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德金傻了眼,反应过来后,急忙上前拉扯柳氏:“快撒手,撒手!没有那些事!你是不是傻呀?别人说什么你就信什么?你脑子呢?”
柳氏扛不住自家男人的力道,被迫从胡氏身上分开,她回头怒瞪着赵德金:“当初你娶我的时候,可是承诺过会守着我一个人过。你敢在外头有花花心思,老娘宰了你!”
说到底,她并没有全信了白桂娘的话。
可话说回来,赵德金确实有撮合两家的婚事,她不愿意赵德金在除了她们母子以外的人身上多费心神。因此,不管胡氏有没有和赵德金私底下苟且,今儿她都必须打退了胡氏。
柳氏性子很是泼辣,对着赵德金猛挠,于是,他脸上也有了血道道。
还别说,因为柳氏都是一只手挠人,位置和方向一转变,胡氏伤在了左边脸上,赵德金伤在了右边,看着还挺对称。
“好相配呀!”楚云梨语气感慨。
柳氏:“……”
她更生气了。
其实她知道这一次的事情不能怪白桂娘,白桂娘从来就没想过和赵德金再续前缘,甚至白桂娘还讨厌这个男人。
怪只怪赵德金多管闲事,非要跑去撮合吕初雪和那傻儿子。
“你别胡说!”
楚云梨不以为然:“我怕你啊,说句实话而已,你嚷什么?是不是想打架?”
柳氏挣脱了赵德金的拉扯,却没有冲着白桂娘去,而是转头对着胡氏又挠了几把:“不要脸的东西,以后再敢私底下和我男人说话,老娘就把你身上这身皮也揭了,让大家都看看你的烂肉!”
胡氏一开始要躲,后来为了澄清自己的名声就没有离开,这会儿她浑脸上有伤,感觉整张脸都辣乎乎的痛,都不知道会不会留疤……她不打算离开,今日必须要让赵家人赔!
“我没有……呜呜呜……”胡氏哭着道:“我和你男人又不认识,还是他知道我女儿和明乐的婚事毁了,主动上来说想要撮合两个年轻人,当时我都拒绝了。婚事闹得那么难看,没有在结缘的必要。是他说包他身上……那我也不知道明乐的娘会因此生气啊……这天底下还有没有王法了?”
她特意露出了受伤的地方,“你们谁帮我报个官?这家人不讲理,都要把我打死了,分明就是看我们孤儿寡母的好欺负,我不相信这天底下没一个说理的地方,今儿我必须要让大人给我一个公道。”
没有人动。
楚云梨见状,掏了一把铜板:“我不觉得自己有错,我为我说的话负责。你们谁去报官,不白跑,我给酬劳!”
白桂娘平时太忙了,带着儿子从早到晚的摆摊,她又有刻意屏蔽赵家的消息,因此,即便是母子俩离赵家不远,她也只知道赵德金成亲以后日子过的安宁,不知道他有没有私底下和别的女人来往。
此事若闹到了公堂上,大人一定会查个清楚。
眼看跑一趟有银子拿,还真有人意动。
柳氏害怕,却也没那么怕,她就是挠了几把而已,又没把人伤得有多重,大不了道个歉嘛,最多再赔点钱。
胡氏则吓得魂飞魄散,女儿未婚先孕之事已经在外城传开,好在认识他们母女的人不多,众人听说过这件事,却不一定知道那未婚先孕的女人长什么模样。可要是去了公堂上,认识她们母女的人会更多。到时,女儿的日子会更难。
教出这种未婚先孕的闺女,她也无颜见人。
更何况,她本身做事也不干净,这些年在城里说是靠绣花赚钱养活母女二人,实则……她偶尔会出门与男人见面,也有男人装作是她亲戚找上门。
眼看真有人来取银子,胡氏尖叫:“不行不行!不能去!”
楚云梨呵呵:“闹着要报官的是你,我好心帮你的忙,你又不愿意了。之前也是,你那么想和赵德金结亲家,我把你带过来,你又不肯开口。口是心非,说的就是你这种人。”
“结什么亲?”柳氏不知道胡氏为何不愿意去公堂上,可能是胆小,也可能是胡氏干了坏事,无论哪种缘由,对她总归是好事。
关于结亲之事,柳氏能够猜到白桂娘的意思,多半是赵德金想让那个怀着孩子的姑娘嫁给傻子,白桂娘不愿意,故意把这件事情闹大,故意将这龌龊事往她儿子明宝身上扯。
柳氏还真不能装聋作哑:“我儿子才十六不到,暂时不娶媳妇。还有,我儿子的媳妇必须由我点头!”
她这话是看着赵德金说的。
楚云梨似笑非笑:“哎呦,赵德金可说了,若要是不娶姓吕的,她会带着孩子一尸两命呢。事关两条人命,你可要考虑清楚,不娶人过门,你可就是见死不救的恶毒之人。”
柳氏:“……”
她浑身都麻了,一把揪住赵德金的耳朵:“谁恶毒?那种不检点又想拿别人当冤大头的女人才是真正的恶毒。他大爷的,你以后少管闲事。不然,这日子咱也别过了。”
夫妻吵架正常,而在气头上时,说不过了之类的话很正常。
楚云梨乐了:“那正好,赵德金心地善良,你一走,腾出了位置,他刚好娶了那女人,给那肚子里的孩子做爹,母子俩就不用死了,你也不再恶毒!”
赵德金的年纪足以给吕初雪做爹了。
他气得抖着手指指着楚云梨:“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先前只有他们两个人,白桂娘这么说就算了,好歹没有外人听见。这会儿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她还这么说,完全是不顾及吕初雪的名声。
“毒妇!”
楚云梨原本笑盈盈的脸瞬间收敛,冷笑一声:“是啊,我这个毒妇成全了你和你外头养着的女人多年,这些年一直不来打扰你。如今若不是被你欺上门来,也不会出现在此,你来一趟就算了,还让你娘也来压我,她老人家甚至还想倒地上讹诈我。赵德金,你摸着良心问问自己,狠毒的到底是谁?”
当年赵德金干的事情确实不厚道。
赵家人嫌弃明乐是个傻子,休了白桂娘转头娶了守寡多年带着一双儿女的柳氏,虽然赵家人没提,众人也没问,其实大家心里都清楚,万一双孩子绝对是赵德金的血脉。
胡氏眼看几人又吵了起来,只觉得胆战心惊,此时的她特别后悔让女儿去招惹赵明乐。
早知道会弄成这样,明着和白桂娘商量一下,不成就算了……怎么都不至于把事情闹到这么大。
“不嫁了,我女儿不嫁了。”胡氏真的服了,特别后悔自己那会儿想要找个男人给女儿肚子里的孩子正名,因此,在赵德金找上门时,她没有一口回绝,还暗暗期待着白桂娘的回应。
一想到今日看到白桂娘上门时她心里的欢喜,张口就叫亲家母……她感觉自己跟个蠢货似的。
楚云梨冷笑:“姓柳的,看到你如今下场,我就觉得是报应,人在做,天在看!当初你抢了我男人,如今也轮到别的女人来抢你男人了。”
柳氏差点气炸。
楚云梨眼神意味深长地扫了一眼胡氏。
柳氏眯起眼,心里思量开了。男人最近夜里确实不爱找她,她主动了,他张口就说累。
若真的是年纪大了不行,或者是太累了需要歇着还好,若“累了”只是托词,那这狗男人绝对有在外头偷吃!
*
楚云梨没有耽搁太久,回到自家院子,已经有两个伙计在等着了,她早已分好了菜,二人取了就走。
她从出门到回来,总共也才小半个时辰。
等到所有的菜都被取完,楚云梨卤多了一点,便将多余的盛出来,送去了赵明乐的摊子上。
赵明乐特别忙,母子俩干的活儿他一个人干,且他动作本就不如常人那般麻利,恨不能长出两双手来。
楚云梨上前帮着收碗打扫,又切了一些卤菜分给摊子上的人。
赵明乐炒的菜味道不错,但他不如白桂娘炒得快,有些客人等不及,便不等了。还有些客人不想让个傻子给自己炒菜,直接就不来了。
“娘!你怎么来了?”
赵明乐问话的同时,手上也没闲着。
楚云梨将他刚刚炒好的菜端起送到客人面前,随口答:“家里忙完了,我闲着没事,就过来看看你,反正我也要过来取菜嘛。”
赵明乐点点头。
直到半个时辰以后,赵明乐摊子上所有的菜都被卖光,楚云梨才去取了订好的菜,母子俩一起往家走。
“今儿我赚了三百个钱!”
赵明乐数了好几遍,他一个人做生意,每天收摊后都会把钱数好,本钱花了多少,卖了多少,盈利多少,他会刻在家里厨房的墙上。
他不太会写字,还是楚云梨教他,一就是一横,十就是比较粗的一横,百是手指那么粗一横。
没法子,赵明乐反应迟钝,学不会写字。
原先白桂娘护着儿子,只让儿子做一些粗笨的活计,许多事也不跟儿子商量。
楚云梨则不然,在厨房洗菜时,她挑挑拣拣地把白天发生的事情说完了。
“赵家人脑子有病,明明知道那是一坨屎,你好不容易甩脱了,他们还非逼着你吃下去。没见过这么恶毒的人,以后你不要和他们多说,一家子都不是好东西,他们没安好心,不会对你好的。”
白桂娘不会对儿子说这种话,她不希望儿子和赵家人来往,赵明乐特别听话,她便也没有在儿子面前抹黑赵家人。
楚云梨不觉得自己这是在抹黑,只是说了实话罢了:“记住了吗?那个吕初雪不是好人,不管她肚子里的孩子是与人苟且,还是真的倒了血霉被人给欺负了。她骗人就是不对!明明可以和盘托出,愿不愿意那是我们该考量的事,她却非要瞒着,我怀疑她当初被人追到你摊子上,都是装出来的。”
赵明乐最近做生意从早忙到晚,累得倒头就睡,已经忘记了吕初雪。
他更不知道所谓的亲爹和亲祖母还找上门来要撮合二人。
“不要她!”赵明乐强调,“她会让你不高兴。”
楚云梨的心又软了几分,赵明乐想法很简单,他这样说,明显是觉得母亲比这世上所有人都要紧。
原本楚云梨还想让他多摆几天摊子,如今是实在舍不得了,提议道:“明天你在摊子上卖卤菜吧,赚的不比你炒菜少。”
赵明乐皱了皱眉:“可是……我学了手艺的。”
学会了没用上,总觉得惋惜。
楚云梨乐了:“技多不压身,这手艺留着,以后收徒弟用。”
赵明乐很听话,他也知道母亲心疼自己,更知道母亲不止一次偷偷在暗地里瞧他。
他非要做这个生意,自己累不说,也让母亲放心不下。
“好!你教我卖卤菜!”
*
赵家门前的闹剧,在楚云梨离开之后,胡氏很快就消失在了人群之中。
这俩人一走,赵家人也不吵了。
柳氏心里泛起了嘀咕,却没有傻到当着众人的面质问赵德金。捉奸要捉双,没把人堵床上,赵德金肯定不承认,最后多半是不了了之。
那天后,柳氏多花了几分心思在赵德金身上,每次赵德金出门,她就借口自己头疼要去看大夫,然后出了铺子悄悄跟上他。
一开始的两天,赵德金确实是去见客商和去郊外的窑口了。第三天他出门后,站在一个巷子前鬼鬼祟祟左右观望了一番,然后飞快钻了进去。
柳氏藏在暗处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当时就感觉赵德金那神情不太对劲,她心头咯噔一声,飞快追了上去。
只见赵德金在小巷子里左绕右绕,柳氏都差点跟丢了,而且这路特别狭窄,一路走下来,总共才遇上两三个行人。
当柳氏看见赵德金鬼鬼祟祟去敲一户院子的门,开门的人是胡氏后,怒火瞬间直冲脑门,赶在关门之前,她猛地扑了过去。
“好一双个奸夫淫妇,不要脸的东西。”柳氏尖利的指甲冲着胡氏脸上招呼,用的力道比上一次还要大。
上回她只是怀疑二人有私情,更多的是认为赵德金和胡氏来往确实是想撮合赵明乐和胡氏女儿。当时下重手,那是故意给赵德金看的,她不希望赵德金在除了他们母子以外的其他人身上多费心神。
可今儿不一样,明明白桂娘都打上门来表示赵明乐不娶胡氏女儿了,赵德金还要来找胡氏。
要说两人没私情,柳氏自然不信。
明天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