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敢动他陈小宝的妻子?
乔红秀看他怒火冲天,心中有了几分暖意,无论陈混子在外头有多混,好歹还知道护着她。
“遇上了个疯婆子。”
陈混子一听这话,面色有些古怪,上下打量了她几眼,问:“你又去勾引其他男人了?”
乔红秀很自然地答:“没有。”
陈混子呵呵:“要不然人家怎么会打你?”
乔红秀强调:“是因为外头的那些风言风语。”
“无风不起浪。”陈混子语带嘲讽,“你是个什么东西,没有人比我更清楚。”
乔红秀擦药的动作僵住,她是做了许多不好的事,但还是希望自家人能理解她,陈混子说这种话时的那种语气,根本就是看不起她。
她回过头,认真问:“那你说,我是什么样的人?”
陈混子察觉到了她的认真,知道这是发怒的前兆,却还是不以为然:“勾三搭四,水性杨花,外头那些人说你不要,那是一点都没有冤枉你。”
闻言,乔红秀一颗心直直往下沉,她捏着药盒的手特别紧,好半晌,她才出声道:“我这辈子对不起许多人,尤其对不起孩子的爹,我没能为他守住。也对不起三个孩子,因为我这个娘,他们受了不少非议。外头那些男人……算是你情我愿。但是,我唯独对得起你!”
她越说越激动,愤然道:“陈小宝,一年多前你那条腿断了是我想法子帮你治的,你的吃喝都是我在照顾。为了你,我和孩子他奶几乎吵翻,你傲气什么?还看不起我……若不是我这个水性杨花的女人,你现在只能睡大街,只能饿死街头,连你亲爹娘都不管你,你有什么好得意的?”
她对上了陈小宝愤怒的脸,却丝毫不惧,微微仰着下巴狠狠回瞪。
“看不起我,别吃我做的饭,也别指望我会找大夫来给你换药。你死在这里吧。”
语罢,她重新对着镜子上药。
陈混子看着她背影,吊儿郎当地道:“如果我死在这儿,我爹娘不会放过你,想来你应该知道他们有多难缠。”
饶是乔红秀打定了主意不为这个男人的话生气,此时也还是忍不住。
太他爹的气人了。
“陈小宝,你是不是想死?想死我成全你!”乔红秀扑了过去对着他的断腿拳打脚踢。
陈混子是个男人不至于打不过一个女人,可他受了伤啊,而且乔红秀气狠了,专往他的伤处招呼。他颇费了一番力气,才把人给扔出去。
“咚”一声。
乔红秀的头撞到了门板上,撞得她七荤八素,当场就哇一声吐了出来。
陈混子吓一跳:“你怎么样?”
乔红秀回头看他,眼神冰冷:“滚出去!”
陈混子:“……”
“红秀,我不是故意的。”
乔红秀却已经不想听,她对陈混子真的称得上是掏心掏肺,两人做夫妻的这一年多里,陈混子还做了一些对不起她的事,她平时挺忙,也……找过男人,压住了脾气没有与他计较。
但此时她忽然就清醒了,没有嫁给这个男人的时候,她想跟谁在一起就和谁在一起。自从嫁了人,从外面拿回了银子,她还满心歉疚。
这叫什么?
乔红秀捂着伤,跌跌撞撞跑出门,她没有哭哭啼啼,而是跑到了她男人的二叔家中……也是之前借他银子的那个男人。
平时两家互相照顾,可以说,乔红秀在外头勾三搭四,还没有女人找上门与她撕吧,这个二叔的功劳不小。
很快,白二叔带着几个儿子和交好的年轻后生过来,不顾陈混子的话,直接把人抬着扔了出去。
陈家人早已搬回了自己家里……在陈混子住进白家以后,一家子就陆陆续续回家了。
医馆那边的钱他们谁都没出,大夫派人要了几次,眼看要不回,跑去找了陈家人的东家。
东家好心,问明前因后果以后,决定每月扣一半的工钱下来给大夫。而且还跟陈家人说明了,在还完银子之前,不能换东家。否则,东家会让他们找不到下一份活计,哪个东家敢用陈家人,他都会去说明真相。
欠钱不还,尤其赖的还是大夫救命的银子,陈家人的名声一定会受影响,而且城里的东家喜欢找知根知底的人干活,但凡是名声不好的,他们都不愿意用。
陈家无法,只能答应下来,好歹是把受伤的沉混子给撵出去了。
其实不想出这笔钱,还有一个办法,那就是找到凶手。
可陈混子说不出个所以然,只说自己被人套了麻袋,没看见凶手是谁。
众人半信半疑,即便是不信,可陈混子不说,他们也找不到凶手。
陈混子被扔到大街上,这么冷的天里,放久了会被冻病,很快就有人将事情告诉了陈家。
伤筋动骨一百日,距离陈混子受伤才半个多月,若是把人接回家,至少还要养两个多月。
陈家谁也不愿意去接他,父子几人更是连手头的活计都没放下。
陈母不止不去,还拦着另外两个儿媳妇。
“不用管,有他媳妇在呢。”
陈家人不出现,乔红秀死活不开门。
这么冷的天,陈混子很快就冻僵了。
有人看不下去,但住在这一片的人除了廖家之外,大家都不是很富裕。主要是陈混子风评不好,不可能把这人往自家带。至于拿被子给他裹着……那陈混子身上都臭了,被子给了他,那还能用吗?
这种天气,夜里没被子,那可是会死人的。
众人不好不帮忙,但又不愿意帮,于是纷纷退走。
一开始还有孩子过去看,随着时间过去,陈混子在那冰天雪地里睡着了。众人察觉到不对,把孩子都叫了回来。
倒不是说众人冷血到见死不救……那院子之内就是陈混子的媳妇,而且陈混子的亲爹娘和亲哥哥都知道他躺在地上。那些亲人都不管,哪里轮得到他们这些外人来操心?
退一步讲,就陈混子那种无赖,帮了他不一定有好报,说不准还会被赖上。
一个时辰后,陈母急匆匆赶了回来,她以为儿媳妇不会不管儿子。等了又等,听说人都昏迷了,这才赶回。
人冻晕了。
陈母叉着腰把乔红秀骂了一顿,倒也没多纠缠,主要是她得赶紧救儿子。
乔红秀一心狠起来,陈母就不敢把儿子丢下了,慌忙找了人帮忙将人抬回家中,又烧了热水将其丢进去。
陈混子没了,当晚发了高热,再去请大夫,怎么都请不来,想换另一位大夫,结果那位大夫不在家。
下半夜,陈混子烧成了个火炉,天亮时开始说胡话,抽抽了几下,结果没了。
陈母简直不敢相信,她好好的儿子,竟然说没就没了。
这怎么可以?
没几个人能承受白发人送黑发人的痛苦,陈混子自从长大后就没让陈家人省心,陈母偶尔生起气来,也恨不得这个儿子赶紧去死。但她没想过自己真的要送儿子离世。
陈混子没了的消息传开,众人都挺唏嘘。
在办丧事的期间,真正悲伤的只有陈家人,乔红秀去了一趟,但没有进陈家的门,只在门口跪着磕头,磕完就走。
陈母站不住,听说乔红秀登门的消息后,追到门口要打人,可等她追出门,早已没了乔红秀的身影。
丧事办完,陈白两家彻底结怨。
陈母带着全家跑到了白家的门口,对着乔红秀破口大骂。
乔红秀从头到尾不露面,任由她骂。
陈母见状,愈发恼怒,大吼大叫,骂乔红秀不检点云云。
乔红秀忍不了了,将门打开,沉声道:“陈小宝是你儿子,你都不管他的死活,却非要我一个外人照顾,我把人扔出去以后没人给你报信吗?你别说没有,不说咱们这些好心的邻居,光是我自己,就找了三拨人给你报信。陈小宝的死与我无关,你才是害死他的真正凶手。”
这是事实,也是陈母最接受不了的事。
她怒火冲天,整个人扑上去,对着乔红秀抓挠。
有这么多的邻居在,两人见了血,但伤得不重,都是皮外伤。
可是陈母从那天以后整个人就豁出去了,疯狂地针对乔红秀,三天两头去堵她的门。
乔红秀都出不了门。
为此,乔红秀还找了白二爷,求他帮忙托了些中人帮忙说和。可是陈母不听,谁谈都没用。
如果乔红秀能拿出大把银子,大概也能砸得她松口,可乔红秀完全没这个想法,不是舍不得,而是压根拿不出钱来。
就在这对前婆媳三天两头吵架之际,楚云梨去了内城,与那个后来娶乔红秀做继室的男人偶遇,她没有与其见面,而是带着赵金宝,坐在那位老爷的旁边,将乔红秀最近的处境说了一下。
她故意抹掉了乔红秀与男人勾三搭四的事,着重强调了乔红秀被前婆婆为难。
赵金宝装模作样,边上其他几桌人听得如痴如醉,身为主子不好打探这些闲言碎语,边上的丫鬟上前:“这位嫂子,您是说,那位年轻的寡居妇人接年照顾了两次断腿的夫君?”
楚云梨颔首:“是啊!第一回 断腿时两人还不是夫妻呢,那陈家人不想照顾伤者,使了手段迫使二人成亲。”
丫鬟啧啧:“太过分了。那个年轻的嫂嫂好可怜啊!”
边上的主子假意训斥:“多嘴!”
丫鬟急忙领罚。
那位和乔红秀早就搅和在一起过的老爷也姓陈,他听到了旁边婆媳俩几次称呼“红秀”,心中一动,想要扭头问,又怕暴露了自己。
家有凶神恶煞的母老虎,即便他想照顾曾经放在心上的人,也不好太过明显。
他起身离开了酒楼,转头就让人去打听关于乔红秀的事。
陈老爷早就知道乔红秀寡居,家里女人不让他纳妾,他也不可能拿一个寡妇为妾,更何况,乔红秀都生了三个孩子……两人此生多半没什么缘分。
不过,若是乔红秀被人欺负,他却容忍不了。
看在曾经的情分上,他帮她报下仇,警告一下陈家,不过是顺手的事。
*
楚云梨目的是想让姓陈的先动手。
陈老爷也果然动手了。
没几日,陈混子的娘在回家路上被人抢了身上带的银子不说,还被打断了两条腿。
事情一出,陈家立刻跑到衙门告状。
他们一家人真的以为是运气不好。楚云梨还在查陈老爷干的那些事,虽然有他派人抢钱的证据,但只凭着这一件事,不能让他万劫不复。
廖大志因为妻子被人接走跑上门要个说法,陈老爷直接把人打成瘫子,期间肯定还各种奚落嘲讽,不然,廖大志应该不会寻死。
就凭着陈老爷的所作所为,他应该不是个什么好东西,楚云梨查了这一年多,没发觉他有做多过分的事,倒是陈夫人……陈夫人是个暴戾之人,但凡与陈老爷亲近的女人,她都会下重手教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