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就是你将我养得娇纵,但凡想要的东西就一定要拿到手,天底下的任何人都不能对不起我……明明我赶走钱怀后就能继续过日子,可我过不去心里的那个坎,不愿意让欺负了我的人逍遥自在!这都是被你纵容出来的坏脾气!”
一瞬间,胡氏心如死灰。
“对!”良久,她赞同地点点头,“确实是我把你教坏了,以至于让你毫无感恩之心,遇事只会推诿,再找着借口责备旁人……这孩子我不养!我不欠你,是你欠了我。”
胡氏转身就走。
无论吕初雪如何哭喊,她都再未回头。
自那后,胡氏离开了,城里人再没有见过她。
*
楚云梨的日子过得安宁。
赵明乐的大女儿满三岁那年,高二妞再次有孕,这一回生的还是女儿。
孩子在月子里眼睛就咕噜噜的转,手脚也麻利,一看就知道不是傻的。
于是,又有人说女儿随娘,儿子才随爹。夫妻俩不生儿子,其实是他们的福气。
高二妞日子越过越顺,生下二女儿后,家中的生意就交给她打理了,每个月卤菜的盈利就有百多两。
关键是家里不用铺子,这一百多两银子完全可以存起来。
手头的银子越来越多,高二妞就越不想让人看不起,而且她认为,看不起赵明乐,那就是看不起她。
于是她咬牙生了三胎,这一回是个男娃,也不是傻孩子。
孩子两三岁后,高二妞扬眉吐气,三妞做事之余,就帮着姐姐带孩子,她觉得小孩子可爱就那两年,四五岁以后,一个比一个淘,带久了都感觉要折寿。
她还让姐姐再生。
高二妞不愿意了。
当下的妇人生孩子两个算少的,三五个正常,十个八个也不多。赵家那么多银子,不怕养不起。
“不生!你只带可爱的时候,一淘气了就不管了,我受不了。”
高三妞各种劝说。
终于在高二妞三十岁那年,她又怀了一胎,生了个闺女。
高三妞特别喜欢这孩子,彼时她还没有嫁人,她不觉得自己有姐姐那么好的运气,能遇到一个像赵明乐这样的男人和伯母那样的母亲。
她有了自己的院落,将孩子接过去养,从小到大,照顾孩子从不假手于人。
*
楚云梨拖着赵德金去赵家铺子门口闹过几场后,赵家生意一落千丈。
二老身子越来越差,一年之内相继离世。
早就想要分家的赵家兄弟此时再不忍耐,勉强忍着过了七七,立即就分家了。
赵德金认为自己是长子,该得家财的大头,而在赵德银看来,家里的生意变得那么差,就是被兄长害的,甚至连双亲离世,也有兄长的原因。
就因为这些,他该占大头才对,愿意和兄长平分家财,还是他吃了亏。
兄弟俩闹得很不愉快,分家后就再也不来往了。
柳氏在儿女的撺掇下,接手了分家后的银子,不让赵德金沾染半分。
赵德金日子过得压抑,每天就是干活吃饭。爹娘活着的时候他每月还有工钱可拿,估计是工钱都没有了,他为自己争取,换来的却是母子几人一起责骂。他想要把母子几人赶出去,最后却是他自己被赶出去在门口蹲了一宿。
一开始,他还想去寻白桂娘,后来白桂娘一家子搬进了大宅,儿子根本不认他,看到他,就跟面前没人似的。他想要找白桂娘,却连她的面都见不上。
再后来,连傻儿子都儿女双全了,他的日子却越过越差。
赵德金四十多岁时生了一场病……柳氏和他在一起多年,一开始也有些感情,最重要的是她不想回村里,在城头为自己寻一个落脚地。后来儿女大了,她又看不惯赵德金的性子,分家后干脆分房住。
平时赵德金一日三餐都在家里吃,他这一病,愣是没谁愿意照顾。药都没人帮忙熬,有一顿没一顿的喝着,病情自然好不了,赵德金病得越来越重,前后拖了一年多,死的时候,浑身只剩皮包骨。
弥留之际,他忽然想起当年白桂娘明媚如同春花一般的容颜。
原来,她一开始是那样美。
后来生了孩子,她脸上笑容才越来越少。
再后来,她变得坚强凌厉,每次他找上门,她都会让他丢尽颜面。后来他不再去找她,她就再也不出现。
即便他都病得这样重了,左邻右舍的邻居纷纷前来探望,她也还是没有来。
“我对不起她……家里的家财……分一半给明乐……”
在赵德金看来,他这安排完全没问题,他两个儿子,家财一人一半正好。
至于什么对得起对不起的,就别再计较了。
可这话落入赵明宝的耳中,他瞬间就变了脸色,扭头看向边上母亲。
此时赵明宝的姐姐早已嫁人,赵明宝自己也娶了妻,有了儿子,他早已将父亲应有的铺子当做自己的囊中之物,分出去,这怎么可能?
“爹,您说什么?”
赵德金打起精神又重复一遍。
“啊?我听不见。”赵明宝用手撑着耳朵,“真的听不见。”
赵德金苦笑,快要死的是他,儿子却比他还聋。
聋是假的,不想分家才是真的。
他眼睛一瞪,想要骂人,一口气没上来,就那么去了。
第2102章
楚云梨直到赵明乐的四个孩子都做了祖父母才离开。
几个孩子都过得不错,几个姑娘自嫁人起就当家做主,其中有俩是招赘婿入门。
看见白桂娘含笑离去,楚云梨心情也很好。打开玉珏,白桂娘的怨气:500
赵明乐的怨气:500
高二妞的怨气:500
高三妞的怨气:500
善值:882800+1500
楚云梨看到姐妹俩的怨气,心知她们上辈子也是枉死。想到自己又帮了两个人,心情就更好了。
*
“我们还没死呢,这家轮不到你做主,反正,他们母子几人以后就住在家里,谁要是不满意,要么憋着要么滚。”
楚云梨刚刚睁开眼睛就被训斥了一通,她心中一片茫然,扭头一瞧,发现屋中站着好几个人,而门口抱着哭的母子几人中一个半大孩子看向她的眼神满是得意。
“娘,嫂嫂这样生气,我……我……这是我家啊,我还不能住了吗?”
说话,楚云梨又注意到了角落里蹲着的一个中年男人,此时满脸的疲惫和无奈。
“能不能都不要吵了?”
楚云梨转身就往外走。
说话的老妇人见状,气得浑身发抖:“你们看看她这态度!还镇上的姑娘呢,都不知道孝顺,这种教养,让别人知道了要笑话的。”
“梅花不是故意的。”中年男人解释的声音,响在楚云梨身后。
楚云梨还没记忆,已经知道原身叫梅花。
其实就方才那般情形,她已经猜到了多数的内情。
这分明就是一个农家小院,屋舍陈旧,方才老妇人坐着的那把椅子都是修补过的,桌子也好几个补丁。
这么穷的院子,本来就有五六个人,再多母子四人,喝风又喝不饱,想想就愁。
原身方才被人责备,又有那年轻女子一番阴阳怪气的话,楚云梨已经听出来了,应该是母子几人想要回家,而原身不答应。
院子里大部分的地方都被做成了菜地,此时是秋冬,外面寒风冷冽,菜地里也一片荒芜,找不到几片绿叶子。
若是家里没有粮食,连菜都没得吃,这日子……自己都养不活,也难怪原身不愿意再接纳母子几人。
楚云梨瞅了一眼,没看见茅房,也懒得去后院找。
这种农家,茅房里的粪都是要呕出来种地的,一年到头只有清粪的那几天才会干净一些,平时是又脏又臭。
她去了菜地的角落,假装拔里面的菜。
原身张梅花,出生在湖州城外一个小镇,家中兄弟姐妹四人,她是家中老幺,父亲那一辈兄弟五个,出嫁之前,祖父母还在,父亲和叔叔们没有分家,堂兄弟姐妹加起来有三十多人,她夹杂在其中,一点都不显眼。
张梅花从小跟着堂姐妹们做事,也学了绣花裁衣打扫做饭,十二岁那年,她去了镇上的酒楼做帮工,一开始是帮着传菜,后来被客人欺负过两回,她不愿意在酒楼干了。
酒楼的东家感觉她任劳任怨,做事也踏实,最重要的是很听话,于是让她去后厨帮忙。
后厨不需要见客人,帮着打杂洗碗就行。这一干就是四年,张梅花还得了厨子大爷的喜欢,被大爷指点过几回。
厨子其中一个徒弟是张梅花表姑家的表哥,那个表姑家中有喜事,邀她到村里沾喜气。
张梅花年纪越大,越懂得人情世故。表兄妹二人同在后厨干活,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如今表哥家中有喜,该登门还是要登门,不然,回头都不好意思说话。
她去了一趟村里的表姑家中,因为这是她自己走的人情,堂姐妹们不好陪着,好在从镇上去贺喜的人中也有她认识的大娘,不缺人同行。
去疙瘩村前,张梅花以为这是再普通不过的一次贺喜,最多就是路远比较难走。但她没想到自己会在路上遇见打劫的人,当时吓得她和那大娘拔腿狂奔,两人是一人跑一边,她感觉到身后人追来,心里恐惧到了极点,都不敢想被这些人追到后她一个姑娘家会有什么样的境遇,好在还没跑几步,就有人来帮她了。
可惜那人是独自一人上路,根本就打不过前来打劫的四个人,到最后,两人一路狂奔,那人带着她往林子里钻了好久,才总算是摆脱了身后的混混。
两人被狂追,当时来不及多想,完全是慌不择路,好几次钻了荆棘林,等到发现身后混混不在,二人已经衣衫褴褛,比乞丐差不了多少。
张梅花是镇上的姑娘,对这片林子不熟悉,都不知道从哪儿出,好在和她一起奔逃的是村里的人,带着她从村子的后山下坡。
一路走,还一路安慰说村里有喜,后山的人不多,他们两人这般应该不会被人看见,还说让她找个地方藏着,他去家里拿一身他娘的衣裳给她换了,再将头发梳好上路。
如此,她衣衫整洁,应该不会有闲话。
张梅花当时觉得他人挺好,心里先添了几分好感,如果不是逃去了林子里,她今天可能就被那几个混混给欺负了,到时候,一辈子就毁了。
两人打算得好,结果刚出林子就遇上了一群上山摘野果子的孩子。
一群孩子年纪都有十来岁,小的两三岁。两边遇上,那人还让孩子们帮忙保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