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嫂。”
孔思思一乐:“回来了?”
楚云梨嗯了一声:“我打算去探望一下二表哥。”
周青海的脚伤了,伤筋动骨一百天,还得养一段时间,怕是周老太爷生辰那日,他都不能出来待客了。
“我也打算去探望二弟,咱们一起。”孔思思在和周青山相看那段时间,就有人告诉过她,说是住在周府里的张金秋是个不简单的人物,能让周平对她疼爱有加,非要撮合着亲上加亲。
也就是说,孔思思那会儿就知道周青山与这个表妹议过亲。
后来成亲以后,夫妻俩感情越来越好,也提过这件事。
周青山跟她实话实说了,他一直拿这个表妹当亲生妹妹,实在是做不到拿表妹当枕边人。
夫妻俩说通了,孔思思对于这个表妹也没有太多的想法。
周青山当表妹是妹妹,她也就当表妹是妹妹相处。
“二弟对你……最近经常在家闹,今日去接你,也是二弟的意思。”孔思思欲言又止,“我只是表嫂,按理不该多嘴,但同为女人,我实在不忍心看你陷入流言中。以后你和二弟相处,还是要注意一些,别被他钻了空子,也不能让人毁了你的名声。”
这也算是交浅言深了。
楚云梨真心诚意地道谢:“多谢表嫂。”
孔思思摆摆手:“我就是随口一说,你听了就行。二弟他……性子有些偏执,你要小心一些。”
说话间,两人入了周青海的院落。
周青海的随从看到二人,尤其是在看到楚云梨时,肉眼可见地大松了一口气,当即扬声禀告:“公子,大少夫人和张姑娘一起来了。”
主子正在闹呢,逼着他们去请张金秋过来,偏偏大夫人又吩咐过,不允许他们去请人,除非是张金秋自己来……这来得正是时候。
再闹下去,一群人都要遭殃。
周青海是脚上受伤,都说伤筋动骨一百天,大夫让他别下床,但他根本就做不到在床上老老实实躺着,这会儿人在堂屋之中,靠在了摇椅上,脚上栓了一根绳子吊到梁上,整个人是脚高头低。
孔思思不是第一回 看见他这副模样,面无异色。
楚云梨一脸惊奇:“为何要像掉一头死猪似的吊着?”
周青海:“……”
表妹也太不会说话了。
容貌好,身段好,才华也有,这一张嘴,怎么就这么让人烦躁呢。
“表妹,我这是在养伤。”
楚云梨笑吟吟:“表哥,实在对不住啊,这也怪你,当时像饿狼一样扑过来,我是被吓着了,下意识伸的脚。”
一想到自己受伤时的情形,周青还感觉腿上的伤更痛了,心里也痛。
“表妹,我真的可以把命交给你,你为何不嫁给我?偏要舍近求远去嫁那个姓冯的,你怎么就能确定姓冯的一定对你真心,万一他是装的,以后动手打你怎么办?”
他说到后来,一脸的痛心疾首。
孔思思见状,不赞同道:“二弟!表妹已经是有婚约的人了,你还说这些话……你的规矩呢?”
她伸手握住了楚云梨的胳膊,“表妹,你见也见了,算是全了礼数,咱们走吧。”
楚云梨转身就走。
周青海很是不舍:“表妹,你不要走……不要走啊……”
那天之后,他知道心爱的表妹搬回府里了,一天到晚的闹着要见人。
底下的人充耳不闻,周青海一怒之下,竟然开始自残。
他自己伤害自己,那是谁也拦不住,地下的人也怕出事,急忙去找柳氏。
柳氏匆匆赶到儿子的院子里,看着拿着一把匕首在自己身上比划的儿子,顿时心痛得无以复加,又满心的恨铁不成钢。
“青海,你这是不孝。”
周青海被母亲指责,完全是不痛不痒,张口就
来:“儿子不孝,若是此生娶不到表妹做妻子,儿子欠您的生恩养恩,都只有来世再报。”
这副破罐子破摔的模样,看得柳氏恨不能把那个绝子药也给儿子来一副。
如果儿子有后了,她真能下这个狠心。
“你表妹已经定亲了,冯家的公子对她很好,她怎么可能回头来找你?如果她真有意嫁你,当初也不会答应冯家公子的求亲。”柳氏堪称苦口婆心。
奈何周青海一个字都听不进去。
“表妹不愿嫁,那时她还年轻,不知道我的好。”周青海咬了咬牙,“等生米煮成熟饭,表妹真的做了我妻子以后,我肯定不让她输。”
柳氏:“……”
好话说尽,儿子一个字都听不进去,她是真的没有办法了。
至于说帮儿子生米煮成熟饭……如果周平没有对张金秋抱着那些不伦的念头,也不是不可以考虑帮一帮儿子,可周平那个不要脸的那样豁得出去,柳氏也是真的不喜欢这个勾引自己男人又勾引自己儿子的女人。
更何况,当年就是因为周平心里惦记着张金秋的娘,才使得她不得不使手段才顺利嫁给他。
而她用的药,也成了她这一辈子擦都擦不掉的污点。
“你让我好好想想。”
实在劝不动,柳氏就只能往后拖。
周青海知道母亲一直都不愿意让两家亲上加亲,当初大哥和表妹议亲的时候她就坚决反对。他哪里看不出来,母亲根本就不喜欢表妹。
“在祖父寿辰之前,此事就要定下来。娘,您是我亲娘,一定会帮我的,对不对?”
柳氏甩袖就走。
“我这是造了什么孽,才会遇上你们这对父子?”
她坐在周平床前,泪水滚滚而落。
周平一脸的麻木,自从知道自己废了,他浑身的精气神都去了大半。当然了,这件事情很不光彩,他没好意思把这事儿告诉父亲。
如今父亲还在,虽说少东家是他,但没到最后尘埃落定,谁也不知道结局如何。他还防着二弟三弟后来居上……此事绝不能露出去。
*
楚云梨住在周府,也是三天两头出门。
之前她无所事事,最近有事做了。刘氏将张母那些嫁妆还了回来,里面有好几间铺子,还有两间在最繁华的街上。
按理,楚云梨得了母亲留下来的丰厚嫁妆,也该去外祖那边走动一下,奈何那边早已换了她一个表舅当家,几乎没了来往,她便也懒得费心。
这日楚云梨看完了铺子以后,与冯平安在酒楼用膳。
这间酒楼也是张母的陪嫁之一。
张母应该是个很聪慧的女子。
她人都去了这么多年,掌柜和几个伙计还是忠心耿耿,厨子甚至还教了几个徒弟,教出来的徒弟也没有往外跑。
这种生意都不用费任何心思,光等着赚钱就行。
楚云梨今日是特意来见那些老人的,勉励了一番,又给了他们一笔丰厚的赏钱。
两人在这儿用膳,也是想看看还有没有改进之处。
饭菜吃到一半,冯家二夫人到了。
冯家二夫人也不知道是从哪里打听来的消息,有可能是冯平安身边的人背叛了他,总之,她精准的摸到了二人的雅间门口。
“平安,吃着呢?”
冯平安面色淡淡:“二婶找我有事?若是无事,我再陪未婚妻,有话咱们回去再说。”
“是有点事。”冯陈氏一步踏入,“都不是外人,这位就是张姑娘?”
楚云梨浅笑:“伯母。”
冯陈氏笑吟吟:“早就听说张姑娘容貌绝世,今日一见,远远不如传言那般美貌,但也确实挺美。难怪能让平安对你这般上心,我也饿了……”她扭头看向伙计,“给我送碗筷来。”
伙计没动,悄悄看向了楚云梨。
楚云梨点头。
伙计飞快跑了一趟。
而这一番动作也落入了陈氏的眼中,她顿时就乐了:“平安,你们这还没成亲呢,你就什么都听他的,连和亲二婶用一顿饭也要听媳妇的安排?这可不行……”
“有什么不行的?”楚云梨眉目冷淡,知道冯平安的死有他亲爹插手,并且他亲爹是因为和陈氏搅和了才看亲儿子不顺眼后,她不觉得自己需要对这个女人客气,“伯母这番话忒好笑,平安怎么和我相处,那是他自己的事,知道的晓得你是婶娘,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平安的亲娘呢。”
楚云梨这么不客气,陈氏眉目一怒,冷笑道:“这还没成亲,你就唤平安……一点都不害臊。”
闻言,楚云梨看向她的眉眼。
一直盯着。
陈氏皱眉:“你看我做什么?”
楚云梨笑吟吟:“早就听说二婶和平安的爹感情不错,二是能做他们兄弟俩人的主,怎么,二婶这是还觉得不够,如今还要管到平安头上来吗?”
冯平安早就想说话,只是被未婚妻摁住了手才闭嘴,这会儿是忍无可忍:“二婶,我和九月之间如何相处,都不关你的事,真有不合适,那也是我娘来管我。”
换句话说,你不配管我。
陈氏被两人堵得找不到反驳的话,咬牙道:“我还不是为了你们好。”
楚云梨似笑非笑:“二婶还是多操心自己吧,一个女人在兄弟俩之间周旋……一只脚踩一条船,万一船翻了,可是会被其他人笑话的。”
“你这话是何意?”陈氏像是被踩着了尾巴的猫,瞬间就炸了,“把话说清楚,什么叫我一个女人在兄弟俩之间周旋,你这是往我身上泼脏水。我活了半辈子了,没见过你这么胆大的姑娘,看来我们两家这门婚事还得再商量一下。平安,这婚是必退。”
语罢,她起身就走。
楚云梨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好奇问:“东拉西扯半天,她也没说自己是来做什么的。”
“想来看看你好不好拿捏。”冯平安满脸讥讽,“之前我要上门提亲,爹不太愿意,还是她劝的。”
想到什么,他顿时就乐了,“说是你一个从小就没爹没娘的孩子很可怜,寄人篱下长大,冯家上下以后要多多照顾你。她因为寄人篱下多年的孩子会乖巧怯懦,没想到……”
张金秋是真的乖巧怯懦,在人前连大声点说话都不敢,可惜换了芯子。
楚云梨也乐了。
关于陈氏来找茬的事,楚云梨并不打算就这么算了,不光是冯平安回去要找家中长辈告状,她也准备了一份赔礼,让人送去冯家,还强调了要送到冯家的老爷子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