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圆儿想要挣扎,可她养尊处优多年,根本就挣扎不动,到底是被拖走了。
被拖着往外走时,林圆儿看到路旁有不少人围观,只感觉自己的女子面子都丢尽了,恨不能把脸捂住。
“这是怎么了?”
“表姑娘怎么往马场那边去了?”
“对呀,那些是主院的人吧?怎么敢这样对待表姑娘?不怕被罚吗?”
……
林圆儿心里特别后悔。
她甚至连那位冯公子的面都没见上,完全不知道冯公子对自己的态度就被送走了。
*
主院发生的事,没有影响楚云梨。
冯平安很会做人,也很会说话,一言一行一举一动都让人挑不出毛病来,而他更是毫不避讳地表露出自己对未婚妻深厚的感情。
张家人很满意,留了他用膳,又找了张家的几位堂弟相陪,末了,还让楚云梨送他出门。
“若是遇上不好解决的事,记得派人告知我一声。”
楚云梨答应了下来:“你那边麻烦吗?”
没有麻烦,冯平安不会出现在这里。
冯平安一乐:“我来了一个月了,放心,能处理好。”
冯平安的母亲不在人世,他有一个叔叔,是外头抱养来的,说是养子,实则是外室子,不过是他祖父为了把孩子带回来认祖归宗而扯了一层养子的遮羞布而已。
那个叔叔感觉自己受了天大的委屈,回来后看所有人都不顺眼,老太太给他立规矩,他转头就把人给送走了。
而冯平安的娘只生了他一个,底下还有个八岁的弟弟是庶出,也就是说,那叔叔想要谋夺家产,只需要将冯平安送走,就能省大半的力气。
更气人的是,他的父亲风流成性,养一群女人就算了,居然还和他那婶娘不清不楚。
冯平安之死,还有他父亲的手笔。
送走了冯平安,楚云梨过了几天安宁日子,周家就来人接她了。
来的人是周青山兄妹二人。
借口说是接她回家小住几日,然后贺张老太爷的生辰。
楚云梨在张家的日子过得平淡如水。
怎么说呢?张家没那么欢迎她回来,但也不嫌弃她,大是大非上面,并不会刻意偏心谁。
谁错了,长辈就打谁的板子。
相处起来没什么亲情,但也不会受委屈。
楚云梨答应了。
周青山这个大表哥对张金秋还是不错的,他说是拿表妹当妹妹,在长辈撮合二人时,直接就一口回绝了。
他在相看孔思思之前,没有对谁动过心。成亲后夫妻俩的感情也不错,得空了还经常相约出游。
去周府的路上,周青茹和楚云梨同乘一驾马车。
周青茹面色很是复杂:“你回周家还习惯吗?”
楚云梨颔首:“那里是我家,有什么不习惯的?”
周青茹好奇问:“原先你回张家还要长疹子,这次有没有长?”
闻言,楚云梨满脸的嘲讽:“那不过是有人不希望我回张家而使的小手段罢了,”
周青茹惊得用手捂住了嘴:“真的?”
楚云梨瞅她:“表姐,你也不是三岁孩子,又知道你爹的那些想法,这事是真是假,你心里本就有数。若你怀疑是假的,那去找你爹问一问呀。”
这话很不客气,周青茹面色发白。
“我……我没有怀疑你,就是有些不敢相信。”
楚云梨没再吭声,接下来一路,俩人都挺沉默。
但凡是上门做客,不管是几房的客人,都要去见过当家人和当家主母。
楚云梨入府后先是去见了周老太爷,不出意外地被拒之门外。
张金秋说是周府的客人,但在此过了十几年,已经不算是客人了。周老太爷对她没那么在意,当然了,她如今是冯平安的未婚妻,周老太爷看到她时,态度也还和善。
然后,楚云梨又去了柳氏的院落。
周平还躺在床上养伤。
柳氏出来了,看着楚云梨的目光很是愤恨,如果可以,她不希望外甥女再出现在夫妻俩面前,但是,不争气的儿子又非要她把人接回来,甚至还越过了她,直接和妹妹商量。
周青茹不忍拒绝哥哥,这才出面接人。
“回去安置吧。”柳氏一个字都不想多说,只希望在接下来的这半个月里不要再出任何意外,等到家中寿宴办完,就立刻将外甥女送回张家去。
楚云梨笑吟吟:“舅母对我这态度不甚热络,我本来就是自己的家,也不是非要来这里做客,要不我还是回去?”
“我是真心诚意留你住。”柳氏咬牙切齿。
周平躺在内室的床上,听着外面的动静,心如死灰的脸愈发灰败了几分。
他已经发现自己那处不行了。
找了大夫来看,说是他用了伤身的药。
可他从来就没有用过那些药。
男人在任何时候都不能承认自己不行,周平怀疑自己是被人给算计了,至于幕后之人……外甥女有这个动机,但没这个机会。
周平想要试探妻子,但有些不敢,他不愿意接受枕边人会这样害自己。
柳氏目送着两个小姑娘离开,入了内室。
“你醒了?”
周平嗯了一声:“九月回来了?”
柳氏皱眉,下意识纠正道:“人家不是回来,是上门做客,她有自己的家。我都让人打听过了,张家对她很好,衣食住行全部比着张家嫡女来的。”
她没说出口的是,打听这些本是为了看张金秋的笑话。结果,没有笑话!
张金秋在张家那边或许和长辈还有堂兄妹们都不太亲近,但绝对没有受委屈。
周平不满:“她本就是张家嫡女。”
柳氏呵呵:“爹娘不在了的孩子,家产都要被人夺走,她能得张家人善待,那是张家人厚道。”
其实她对已经死去了的张母怨恨了多年。
“这天底下大多数的女人在有了自己的孩子之后,真的是连死都不敢死。你那表妹倒是洒脱,自己随着男人而去,愣是没想过生下来的孩子要怎么过。”
“她是生病了去世的,又不是自己不想活。”周平想到自己的心爱之人,心中一痛,“再说,她有将孩子拜托给我。”
柳氏听到这话,气笑了。
当年她对周平情根深重,使了手段也要嫁给他,自然知道周平心里有人。
在张金秋的娘只剩下一口气时,周平去见她最后一面,柳氏有厚着脸皮跟过去。
人家说的是让周平对那孩子多看顾一二,若是看见孩子受委屈了,想让周平帮着撑腰,从来就没说过要把孩子托付给他。
“少往自己脸上贴金了,她有丰厚的嫁妆,张家人又厚道,哪里缺你的照顾?是你自己自作多情,非要把人接来,还害得人家姑娘和张家那些亲人不亲近。”
“不!”周平绝不承认自己有错,他身上有伤,这一激动,扯着了伤口,顿时又咳嗽起来,“如果9月留在张家,肯定要受委屈。”
柳氏忽然就觉得特别无趣。
人都死了多年,张金秋都长大了,再争论张家厚不厚道,纯粹是浪费唇舌。
“等父亲的寿宴过后,我就要把她送回张家,到时,我绝对不会再让她进府小住,谁说都不好使。”
周平闭了闭眼,他想到自己先前的打算……原本是想把人藏在一个谁也不知道的地方,他偶尔过去看看,兴许还能圆多年夙愿。
一想到他能和九月亲密,他就激动到浑身颤栗。
可是,他如今已经是个废人了。
为此他还找了好几位大夫,所有的大夫都束手无策,说他伤身太重,不可能再与女子敦伦。
他都不敢想这事被别人知道后,他要怎么见人。
“我被人下毒,是不是你?”
柳氏正在给他剥橘子,闻言,剥橘子的动作一顿:“你怎么能怀疑我?”
“若不是你,也不会有别人会下这种毒手。”周平语气加重,眼睛瞪着她的眉眼,不放过她脸上一丝一毫的变化,“只有你们女人才会在乎我会不会……”
柳氏有想承认的冲动。
周平都做出这种不要脸的事了,她凭什么不能动手?
可夫妻二人才三十多岁,即便是人到七十古来稀,也还有三十年好活,两人之间的怨恨已经很深,不能再添了。
“你自己在外头得罪了人,不知道在哪儿,中了招又把脏水往我身上泼。瞪我做什么?”柳氏回瞪着他,眼睛比他更大,“你非要说是我下的手,若是这么以为能让你自己高兴一些,那就是我下的手好了。”
周平被气着了:“本来就是你,还我以为……你少做出一副被污蔑了的委屈模样。事实如何,不管你承不承认,都改变不了。”
柳氏垂下眼眸,抹着泪跑走。
她这般委屈,也没有亲口承认,周平倒不确定了。
*
楚云梨住回了之前的院落。
几日没回,院子和以前一样。
里面打扫的人没被挪走,还是纤尘不染。
她心情不错,安顿下来后也没闲着,而是起身去了周青海的院落。
刚走到门口,就碰到了园子里闲逛的孔思思。
今日去接人的是周青海兄妹俩,孔思思没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