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麻烦,孔周却只觉得天都塌了。
为了让母子俩不阻拦他离开,他好话说尽,威胁的话也说了不少,几乎和母子俩闹翻了,结果儿子不赖接了。
“盼儿,是你不让接吧?”
楚云梨点点头:“对!”
孔家兄弟有心眼,但还没有丧心病狂到不管亲爹死活,他们一直没来探望孔周,也没来接人,主要还是怕母亲不高兴。
母亲能给他们修宅子,父亲能给什么?
除了拖后腿,还是拖后腿,每个人都会下意识选择对自己最有利的那条路,孔家兄弟也一样。
楚云梨直言:“除非我死了,他们才有可能来接你。不过,瞧你这样,我肯定死在你后头,你这一辈子,都等不到他们了。”
她走出门:“孔周日后是死是活,都与我们母子无关,他的丧事,也拜托你们操办。”
此言一出,孔周脸色霎时变得惨白。
那岂不是表明,无论他死因为何,儿女们都不会过问?
第2286章
孔周一直不怕谭明立对自己下手,一来两人是亲生父子,谭明立读过书,应该不会对亲爹下毒手。二来,他其余几个儿女不是傻的,但凡他出事,他们肯定会帮他讨公道。
杀人要偿命,谭明立只要不傻,就不会干这么蠢的事。
可柳盼儿说这话,就差明摆着说他们不会管孔周怎么死。
换句话说,谭明立杀了他,孔家人也不会帮着讨公道。
“盼儿,一日夫妻百日恩……”
“和你做过1日夫妻的可不止我一个人。”楚云梨目光落到周桂兰身上,“我照顾了你和你的家人那么多年,对你是仁至义尽,别指着我一个人薅。日后……你好自为之!”
说着,转身就走。
院子里众人说的话,谭虎子都听见了。他忍不住哈哈大笑。
又因为头疼,笑到一半,吐了出来。
他吐得满脸狰狞,却还不忘看孔周的笑话。
“养那么多儿女有何用?还不是一样!”
孔周深以为然。
自从他断腿起,柳盼儿母子几个就再也不管他死活,到了这潭家,谭明立这儿子也是个靠不住的。
心里赞同,面上却不能表露,他冷哼一声:“孩子们是被他娘压着才不来的。若我真出了事,他们绝对不会不过问。不然,他们就是白眼狼,是养不熟的狗。”
这话既是说孔家兄妹,也是在告诫谭明立。
谭明立再狼心狗肺想杀人,也不敢做得太明显。周桂兰为了帮儿子,还是有给两个男人熬药,也有给他们吃喝,但原本该两天一副的药喝上四五天,馊了也舍不得倒。至于吃食,更是做得清汤寡水,饿不死就行。
正常人都受不了这伙食,更何况还是两个病人,二人不可避免地虚弱了下去。
*
最近农闲,凑上去干活的人太多太多。刘师傅也住在镇子边上,好多人找上门讨活干,他不太好拒绝,便都收了。
众人齐心协力,活儿干得特别快,才过去大半个月,房子就开始盖顶。
楚云梨又买了些青砖来,所有的屋子都铺上,院子里用青砖铺几条路,又忙活了近十天,镇上的家具铺子将家具送来摆好,眨眼就能办暖房宴。
兄弟姐妹四人早就知道会有自己的宅子,新房落成,当然要搬过去住。搬家时很兴奋,但搬到了新房子里,我感觉屋子里到处都特别宽敞,让人心里空落落的。
于是,兄弟姐妹几人又回到了老宅。
有福认为长子该给双亲养老,想要带母亲一起住。早在搬家时,楚云梨就拒绝搬走。面对长子的再次邀请,她还是不打算挪窝。
“我这前半辈子照顾这个,照顾那个,把自己累得够呛,不光人累,心里也很累。我自己住,还能歇一歇,你们如果有心,就轮流给我送饭,每家送三天。”
有慧确实把自己的行李搬到了新宅子里,但她是个未嫁姑娘,独自一人住……肯定会招贼。
她只是想搬到新房子里过一下瘾儿,然后再搬回来,等出嫁以后,再说住过去的事。
“娘,我跟您住,以后我照顾您。”
楚云梨不置可否。
“那我们三家轮流给母亲和妹妹送饭。”有福媳妇提议,“每家送一天,刚好也让娘换换口味。”
事情就这么愉快的定下了。
至于暖房宴,兄妹四人决定不办了。
但凡办喜宴,都会有许多的杂事,还要花钱。反正都知道他们家建房子花了许多银子,若是再张扬……会惹来别人的嫉妒。
没有千日防贼的道理,只说办不起暖房宴,所有的银子都花在了房子上,会省许多事。
就比如有福媳妇,她娘家的弟弟自从房子开始动工,已经好几次提出要跟她借钱修房子。
有福媳妇又不当家,想帮也有心无力。而且,娘家的房子也不是不能住,不过是看她手头宽裕才起了念头。
那话怎么说的?
存下的银子若是被亲戚得知,那辛辛苦苦攒下来的银子就成了别人的积蓄。
暖风宴不办,兄妹三人低调的搬了家。
有福和有富带着行李就能搬过去住,新家的第一顿饭,还是请了楚云梨过去一起吃。
有贤就比较麻烦。
她怀着身孕,回去收拾行李时,家中的长辈也好,小叔子小姑子也罢,对她都特别友好,非要帮着搬家。
刘大竹笨嘴拙舌,又因为只有一双手,实在是拦不住。真是让刘家人帮着搬东西到了新宅子里。
新落成的宅子比刘家的宅子还要宽敞,更别提这边还是青砖瓦房,众人一进门,眼睛都不够用了。
“大哥真有福气。”
刘大竹有三个弟弟两个妹妹。
除了他娶了媳妇,就是二竹是娶了个寡妇。
刘家说是手头不宽裕,娶寡妇时没给聘礼,也没办喜宴,就让寡妇带着俩孩子直接登了门。
刘母屋里屋外转了一圈,心下满意:“这么宽敞的屋子,老大媳妇肚子里还揣着孩子,肯定收拾不过来,要不,让你两个妹妹过来一起住?”
刘大竹一直防着双亲,就怕他们提出来跟自己住。没想到母亲自己不来,让两个妹妹来。
两个小妹都很勤快,洗洗涮涮之类的活计能干得特别麻利。刘大竹有些拿不定主意,瞄了一眼媳妇。
有贤垂下眼眸:“娘要帮我修宅子,是希望我住得宽敞些,不想看我的屋子再被水淹。光这一个宅子就花了十多两银子……大竹,你要是不想住,可以回家去。”
刘大竹:“你和孩子在哪儿,我就在哪儿。”
家里屋子里的淤泥到现在也还没铲,天气一热,一股怪味弥漫,还有苍蝇乱飞。刘大竹是个勤快人,不怕收拾屋子,但他就是想看看家人有多过分,钻了牛角尖,想看看他不收拾屋子,家里人会不会主动帮忙。
结果,等了这么久。屋子里的淤泥都干了,还是无人收拾。
刘大竹彻底冷了心肠。
这些弟弟妹妹,无论他怎么照顾,都不会反过来替他考虑。
刘母当然知道儿媳妇说这些话是不想接纳两个小姑子,那意思好像在说刘家人要住进来,她就会把大竹一起赶走。
“三妹和五妹那么勤快,她们住进来能帮你的忙,这么好的房子,不好好保养,用不了几年就会坏。”
有贤接话:“我娘都没住进来,她们哪儿来的脸?”
既然拐弯抹角不管用,那就直说。
刘母强调:“你一个人带俩孩子忙不过来,而且你接下来还要生孩子坐月子,这都需要人帮忙,还是……你希望我住过来帮你?”
儿媳妇坐月子,都是婆婆照顾。
等到婆婆年迈,多数都是儿媳妇在床前尽孝。村里九成九的人家都是这么过来的。
比起婆婆,有贤自然是更喜欢小姑子。
不过,如果可以,她不想再和刘家的人打交道。
这么新的宅子,母亲花费了那么多银子建造,自己都还没住上呢,凭什么让刘家的人住?
有贤最近吃住都在娘家,心宽体胖,心情很好,完全没有在婆家时的憋闷。
“到时候再说。”
人在稍微大点后,都想自己当家做主,有贤做梦都想有自己的院子,如今美梦成真,母亲都不来打扰,她才不要在这院子里看见不喜欢的人。
搬家是喜日子,刘母眼看儿媳妇不肯松口,也没强求,来日方长嘛。
于是,在有贤发现自己放在柴房的扁担没带过去,让刘大竹回去取时,刘大竹被全家人围在了中间。
扁担是有贤的嫁妆。
村里的人给女儿备嫁妆,锅碗瓢盆被褥衣裳鞋袜全部都要备齐。
有贤做刘家的媳妇,扁担当然是全家一起用,如今她要单独住,和分家也差不多,自然要把扁担带走。
“大竹,那么好的房子,我跟你爹一天都没睡过,你还是得跟有贤好好商量一下,做人不能不孝,享福享在了长辈的前头,说破大天也没这种道理。”
刘大竹捏紧了扁担:“不是有贤不让你们住,她娘早就打过招呼,如果你们要住进去,就会把我赶走。”
岳母没有说过这话,刘大竹为了能和媳妇儿单独住,算是豁出去了。
反正刘家人也不可能去找岳母求证。
刘母眉头一皱:“不可能!”
三竹接话,“对!你和大嫂之间有两个孩子在,怎么可能把你撵出来?他们家也就那房子拿得出手,地都没有多的,没了你,房子又填不饱肚子,大嫂母子三人就只能饿死。”
四竹深以为然:“大哥,大嫂不愿意照顾我们很正常,毕竟在她眼中我们是外人,你可不能不管我们。你看看二哥……我和三哥商量过了,接下来我们说亲,就说是成亲以后能住到你的瓦房里,到时候去你那屋子里办喜事……当然了,房子是你的,我们只是借用,等成亲生了孩子后,我们再搬回来住。”
三竹点头:“对对对,这女人嘛,只要生了孩子,就不会再跑了。你是大哥,这顺手的忙,你不能不帮!”
刘大竹呼吸粗重起来。
请神容易送神难,他不觉得自己的两个弟弟只是借房子来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