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看老爷这样,分明是动了真怒。
唐老爷不管门房,吩咐:“去看看她去了哪儿。”
*
马车中,乔治坤偷瞄对面女子神情,刚才他隐约看见母女俩见了面,似乎还吵了几句。但此刻唐红衣却又不像是生气的样子,甚至还有点兴奋。
“红衣,你娘怎么说?她真的害了人吗?”
唐红衣眉眼不抬:“不关你的事。”
乔治坤:“……”
这女人胆子又大了啊!身上的伤还没好呢,就敢这样跟他说话。
他冷哼:“红衣,我们俩是夫妻。我担忧岳母难道还错了?”
唐红衣终于正眼看他:“那是我娘。”
言语之间,明显就是想和他撇清关系。
乔治坤愣了一下,心中一头雾水。他知道唐红衣不愿意嫁给自己,可再不乐意也嫁了。甚至唐红衣到现在还想和他分开,只是唐老爷不愿意……并且,她之前明明很怕他,怎么就突然就变了呢?
直到马车在鲁家门外停下,乔治坤隐隐明白了她的底气从何而来。
鲁家卖的是茶叶,顺便卖各种茶具和瓷器,因为有唐府的缘故,生意做得还不错。看到唐红衣过来,正在招呼客人的鲁夫人火速跟面前的人结束了话头奔了过来:“红衣,你怎么来了?”
话问出口,她已经看到了唐红衣脸上的伤,顿时担忧不已:“这是怎么了?谁打你了?”
说话间,严厉的目光已经落在了唐红衣身后的男人身上:“乔治坤,你要是敢打我家红衣,别说她爹不会放过你,在我们夫妻这就过不去。”
乔治坤摸了摸鼻子,打人这事是他理亏,唐家不计较,可鲁家明显不是如此,他有些后悔自己跟进来……怕鲁夫人因此责备自己,他出声道:“岳母出事了,你们知道吗?”
鲁夫人一愣:“出什么事?什么时候出的事?她怎么了?”
她看向唐红衣:“你进来说。”
唐红衣不动:“娘的事待会儿再说,我要先说我的。”她伸手一指乔治坤,委屈的情绪上来,哭着道:“他打我,除了掐我,他还打我的脸,甚至踹我肚子……舅母,我好苦啊!”
鲁夫人惊呆了。
唐红衣怕丢人,特意穿了件高领的衣衫,虽然有些奇怪,但也不算出格。鲁夫人只看到了她的脸上的红肿,此刻才听出来她嗓子有些哑。上前扒拉开,清晰的看到了脖颈上青紫一片。
鲁夫人大怒:“来人,把这个贼人给我捆起来,嘴堵住,狠揍一顿!”
卖瓷器需要人搬货,立刻有两个壮汉围了过来。
待会儿见!
第266章
乔治坤见状,立刻看向唐红衣:“我男人。”
“那又如何?”唐红衣有了撑腰的,再不见之前的小心翼翼,恢复了的跋扈骄傲,叉着腰怒道:“我,才。我要不跟日子了,那个屁。乔治坤,我哪怕再落魄,也轮不样的人教训。”
话时,声音下意识加大,扯得嗓子更哑,喉咙也更痛了。厉声道:“舅母,不要轻饶了!”
鲁夫人没有多疼唐红衣,但些年得了唐家不少好处,如今好不容易能帮上忙。当然不会客气:“给我打。”
两个壮汉围拢上前,乔治坤努力挣扎,却挣扎不,被堵了嘴捆住。紧接着被拖后院的地上,一顿拳打脚踢。
壮汉下手重,乔治坤没多久被踢得吐出了血,满脸满身的青紫,全身没有一块好肉,最后连哼都哼不出了。
鲁夫人怕闹出人命,见地上的人晕厥,出声道:“去忙的,请个大夫吧。”
唐红衣见了,并没有觉得身上的伤势有所好转,心中怒气难消,听舅母话,不满地道:“救做甚?死了更好!”
“红衣。”鲁夫人一脸无奈:“若闹出了人命,我都脱不了身,为样的人搭上一生,实在不值。”
唐红衣才不情不愿地住了口。
大夫得快,看地上昏迷不醒的人,顿时吓了一跳,也不敢多问,上前帮着看伤,半晌后,松了一口气:“都些皮外伤,内脏损伤不重,没有性命之忧。”
鲁夫人颔首:“劳烦大夫了。”
大夫留了些跌打损伤的药油,又配了两副药,临走前试探着道:“若平白无故被人打成样,可以去衙门找大人做主的。”
鲁夫人皱了眉:“大夫,只管治病救人,其的事情少管。”
唐红衣二人出门时天色早,耽搁了么久,也才去半天。鲁夫人接下的时间都没出去做生意,吩咐人做了饭菜,一直陪着唐红衣,听成亲后受的那些委屈。
种事情搁哪个女子身上都难以接受,鲁夫人也女子,只觉感同身受,越听越气愤:“我听爹给选了么个夫君,当时不愿意,让舅舅去劝了,结果爹铁了心。话,为何要样对?明明知道那个火坑,逼着跳……娘也,真任由胡……谁要敢让我女儿嫁样的人家,我拼了条命不要也要阻止。家中有丧,婚事总该取消,实在不行也能往后挪……”
唐红衣哪敢真相?
只道:“一定江雨娘暗地里跟我哥哥吹了枕头风,让哥哥去劝了父亲。”
“那夫妻俩心里憋着坏水,可别太老实了。”鲁夫人皱了皱眉,问:“被伤成样,为何不告诉爹娘?”
唐红衣了的,可父亲不管。不敢实话,苦笑:“我爹了,只要不闹出人命,随便教训我。”
鲁夫人一脸惊讶:“不亲生女儿?事要搁舅舅身上,能拿着刀去跟人拼命!”
唐红衣垂下眼眸:“反正,我不回乔家。也不再与乔治坤日子,爹为了面子,不允许我和和离……舅母,能收留我一段吗?”
“当然能。”鲁夫人一口答应了下:“以后住在里,我看看有谁敢欺负。爹若上门接人,我会让舅舅好好跟谈一谈的。”
在看,哪怕自家欠了唐家不少恩情和银子,可唐老爷始终个讲道理的人,大概被小人唆使后一时岔了,才会样对待女儿。
种时候,得有人当头棒喝,让清醒。
恰在此时,屋中传呻吟声。原乔治坤醒了。
一睁开眼觉得浑身疼痛,才了昏迷之前发生的事,好在闻了身上的药味,应该有大夫看了。可受了么重的伤……要挪动不能了。
鲁夫人进了门,居高临下看着:“乔治坤,样虐待红衣,分明没与好好。我送回去,好好反省,然后上门道歉。否则,日子不也罢。”
乔治坤眨了眨眼,听明白了话中之意,张口欲言又止,最后没出声。
人在屋檐下,要再话惹恼了鲁夫人,怕要受一顿皮肉之苦,干脆闭嘴,回家再。
不提乔家人看乔治坤浑身伤后的慌乱,唐红衣彻底轻松下了。
鲁老爷膝下两子一女,平时事务繁忙,听了唐红衣的遭遇后,赞自家夫人做得对:“该如此,谁敢欺负咱家的姑娘,要打怕,让以后再不敢动咱家姑娘一个指头。”
一家人正得热闹,外头了人。
鲁老爷听唐老爷身边的大管事,和妻子对视一眼,大抵猜了那边的意应该与唐红衣有关,但件事情,夫妻俩无论都觉得唐老爷处事不对。
自家女儿哪怕再错,也轮不别人教训。更何况,乔治坤下手那么重,几乎把人往死里掐,不止掐一次。
身为父亲,要连都纵容,唐红衣以后日子?乔治坤能将岳家放在眼里?
和唐家的大管事私交不错,亲自迎了出去,脸上带着笑,和一般寒暄:“于管事,吃饭了吗?有空?”
话问出口,立刻发现了不对。于管事从也不会冲冷脸,今天脸色……像上门找茬的。
“有话进,咱哥俩好久没有在一喝酒,刚好我前些天买了好酒,本打埋地下的。若不,我都舍不得拿出。”一边,一边上前拉人。
于管事抬手一让:“我有正事的。”
鲁老爷微微一怔,随即一脸严肃,做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
“老爷,让家即刻把借的那些银子都出。知道手头不方便,因此特意吩咐让我明确告知,不拘卖房卖铺卖人,反正五日后要见银子。”
鲁夫人也跟了出,听话后呆住了。
那些债最早的一笔都欠了十年,第二笔也足有六年,唐家从都不提,偶尔鲁家不好意思提及,唐老爷都直言让不用着急,突然翻脸了呢?
,回头,看向桌前满脸红肿的唐红衣。
那话,两家往多年。对唐老爷也有几分了解,那个讲道理的人。深知做生意需要和气生财,从都不会将人逼绝路,教夫妻做事留点情分。平白无故突然上门让鲁家债,了样一番逼迫之语,明显有其的内情。
“……发生了何事?”鲁老爷试探着问:“可姐夫那边出事了周转不开?”
“不。”于管事看了一眼唐红衣,道:“因为帮了不该帮的人。言尽于此,好自为之。”
鲁老爷听话,心中猜了六成,可亲生父女之间缘何弄成样?再问,于管事转身出门,追了一路,又了好话,却没能听实情。
夫妻俩站在路旁,看着马车远去,鲁夫人试探着道:“红衣被夫君毒打,事我应该没管错,怎会如此?”
鲁老爷若有所思:“之前姐夫挺疼红衣的,红衣若受了委屈,肯定先找父亲做主。那边没管,我管了,大大的错处!”
鲁夫人振振有词:“听了儿子的话苛待女儿,本身也不对。”
闻言,鲁老爷侧头看,问:“谁跟的些话?”
鲁夫人回头,看向了追出的唐红衣,后知后觉好像被人给诓骗了。
知道的那些所谓真相,都唐红衣的。
真假,只有唐红衣最清楚。
夫妻俩目光一对,鲁老爷扬声吩咐:“备马车!”
鲁家本身只一个小商户,铺子都租的,全靠着唐家才有如今的风光。并,些风光都唐家垫了上千两银子才有的,若真的让鲁家……那将鲁家所有的东西和人全部卖了,都不完的。
方才于管事最后一句话,让鲁老爷隐约猜了真相。事实上,于管事唐老爷身边的第一人,最聪明,嘴也特别紧,若不唐老爷授意,若唐家铁了心要让鲁家倾家荡产,于管事绝不会多嘴提点。
种时候,要保住鲁家的风光和与唐家之间的情分,肯定得亲自上门问问缘由。
夫妻俩一出门,临走前,鲁夫人找唐红衣:“跟我一去,回头我和舅舅劝劝爹,父女之间没有隔夜仇。心里肯定疼的,只要愿意给做主,谁也不敢欺负。”
唐红衣有些踌躇。
鲁夫人却不允许迟疑,为了丫头险些害了全家,哪儿能容糊弄?
帮了唐家女,绝不能被唐家憎恨。此,上前人拽住拖上了马车。
唐老爷早已等着了。
看夫妻俩,直言道:“鲁氏出手害我儿子,都承认了,现如今在偏院反省。”
听话,鲁家夫妻俩更慌了。
白了,和鲁家的纽带姻亲,若鲁氏犯了错……害人孩子,被休了都活该。
没了姻亲关系,鲁家凭不银子?
待会儿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