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4章
上一次抓胡氏是为了警告赵德金。
这一次,柳氏是奔着打勾引自己男人的狐狸精而来,她下手很重,动作也快,赵德金反应过来后上前拉她,身子都被拉走了,脚还在朝着胡氏那边踹。
这会儿大门还开着,胡氏觉得丢人想去关门。柳氏根本不给她这个机会,扑过去一把揪住了胡氏的头发。
赵德金:“……”
他上前拉住柳氏:“快撒手,你发什么疯?我到这里来找她们母女有事商量……”
即便这话是真的,柳氏也并不高兴。
说到底,赵德金不管是真的与胡氏苟且,还是跑来与胡氏商量婚事,都不是替他们母子操心。
柳氏不肯松开手,下一瞬,头发也被扯住。一阵剧痛传来,她勃然大怒,张口就骂:“好你个赵德金,你个没良心的东西,当初我为了你背了那么多骂名,还拼死为你生了一儿一女,你就这么对我?”
此时院子里没外人,柳氏也不怕两个孩子是赵德金亲生的事情传出去。
胡氏在整理自己的头发,听到这话,并不觉得意外。
关于两个孩子的身世,也就只有这夫妻二人认为他们瞒得很好,实则,所有人都猜到了真相。
“你不要发疯。”赵德金沉下脸来,“明乐是我儿子,这是你早就知道的事。我为亲儿子操心应当应分!”
柳氏哇一声哭了出来。
“人家又不要你……还嫌弃你多事,你这么干,我会伤心的!”她抹着眼泪,“你是不是看白桂娘又年轻又美貌,所以想和她再续前缘?”
赵德金一脸无奈:“胡说什么?我有妻有子,续什么前缘?”
柳氏捂着脸哭,挡住了眼中神情:“你还记得自己有妻有子啊,总往寡妇的门子上跑,也不怕人说闲话。要说你俩没事,我肯定不信……”
赵德金再次解释:“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样。”
“既然你俩没私情,为何不带上我一起?”柳氏不依不饶。
赵德金:“……”
“你不是忙吗?又走不开。”
提起这事,柳氏心里更难受了。
赵家上下只要在铺子里干活的人,每月月底都能拿到一份工钱,男女拿到的工钱不一样,但干的活不一定一样多。柳氏当初是先做了一段时间的外室,后来带着一双儿女嫁进门。
即便是她为赵德金生了一儿一女,但她和赵德金在一起的时间经不起深究,但凡是熟悉赵家的人都知道,她在白桂娘还没有离开赵家时,就已经和赵德金私底下往来生子。
在当下,女子得忠贞,她先是寡妇,后是外室,害人家一双夫妻和离,在许多人眼里,她这样的身份就和花娘差不多。旁人嘴上不说,心里其实很鄙视她。
赵家长辈难免也轻视她几分,同为赵家的儿媳妇。何氏时不时就回娘家,偶尔还借口自己生病去医院,实则是去外头闲逛偷懒。到她这里,公公婆婆就不喜欢她回娘家,偶尔回一趟,回来还要被婆婆训斥说女人嫁人了就要以婆家为重。
妯娌二人拿一样的工钱,她干的活又多又重。关于这些委屈,她夜里在床上也抱怨过。若是赵德金要带她出门,她也能松快半日。
结果,这狗男人自己出来和女人私会,不带她的理由竟然是她要在家里忙活,这是恨不得把她累死吧?
“我就活该受累!你个没良心的……”
赵德金看她胡搅蛮缠,心里格外烦躁:“行了,走吧!”
柳氏却不肯走:“你不是要跟他们母女谈事吗?怎么我来了你就要走?”
赵德金:“……”
他一拍额头:“我都给气糊涂了。妹子,今儿我是来道歉的,之前想着撮合小夫妻俩,我真的是好意,既是为我儿子好,也……”
胡氏不想听人提及自己女儿肚子里的孩子,打断他道:“行了,我懂你意思,不用你道歉,回头你别来了。我是真怕!”
话说到这里,她忽然想起自己脸上的伤没有得到赔偿,今天更是伤上加伤,而且大夫都不敢保证她会不会留疤。
这张脸要是留了疤,那才是亏大了。
因此,胡氏咬牙给自己买了祛疤膏,三两银子一盒呢。
“你媳妇把我打伤了,必须得赔。”
赵德金是来道歉的,道歉得有诚意,闻言愣了一下,点头道:“该赔!你说个数,我赔。”
柳氏叉着腰,泼辣地骂道:“赔个屁呀,你就那点伤,好意思要钱吗?你掉进钱眼儿里去了。”
胡氏不搭理她,对着赵德金道:“我买祛疤膏花了三两银子,一盒都不一定够,你看着办吧。”
赵德金以为赔个二两银子顶天了,没想到得三两,关键是胡氏话里话外三两还不够。他刚才大包大揽,这会儿也不好抠抠搜搜,可让他一下子拿出留两银子来,他又有些舍不得。
说出的话不能咽回去,赵德金从兜里掏银子。
柳氏眼睛都瞪了出来:“姓胡的,你要不要脸!”
赵德金烦透了她的咋咋呼呼,将六两银子塞到胡氏手中,抓着柳氏就往外走。
柳氏在回家路上,又和赵德金大吵一架。
*
赵明乐卖卤菜很轻松,除了算账有点反应不过来,比炒菜要轻松多了。
一转眼,赵明乐卖卤菜也有半个月了。
楚云梨有打听过,吕初雪几乎没有出门,倒是胡氏买了落胎药。
又等了几天,没等到吕初雪落胎的动静。
落胎伤身,胡氏不舍得让女儿受这种苦,可这孩子若是继续留在女儿的肚子里,又找不到合适的男人接手,那才真的是害了女儿一辈子。
寡妇带着女儿在这城内度日都很艰难,女儿未婚先孕……孩子若是生下,那女儿未婚先孕不检点的帽子就一辈子都摘不掉了。
胡氏悄悄熬过一副落胎药,借口是安胎药,想让女儿喝下,但被女儿认了出来。
吕初雪发疯了,跟胡氏大吵一架。
胡氏气急,再一次不想管女儿,可这是她身上掉下来的肉,也是她唯一的血脉,她做不到不管女儿死活。
于是,她去找了那个男人。
男人姓钱,和母女俩同村,今年二十三,已经成亲了。
他住在城里,却不是凭自己的能力,而是……入赘。
钱怀听说有人找,走出家门,看见是胡氏,他一颗心顿时提到了嗓子眼,转身就往回走。
胡氏追了两步。
钱怀见状,跑得更快了,还对着门房吩咐:“我不认识她,你们也长点脑子,别什么人前来找主子都往里禀报。不认识的人,直接撵走!”
门房连连答应。
于是,胡氏一靠近江家大门,就会被门房驱赶。
她自傲又自卑,最怕被人看不起,也很怕被人赶,一怒之下,不敢再去江家了。但她又必须要找到钱怀,于是,跑到江家一条街外蹲守。
蹲了两天,总算等到了钱怀。
“你给我站住!之前我没有跟门房说找你的原因,那是看在我女儿的份上,但兔子被逼急了还咬人,你若是还不肯好好和我谈一谈,那……你别想好过。”
这话中带着几分威胁之意,钱怀很害怕自己和吕初雪的事被家中妻子知道。
他如今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日子是原先在家种地时想都不敢想的,若是江家人生气,将他赶出门,他所有的富贵都将不复存在。
钱怀心头憋着一口气:“去茶楼谈!”
“初雪有孩子了。”胡氏越想越气,面上就带出了几分,“她两个月不来找你,你竟然也不问……”
钱怀觉得自己很冤枉:“我和她那次是意外,而且当时是她主动,完事后她也说了不要我负责的。再说,我当时有付银子……”
这银子就当做是这场荒唐的赔偿。
可胡氏敏感啊,一听这话,勃然大怒,冲上去一把揪住钱怀的衣领,怒斥:“你把我女儿当什么了?还给银子,银子能买回我女儿的清白吗?能把我女儿肚子里那个孽种买走吗?”
钱怀面色微变:“她有孩子了?”他一把挥开胡氏的胳膊,霍然起身,“这个孩子不能留。赶紧让她喝药!”
他入赘已有四年,如今儿女双全,现在妻子又有了身孕,他压根不缺孩子。
这个孩子的存在,很可能将他如今的一切都化为乌有。
“必须落胎!”
胡氏看到他这般决绝,愈发愤怒,也替女儿不值:“初雪不肯听我的,你亲自去跟她谈。”
顿了顿,她还将女儿想要留下这个孩子,进而算计一个傻子喜当爹,却在成亲当日被人拆穿的事说了,末了道:“她做这一切都是为了你!”
就在这时,窗户被人推开。两人一惊,侧头望去。
楚云梨的头从窗户凑了进去:“好一个情深义重的姑娘。可我儿子招谁惹谁了?”
胡氏大惊失色,这白桂娘怎么跟鬼似的?
钱怀面色大变,他让一个姑娘家有孕之事万万不可让岳父岳母知道,应该说,知道的人越少,暴露的可能就越小。
如今这样的秘密竟然被一个素不相识的女人听了去,他心中惶恐万分:“你是谁!”
楚云梨手一撑,从窗户跳进了雅间:“我是你那女人的前婆婆。”
钱怀心里一沉,此次怕是得破财免灾,他扭头看胡氏,质问:“她追来,你知不知道?”
胡氏对上他怀疑的眼神,差点没气死过去:“方才我们是一起来的!”
钱怀只恨自己不够谨慎,今日就不该跟胡氏一起来,他定了定神:“你想怎样?”
楚云梨冷笑一声:“我想怎样?我想给吕初雪报仇!”说着,抓起凳子,对着钱怀砸了过去,然后又一抬手,直接把桌子都掀了。
屋内噼里啪啦,屋外众人听到动静,急忙敲门。伙计也匆匆赶了来。
“客人,里面怎么回事?快开门!”
钱怀脸都吓白了。
闹出这么大的动静,怕是很难不传入江家人的耳中,眼看那女人还要去扯屏风,他忙出言制止:“我可以赔偿,你别再砸东西了,这也不是家里,砸了要赔的!”
楚云梨扬眉:“反正又不要我赔!你敢让我赔吗?”
钱怀还真不敢。
楚云梨砸完了屏风,还跑到门口去开门,叉腰站在雅间门口的廊上,对着大堂扯着嗓子喊:“大家快来看这个不要脸的,敢做不敢认,人家姑娘跟他私底下来往有了身孕,他不负责就算了,还让人家姑娘去算计我儿子,想让我儿子喜当爹,想让我们母子替他养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