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条命是我给的。”余老头缓缓起身,“即便我要了你的命,那也应当应分。只是让你搬走,没有毒死你,我们已经够疼你了。”
余月儿愕然抬头。
余老头还是那副冷淡的模样,父女对视,他坦然道:“不要逼我动手。”
余月儿:“……”
她转身跑走。
余大志花了那么多银子,必须要给她一份容身处。
“要么你们让我搬进来住,要么你们搬走,我一个人住!”余月儿踹开了余大志家的房门,“把这宅子过到我名下,咱们兄妹之间的债务就一笔勾销!不然,两天之内你把银子还我。”
余大志:“……”
“做什么梦呢?别来这里发癫,这宅子是爹娘分给我的。”
余月儿咬牙切齿:“弟妹不让我住那边,爹娘也帮着他们让我搬走,我要是没活路,大家都别想好好活。”她目光一转,看到厨房门口站着的余青娇,“你们好不容易才把双胎的身子调理得好了些,应该不想看他们活不过这个春天吧?”
话里话外,竟然是要同归于尽的意思。
余大志:“……”
他跑去找了双亲。
双亲不管他们兄妹之间的恩怨,总之,他们只是让余月儿搬走。
胡氏直接翻脸:“谁拿你银子了?我们的银子那都是……捡的!他爹去进城,在路边捡的。”
余月儿气急:“你敢不敢对天发誓?”
“我凭什么发誓?”胡氏开始胡搅蛮缠。
事情又一次不了了之。
余月儿真的感觉没活路了,弟妹不肯收留她,爹娘漠视,嫂嫂翻脸不认人。她越想越伤心,顾不得丢不丢人,在街上一路走一路哭。
不知不觉间,她走到了张开满的院子外。
余月儿即便是到了杨家,也无数次后悔自己年轻时和张开满的那一场纠缠。
果然,她被张开满害成了弃妇。
越想越生气,余月儿满腔怒火无处发,冲过去就开始踹张开满的门。
“狗东西,你给我出来,别躲着!”
门上噼噼啪啪,玉娘还听到有人在骂,打开门看到是余月儿,她知道自家男人干了点缺德事,于是先发制人,上前狠狠推了一把余月儿:“你来这里发什么疯?赶紧滚!”
余月儿被她推了肩膀,肩膀上一片疼痛,噔噔噔后退好几步才稳住身子,她是来算账的,结果反而被打。当即怒火冲天:“姓张的是缩头乌龟吗?你让他出来,老娘要找他算账。”
玉娘心里有恨过张开满骗自己,但如今她和张开满生了那么多的孩子,虽然嫌弃男人不争气,可么多年的感情不是假的。
反正,她和张开满是一家人,夫妻俩之间再多的怨气,那都是关起门来的家事,有人要找张开满的麻烦,那就是找她的麻烦。
“呵!想勾引我男人,做梦!就你这样不知廉耻的女人,嫁得出去才怪了……”
余月儿气急,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她何时要勾引张开满了?
在杨家过了这么多年养尊处优的日子,余月儿眼光很是挑剔,要么有钱,要么长得俊,或是两者皆有,至少要占一样的男人,才值得她费心,否则,她宁愿一辈子不嫁。
“真当你家那狗东西是个香饽饽了?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丑成那样,谁会勾引?少往自己脸上贴金,今儿我是来找那狗东西算账的,他害我一生,让我无家可归,今儿我非……”
玉娘扑了上去,两人大打出手。
话里话外是为男人打架,实则是为银子。
二人心里都有怨,下手很重,没多久,两人都多多少少受了伤。
玉娘在镇上多年,认识不少人,眼看打得不可开交,就有人前来拉架。
拉的是偏架,余月儿这些年没打过架,本来就吃亏,旁人再拉住她的手,转瞬间,她脸上又多了许多血道道。
打到最后,二人都没想闹上公堂,事情再次不了了之。
不过,余月儿和玉娘吵一架后,回家便也有了主意。她对着余小志强调,如果敢把她撵出去,不让她住宅子,那就干脆大家都别住。
“你们防得住白天,夜里总要睡觉,到时候我一把火点了这房子……不信你试试!”
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
余月儿发起狠来说的这话,还真的吓住了余小志夫妻俩。
钱氏都气笑了,又跑去找余大志夫妻俩,让他们敢作敢当,既然借了余月儿的银子,这时候也该接济债主。
然后,妯娌俩叉腰互吵了许久,胡氏不肯松口让人搬,钱氏回家大发脾气,大骂余大志夫妻俩没良心。
就在妯娌俩吵架的当晚,余大志的房子被烧了,火势很大,似乎是几间屋子同时着火。
因为是住街上,两边都有邻居,火势着起来后,很快被人发现,且救火的人很多。
最近春雨绵绵,火势不大,众人很快扑灭了火苗,但几间屋子里的东西都被烧了个七七八八,房子还被熏得黢黑。
第2226章
余青康看母亲那凶神恶煞的模样,深觉得她和泼妇没什么区别。
他不接这话茬,转而问:“媒人那边有消息吗?”
前两天余青康和附近村里的一个姑娘相看……不是不想相看镇上的姑娘,而是兄妹俩是这镇上出了名的病秧子。一听说和他相看,人家是连连拒绝,连见面都不肯。
娶不着镇上的姑娘,余青康又确实到了年纪,只能先退一步,总不能打光棍吧?
那姑娘长相好,也能干,家中还挺富裕,愿意给姑娘准备丰厚的嫁妆。人家就是奔着将姑娘嫁到镇上以后不用干活才相看,大概是媒人没说清楚,一看到是余青康病殃殃的模样,连饭都不吃,说走就要走。
还是媒人和余家盛情挽留,拖啊拽的不让人走,一家人才勉强留下来吃了一顿饭。
余青康看上了那个叫桃花的姑娘,对桃花特别热情,端茶送水的。桃花也道了谢,并没有对他拒之千里。
不过,临走前没有收礼物,委婉地表示了俩人不合适。
余青康是真看上了,胡氏也看中那姑娘勤快,母子俩商量过后,托媒人去说好话。
好多的婚事不是一看就能成,媒人在中间的作用很关键。相看了不愿意的亲事经由媒人一说,顺利结亲的也有不少。
听到儿子的问话,胡氏心情更差:“没呢。估计不成,你别惦记了,过两天咱们再相看另一家。”
就在这时,有敲门声传来。
余青康从来不会主动帮家里做事,就跟没听见敲门的动静似的。胡氏也习惯了,主动去开了门,看到是媒人,她脸上的郁闷和烦躁一扫而空,热情地招呼道:“嫂子来了,快请进。青康,给你大伯母倒茶。”
媒人端了茶水,笑眯眯道:“你们让我争取,我跑了好几趟,总算是说服了桃花的爹。”
胡氏大喜:“真的?”
桃花要模样有模样,还特别能干,屁股又大,一看就好生养。胡氏对她是再满意不过。
“这还有假?”媒人算是余大志的本家嫂嫂,但其实两家不熟,“但是,人家那边有条件。”
胡氏心里打了个突,嫁女儿嘛,有条件正常。
“大嫂你说,我听着呢。但凡我们家能做到,一定尽力。”
媒人小声道:“青康的身子弱,桃花爹娘嫁女儿就一个要求,不希望女儿成亲以后太辛苦。可嫁给青康……咱不是外人,谁嫁给青康都轻松不了,得挣钱养家糊口。”
胡氏无言。
媒人看她:“桃花爹说了,只要你们给十两聘礼,答应以后帮扶他们小夫妻俩,这婚事就还能谈。”
胡氏惊呼:“十两?他们家姑娘是镶了金边了吗?”
“也就是我出面,不然,人家也不会松这个口。”媒人劝道:“反正那边也不太愿意,干脆算了。回头我再给青康找个好的。”
“我就要桃花。”余青康强调:“娘,您想想办法。”
胡氏恼了:“我能想什么办法,把我卖了行不行?”
媒人不觉得这事能成,桃花爹算是狮子大开口,整个镇子包括周边村子,很少有十两的聘礼。人家张这个嘴,就是奔着把这婚事往坏了办。
听到母子俩争执,媒人出声:“把你卖了还真不成。李家的意思,你以后得和青康住,去外头干活补贴家用,还要帮忙带孩子。”
胡氏:“……”
“她嫁人是为找个婆家把把她当祖宗供着?”
媒人无奈:“婚事谈不拢很正常啊。”
“十两银子而已。”余青康看着母亲,“娘,你肯定有办法的,对不对?”
胡氏:“……”
那可是十两!
还而已?
胡氏险些气得吐血:“余老四,到底是谁给你的错觉,让你以为我们家能轻松拿出十两来下聘?”
媒人起身:“你别着急,人家又没逼你,不成就算了。”
胡氏也猜到了李家的意思,人家是不想结这门亲,故意狮子大开口来吓退余家。
等到院子里只剩下母子二人,余青康小声道:“妹妹也要嫁人,不如……”
胡氏张口就训:“你个没良心的,那是你一母同胞的亲妹妹,你们俩在我肚子里待了八个月,又从小一起长大。你舍得拿她来给你换亲事?”
“不舍得啊。”余青康叹气,“可要是错过桃花,以后娶来的那些姑娘,要么脑子不够数,要么长得不好看,要么不能生……娘,您舍得让儿子将就?”
胡氏纵容一双儿女多年,已经成了习惯,若是手头有钱,说不定还真就大手一挥成全了儿子。
可她是真拿不出来这笔聘礼。
余青娇站在屋檐下,听到母女俩的谈话,脸色特别难看。
“要像卖姑姑那样卖了我么?”
此言一出,胡氏惊得跳了起来,左右看了看,见无人听到女儿的话,这才松口气。
“可不兴乱说。”
余青娇抬步出门。
母子俩见状,问她去哪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