你,若是我没陪着,你……”
赵金宝的眼神更柔软了几分:“放心,我会好好回来。”
“那也不成。”廖大志看出来她可能是想回去搞事,想了想道:“我陪你一起回,在村外等你,咱们约定好时间,到了时辰你还没出来,我就去赵家找你。”
赵金宝眼圈忽然就红了,用手擦了擦,深呼吸一口气,压住眼角的泪意:“好!”
廖大志帮她栓包袱:“去睡吧,明儿早上我喊你。”
两人回门,楚云梨给赵家准备了一份礼物。
不过,小夫妻俩走的时候没带上。
廖大志是租了直接到村里的马车,车厢里,赵金宝有些紧张。
见状,廖大志伸手握住了她的:“那些银子我们不要了,以后咱们好好过,要不,我们现在回家?”
他猜到了赵金宝是想要回家夺银子,那无异于虎口夺食。
赵金宝眼圈又红了:“我发现嫁给你之后,我变得爱哭了。”
廖大志好笑:“在家人面前哭不要紧,想哭就哭,别憋着。”
赵金宝瞪他:“你又逗我。”
*
赵老三压根就没将女儿要回门的事情放在心上,嫁出一个丫头片子,得了二十两银子的聘礼。他心里正美着呢。
财帛动人心,赵老三也知道这银子放在自己手里久了不是好事,不说会不会有人算计他,肯定有人上门借钱。
如果是亲兄弟和侄子,那是借还是不借呢?
因此,前脚把闺女送走,第二天她就开始准备着翻修房子,先是找人买了砖瓦,还亲自去砖瓦坊挑选了一番。
这番动作下来,都知道赵老三要造房子。
赵老三的两个哥哥心思活络起来,倒不是说想占弟弟的便宜,而是造房子需要不少人手,请谁都是请,若是他们两家都去干活,房子修完,能得不少工钱。
赵家的老大出面,请了弟弟喝酒。
赵金宝进院子时,赵老三头一日宿醉未醒,后娘何氏看到继女,脑子嗡的一声。
她没有忘记今日是赵金宝回门的日子,但她以为赵金宝跟家里闹得这么僵,这一去,怕是再也不会回来。再说,她也懒得准备。
即便是什么都不做,赵金宝又能怎地?
想是这样想,可赵金宝真的回来了,她连像样的饭菜都拿不出……这是他们夫妻理亏。
更何况,夫妻俩可是当着全村人的面接了廖家二十两银子的聘金。把女儿换了这么多的银子回门,却连一盘肉菜都没,若是被村里人得知,那她的面子可就呱唧砸地上了。
“大丫,回来了?”
赵金宝清凌凌的目光看着她:“婆婆叫我金宝,我婆家那边也称呼我为金宝。你以后别再喊大丫了。”
何氏心下冷哼,面上随意地点点头:“你爹还没起呢,找个地儿坐着吧,我这就去做饭。”
她打算随便做点饭菜来糊弄,把人送走就行。都准备抱柴火了,想到什么,回头问:“大志没跟你回来?”
赵金宝张口就来:“他今儿有货要送,我让他上工了。”
“上工好啊,年轻人就是该多做事,不能偷懒。”何氏已经习惯了教训这个继女,开了头就有些刹不住,自顾自继续道:“你如今是别人家的儿媳妇了,不要睡懒觉,眼里要有活。最好是比你婆婆起得早点,家里家外的多收拾。跟人说话时客气一些,不要把人给得罪了,开口之前先在心里想三遍你即将出口的话,确定没有问题了再说不迟。”
看着继女木讷的模样,何氏很不满,她感觉这丫头变了。
首先就是身上的打扮,原先在家里从来就没有好衣裳穿,此时穿着碎花上衣,青色下裙,头发是松松挽着,但看着要比之前利落了不少,手上……手上竟然有个银镯子。
何氏还以为自己看错,起身走到院子里,伸手就要去抓继女的手腕。
赵金宝看似发呆,实则心里盘算着接下来要怎么动手,她对继母的戒备已经刻入了骨子里,人一靠近,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眼看继母要抓自己的手,她抬手一让。
“你做什么?”
何氏有点尴尬:“娘活了半辈子,还没见过银镯子呢。能不能给我开开眼?”
“我娘已经死了。”赵金宝一脸冷淡,“你不是我娘。”
何氏咬牙,恨恨转身进了厨房。心里盘算着一会儿跟赵老三商量一下,让这个丫头把那镯子留下,嘴上说道:“去叫你爹起来吧。”
赵金宝听着厨房里噼里啪啦,独自一人进了赵老三的屋子。
赵老三阵呼呼大睡。
值得一提的是,赵金宝从进门到现在都没有看到两个便宜弟弟。
那小子也是个没良心的,赵金宝从小带大了他们,照顾他们的时间比何氏这个亲娘还要多。十岁出头的孩子已经懂事了,并非不知道回门对于一个出嫁女的意义。结果人,到现在也没出现,看样子似乎不在家里。
兄弟俩可不是什么勤快人,按照往常,应该还没起床……两人昨夜多半没在家里睡。
赵金宝自从入了廖家后,原先对于家人漠视她的不甘就已经消失了。
人少了好啊。
“爹?”
赵老三迷迷糊糊的嗯了一声:“臭丫头,出去!”
赵金宝缓缓靠近,眼神在屋子里溜了一圈。目光落到了何氏的梳妆台上。
村里的家具大多数都是一个姓王的木匠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