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月瞪大了眼睛,看向楚云梨:“没了是什么意思?”
没了就是没了啊。
那个刘管事张口就要往红颜身上泼脏水,像红颜这样身份的女子,好不容易在府中有了起色,眼瞅着能挣出一条生路来……不得不说,刘管事很会拿捏人心。
红颜反抗不了他,只能顺从。
但是,一个背叛了主子与人苟合的姨娘,那些事情不被人发现还好,一旦事发,能留个全尸都是运气好。
楚云梨摇摇头。
春月脸色很差:“刘管事是夫人身边的陪嫁,很得夫人重用,这……”
楚云梨提醒:“最吓人的,难道不是有人敢在府里杀人吗?今日杀了刘管事,他日就可能杀到主子身上。”
春月脸色煞白。
有不少人匆匆赶了过来,其中还有几位夫人,楚云梨全都不认识。
等到廖六爷的母亲赶来时,身后跟着一大群人,张氏就在其中。
楚云梨要给廖家的主母请安,此时人都去了桃林,她自然也要去。于是,也坠在了后头。
刘管事双目圆瞪,舌头都吐出来半截,死相对于这些养尊处优的夫人们而言格外瘆人,个个脸色煞白,胆子小的,还有人吐了出来。
“怎么回事?”廖家主母头发花白,身着一身靛蓝色衣裙,衣衫上绣花精致繁复,此时满脸皱纹的她格外严肃,“将所有的下人都叫过来,一刻钟内,本夫人要知道今日都哪些人来过桃花林,尤其是最近的半个时辰内,来过的所有人都必须查出来。”
她目光威严,转身扫视过身后一群人。
“你们当中谁来过?谁今儿见过刘举。”
楚云梨缓步上前:“刘管事方才说带我到桃林来提点一番,只是……刚一进桃林,刘管事就遇上了熟人,他让我先走。”
廖家主母目光冷冽,上下打量了楚云梨一番,观这番打扮,不是丫鬟,不是正室夫人。
“你是哪一房的?”
“我是六爷院子里的,方才出门,是为给您请安。”楚云梨一福身:“姜氏见过夫人。”
妾室见府里的主母,那都得跪下请安。
此时周遭忙忙乱乱,楚云梨见礼很不合适,行的礼也不合规矩。但是,无人挑剔她,就连廖家主母杨氏都顾不得。
“那人是谁?长什么模样?你可有听见刘管事是怎么称呼他的?”
楚云梨摇头:“我不敢看,一直低着头呢。”
姨娘和丫鬟们不能直视主子,甚至体面一些的下人也不敢多瞧。楚云梨这样回答,并未引起旁人疑心。
“那你总记得他的声音吧?”张氏质问,“是男是女?大概多大年纪?”
在场所有人都没有怀疑是楚云梨杀了人。
姜五娘学了近十年的音律歌舞,身姿柔软,手臂纤细,走路弱柳扶风,一看就很弱,别说打一个男人,怕是连强壮一些的泼妇都抵抗不过。
很快,今日来过桃林的所有下人都被找了出来,总共有八位,其中有一半是平时打理桃林的匠人,他们早上那会儿来林子里修剪过树枝。再除了楚云梨和刘管事,只剩下两人来过。
其中一个是二七,还有个三七,这俩都是张氏的陪嫁。而且两人进桃林的时辰和楚云梨差不多。
第2253章
“你俩来此做什么?”
管事质问二七。
二七有些慌张,下意识看向主子张氏。
廖府主母刘氏眯眼打量着二人:“本夫人愿意问话,是给你们活命的机会。如果你们不好好答,那就拖下去杖毙。”
张氏脸色微微一变,急忙走到婆婆跟前福身。
“是儿媳,儿媳叫他们过来采菌子……今天一早儿媳看书,书上说桃林之中有菌子,是粉色的菌子,但是儿媳没有见过粉菌,就让二人过来看一看。”
刘氏严厉的目光看着自己的六儿媳,她名下有七个儿子,实际上亲生的只有俩,除了长子,就是小六,说是将那些庶子视如己出是绝对不可能的。
长子是少东家,下一任的家主,从小就稳重端方,她最疼爱的还是幺子,只有幺子才会对她撒娇。
张氏亲自挑的六儿媳,刚开始很满意,如今嘛,就处处觉得儿媳妇不太顺眼。
“菌子?采到了?”
她目光一转,看向二七三七,“你俩可有发现凶手?”
二人一直摇头,他们原本是来捉奸的。
刘管事好色,这些年一直很得主母重用,因此府里好多的姨娘都遭了他的毒手,而且那些女子受了欺辱也绝对不敢往外说,愈发助长了刘管事的气焰。
夫人让他们在此等待,一定要抓住刘管事和姜姨娘,最好是当场大喊大闹,引来旁人做人证,将二人私底下来往之事宣扬开来。
结果两人在约定的时间上稍微晚了点……二七闹肚子,去茅房蹲了蹲,没想到就来迟了。
迟就迟一点吧,男女之间办那事,也是需要时间的。二人以为来得刚刚好,结果竟看到了刘管事的尸首。
找不到凶手,二七三七来的时间最巧,他们倒是有可能杀死刘管事,但是被刘管事带进桃林的姜姨娘说了,是一个人将刘管事引走的……而且那个人不是二七三七中的一个。
事情不了了之。
刘管事再是主母身边得力的陪嫁,终究也只是个下人,偌大廖府经不起衙门来查,报官不可能报,主母为了给身边下人讨公道,只让人继续暗查。
经历这一遭,张氏心情很差,楚云梨也勉强算是请过了安,于是,没再往正院去,而是回了房。
楚云梨做这一切并非没有漏洞,阿布手里的那张方子若是配了药给别人喝,也会向廖六爷一样爽快一晚上。因此,她要想办法将方子拿回来。
廖六爷扛不住了,找了大夫。
大夫让他修身养性,最好是一两个月之内都不要碰女人。
廖六爷真心觉得自己很虚,听了大夫的话后,下定决心好好修养。于是天天回正院去住。
这倒安抚了张氏,让她以为男人对她心有愧疚,可夜里光睡觉是怎么回事?
张氏是女子,即便是面对枕边人,也不敢太豪放。是有若无的勾引过后,男人不上道,她也只能暗自生闷气。
楚云梨如今能出门了,还能到偏门处,于是写了方子,让人帮她买药回来。
她每次让人买药都是洋洋洒洒写一大篇,两三天后,她屋中的药材多达百种。
关于府内的姨娘和下人们买药,其实是不被允许的,但财帛动人心,买药的人不希望自己干的是被人得知,巧了,楚云梨也不希望别人知道他买了药。反正,能瞒多久瞒多久。
廖六爷在主院睡了两日,得知姜母被接来了,相当睡在红颜身边那美妙的夜,他带着人兴致勃勃去给红颜报喜。
楚云梨得知消息,恰当的露出了一些欢喜之意:“真的到了?六爷,您对我真好。”
廖六爷颔首:“只要你伺候得好,好处在后头,让本老爷带你出门去见她,也不是不可能。”
楚云梨偎依过去,然后,手伸到他的脖颈后面用力一劈。
嗯,越来越熟练了。
廖六爷身子一软,倒在了她的身上。楚云梨将人扶到床上躺下。
因为廖六爷每一次过来找红颜都哼哼唧唧,外头的人能听到动静,因此,每回他进门,下人们都会退出去。
楚云梨再次到了门后:“阿布,去配药来。”
阿布想着主子真不讲究,先前还跟他说要修身养性,转头又要喝那个助兴的药。不过,主子有吩咐,他就得照办,即便是要劝,那也不能在主子的兴头上劝。
“小的这就去。”
自从姜五娘的名字上了族谱,阿布对她的态度和以前大不相同。若说原先只当姜五娘是个小猫小狗,如今勉强能入他眼了,至少,面上挺恭敬。
楚云梨又嘱咐:“爷说这药不能再喝了,一会儿你记得把方子拿回来。对了,这个方子你没给别人看过吧?”
阿布嗯了一声:“药都是小的找药童私底下抓的,除了我和药童,再无人得知。”
任何男人都不能承认自己不行,主子也一样。阿布负责抓这助兴的药来熬,期间经手的人越少越好。
抓药从来都是他亲自去,只说是熬了补身,外人怀疑,没看见方子,就不敢乱传。
一刻钟后,楚云梨拿到了药,也取回了方子。
然后,她将那碗药直接灌到了廖六爷口中。
凡事都不可太过,廖六爷一连喝了五碗药,日后……多半是要不行了。只有到她这里来,在睡梦中,才能体会到男人的快乐。
这些衣食无忧的富贵老爷,放不下对女色上的贪。日后,红颜绝不会失宠,而如今楚云梨自己积攒了不少药材,他越来就越虚。
廖六爷又度过了一个美妙的夜。
他就想不明白,明明只是过来探望一下红颜,看了就要走,怎么又把持不住?
“红颜,你真是……让人神魂颠倒呢。”
楚云梨帮他递衣裳。
张氏很不高兴,自从红颜伺候起,前前后后十来天了,廖六爷回她那里住也是盖被子睡觉……合着她还不如一个出身下九流的狐媚子?
六爷对他这个妻子,连敷衍都不肯。张氏越想越气,故作委屈地跑去跟婆婆告状。
刘氏管着偌大府邸,府里上下主子近百口人,加上伺候的下人,有近千之多,她哪里管得着儿媳妇被男人冷落了这种小事?
男人年纪越大,精力越差,又有后面那么多的美人分他们的心,张氏以后委屈的日子多着呢。她懒得应付,有些道理,得自己去悟。
不过,红颜也该敲打一下。
楚云梨在自己院子里等来了刘氏身边的管事娘子,也是之前那个刘管事的妻子。
这个人称刘娘子的女人在男人死后歇了两日又开始上工,带着楚云梨往正院走时,眼神格外挑剔。
她并非不知道自己男人在外头的那些花花事。
即便男人死了,死无对证,她也知道男人带姨娘去桃林里并不是为了提点人家。
“你觉得我夫君是个怎样的人?”
楚云梨低着头:“我与刘管事不熟,不知。”
是个早该被弄死的渣滓!
刘娘子冷笑:“你这张脸太招人了,以后还是少出门,身为姨娘要本分,咱们这廖府是正经人家,不是淫窟。”
楚云梨心里呸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