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云梨乐了:“今儿我也算是长了见识,父亲,原先二婶在你面前说是不得已才在你们兄弟之间周旋,如今二叔都已经知道了你俩的事,她还不肯给你一个名分,提出与二叔和离后好与你成亲。这是……对偷人之事不以为耻,反以为荣……”
冯继宗听不下去了,吼道了:“闭嘴!”
冯平安立刻上前护妻:“九月是祖父亲自指定的孙媳妇,也早在我成亲之前就已经让我做家主,九月是当家主母,你让谁闭嘴呢?”
他眼神一厉:“祖父尸骨未寒,你若还要在灵堂闹事……”
“难道你还能打我不成?”冯继宗气笑了。
“身为儿子,不好打你,但可以将你做下的龌龊事告诉这城里的所有人。”冯平安说到这里,忽然就笑了,“也让这城里的人也赞扬一下你们三人之间的情比金坚。”
冯继宗终于怕了。
他再认为自己没有做错,也知道他与陈氏之间的那些感情不容于世俗。
若是此事传出,三人都占有无颜见人。
“你敢!”
冯平安逼近一步:“再挑衅,你就知道我敢不敢了,要不要试试?”
冯继宗不敢赌,抱着陈氏离去。
陈氏的孩子到底还是落了。
不是摔没的,而是她想着拖久了对自己的身子不好,干脆趁此机会喝了药,反正,只要有一个人怀疑是侄媳妇将她的孩子虐待没了,那就是划算的。
冯平安没有管这件事,而是专心操持起老爷子的丧事。
他请了一个有名的道长做法事,由道长亲自挑的日子,做了七天法事,丧事办得格外隆重。
老爷子下葬那日,冯继宗兄弟二人哭得肝肠寸断,好多人都说二人孝顺。
孝顺不孝顺的,冯平安不在意。
丧事办完,全家都累急了,回家后个个倒头就睡,一连睡了一日夜,才算缓了过来。
冯平安醒后,就让人将兄弟俩请到了祠堂。
“分家?”冯继宗声音拔高,“我不答应,分家也行,你们俩滚出去!”
冯平安是老爷子指认的下一任家主,如今还是族长,而且他又是长房嫡孙,分家后无论谁搬出去,都轮不到他搬。
冯归必须得搬。
“我不是与你们商量,只是告知而已。”冯平安似笑非笑,“你们就不想找一个谁也不认识你们的地方重新开始吗?”
此话一出,三人面面相觑。
陈氏一直都说自己不能与冯继宗光明正大做夫妻是因为冯归不放人。
在冯归那儿,又口口声声说是冯继宗找机会欺辱了她,之后就威胁她,若是不肯顺从好好伺候,他就要把他已经不清白之事告诉外人。
因此,冯归为了妻子的名声,才忍耐了这么久。
“我们搬!”冯归咬牙,“不过,分家必须要公允。”
“你一个外室子,没把你撵出去就不错了,还想要多少?”冯平安并不以出身论人品,但冯归确实不是什么好东西,他骂起人来特别顺口。
“来人,将他们挪到外头的宅子里去。”
冯平安分了一个两进院落,将三人丢了进去。
三人不肯离开,护卫们强行将人绑了带走。
至于两个堂弟和一个堂妹,这些年他们没有欺负过冯平安,也不知道冯归夫妻俩是怎么想的,明明夫妻俩都做尽了龌龊事,却将孩子教得懂事又孝顺。
此时三人站在角落,跟小可怜儿似的。
冯平安看向他们:“你们是要留下呢,还是要搬走?”
冯归的大儿子冯平宇大着胆子上前:“你分得太少了。”
冯平安点点头:“那个院子是分给你们爹的,我不认他这个二叔,所以给得少,但你们是我的堂弟妹,若你们要走,我会按照公中的规矩来分。”
老爷子活着的时候很疼爱几个孙辈,这兄妹三人又确实没有为难过冯平安,他又不是杀神……只要这兄妹三人以后不想着替爹娘报仇,大家就还是堂兄妹。
冯平宇选择离开。
老爷子不知道陈氏在兄弟俩之间纠缠的事,兄妹三人却早已经发现了端倪。
只不过那是他们的亲娘,他们是母亲十月怀胎生下来的,谁都可以指责陈氏,就他们不行。他们以有这样的母亲为耻,但却改变不了自己的出身。
冯平安按照祖上传下来的分家规矩,自己拿了祖产,家业七三分……他也没有严格按规矩来,多分了一些给兄妹三人。
因为冯平宇说,他不想留在城里,想离开府城,去投奔隔壁府城的表舅舅,这一去,就不打算再回来了。
他也真的说到做到,冯平安知道他要走,房子和田产都抵成了现银和值钱的物件。
因此,兄妹三人走的很潇洒,早上分家,下午就将东西装车,当天就离开了府城。
*
冯家的两进院落之中,兄弟俩原本以为冯平安明为将他们送到此处,之后肯定不会放过他们,还会继续算计。
没想到那些护卫真的把他们丢到院子里以后就不管了,一群人只守在外头。
冯平安还让护卫头领放了话。
如果兄弟两人闹着要出门,或者是不消停老实,他就将兄弟二人告上公堂!
杀害亲爹,罪加一等,那都不是秋后问斩或者是当场处斩,而是要五马分尸或者是被车裂。
死得凄惨就算了,名声还不好。
冯继宗不敢挑衅儿子,只好老实住下。
陈氏刚刚落胎,身子很是虚弱,独自一人关在屋中养着。
冯继宗放不下她,时不时的就去探望,往日里和陈氏来往还得顾及别人的眼光,遮遮掩掩的怕被人发现,如今完全没有这个顾虑,想去就去,一天要跑好几趟。
他跑得心满意足,冯归恨得牙痒痒。
“我要弄死他。”
陈氏吓一跳:“他爹,你说什么?”
冯归看着她眉眼,不放过她脸上一丝一毫的神情:“你舍不得,对吗?”
陈氏对上了他凶狠的目光,干笑道:“你可别干傻事,杀人要偿命,不管冯平安那个畜生有多讨厌他爹,那到底是他爹,若是他爹被人害了,那畜生肯定会帮他爹报仇……你……我想和你白头偕老,不希望你为我犯险……”
“你还是舍不得他。”冯归咬牙切齿,“你对他生出了感情?”
“没有没有!”陈氏急忙否认,“我那是怕他狗急跳墙做出伤害咱们的事,这才强打起精神应付他而已,不是真的对他有感情。他爹,即便是你自己不怕死,也不要名声,总得为孩子考虑几分……”
“我心里有数。”冯归一把推开了她,烦躁地起身出门。
陈氏只觉得胆战心惊,她落了胎才卧床休养,其实也不是非得卧床不可,思来想去,悄悄出门去找了冯继宗:“你快走吧,不要留在这里了,冯归都气疯了,他要杀了你。”
冯继宗一愣。
“我都容忍他了,他怎么能……”
陈氏:“……”
“快走快走!”
冯归不是傻子,即便要杀了同父异母的哥哥,他也不想搭上自己。
若是不杀,难解心头之恨。
想了想,还是杀了吧。
有大哥在,他们夫妻永远都过不了安宁日子,一想到大哥曾经和自己的妻子这样那样,此人活着就永远是他们夫妻之间的一根刺。
之前兄弟俩商量着让疯马伤人之事办得很顺利,虽说冯平安以此来威胁,但冯归不觉得侄子真的就知道了真相,只不过故意诈他们而已。
冯继宗整日不出门,还习惯了这样的日子。
冯归想要动手都无从下手,这一日,陈氏要吃外面的点心,还要冯继宗亲自去买,她一撒娇,冯继宗脑子晕晕乎乎,悄悄从后门出去。
当天很顺利,接下来,冯继宗又跑了两回,直到第四次,他在街上遇到了疯马。
他运气稍微好点,没有当场被撞死,留得了一条命。
冯平安得到消息,将他接回府中好生照顾。
冯继宗一直都以为是意外,冯平安跟他说了实话:“是我二叔下的手,就连车夫,都是当初你们找的那一位。”
听到儿子的这番话,冯继宗心中一惊。
儿子连他们请的车夫都找到了,那就不是拿这话来威胁他们,而是真的可以让他们万劫不复。
“我……你送我回去吧。”
这样的儿子他害怕。
而且,他以后都站也站不起来了,冯归把他害成这样,必须要付出代价。
冯平安没有劝,当天把人送了回去。
没多久,冯归就中毒了。
他身子一日比一日虚弱,躺在床上动弹不得。
如果说冯继宗是下半身没有力气,再也站不起来,冯归就是胸口以下都无力。
兄弟俩虚弱,陈氏却渐渐康健,闲着无事,她也偷溜出门。
她有想过去找儿女,但一个女人独自出门,很容易遇上危险。于是她出门就在打听远行的车队。
冯继宗很快就得知了陈氏要走的消息,他不许她走。
“我为了你付出了那么多,就连平安的娘都……”
陈氏是正在收拾行李时被堵住的,听到冯继宗这话,她像是被踩着了尾巴的猫,瞬间就炸了:“你媳妇的死跟我没有关系,我从来就没有害过她。”
冯继宗咬牙切齿地道:“你没害她,但你口口声声说她欺负你,我是为了让你不受欺负才动的手!”
“你放屁!”陈氏忍受不了他泼过来的脏水,“是你自己不想要她了,我才没有让你害她,当初说那些话,也只是希望你管束她,而不是让你杀了她!我不敢杀人,那些事是你自己一个人干的。”
冯继宗闭了闭眼。
在很长一段时间之内,他都以为陈氏对自己的感情很深,没了自己她会活不下去。
结果,都是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