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母口口声声说她只是暂时住一住,孩子一大,她就搬走,最多就是两三年的事,如果柳盼儿要来帮忙,她即刻就搬走,刘大竹听了这话,阻拦的动作便没那么强烈。
楚云梨双手环胸,靠在了大门上:“呦,忙着呢。”
看到她出现,不光是刘母心虚,刘大竹的脸色也很不自在。
“大竹,这家里多个人,有贤都不知道,你是不是该跟她商量一下?”
刘母笑了笑:“女子出嫁从夫,家里都是男人做主,再说了,我搬到这里来住,也是为了照顾有贤……都是一家人,有什么好说的?”
“刘大厨想做我女儿的主,回你们刘家去做主。”楚云梨用手拍了拍大门,“这是我家,有贤才是一家之主。”
这两天刘家人没少说刘大竹去住有贤的房子是倒插门……倒插门的男人会被人看不起。
有贤从来没有说过类似的话,刘大竹也不觉得她会欺负自己,结果,岳母来说了这样一番话。一时间,刘大竹面色几变。
“村里从来都是男人当家做主,何况我们刘家还没分家。”刘母呵呵,“你闺女想要做一家之主,那就是骗婚,我们刘家当初是娶媳妇,不是把儿子送出去做上门女婿!”
楚云梨点点头:“既然谈不拢,那就别谈了,你们俩都给我滚。”
此言一出,母子俩都变了脸色。
刘大竹想过有贤住了大宅之后可能会看不上自己,但夫妻俩之间有两个孩子,他猜到自己要退让几分,却没想过有贤会不要他。
不过,绝离之事,在这整个镇上都少见。岳母多半说的是气话,刘大竹深吸一口气:“我娘是好心照顾有贤,以后有贤要坐月子……”
楚云梨打断他:“且不说坐月子需不需要你娘来帮忙,即便她要来照顾孩子,就不能像你现在这样,白天过来干活,夜里回去睡么?非得住过来?若没记错,有贤的肚子还有三个月才发动,她……”
刘大竹也知道早了点,急忙解释:“我娘认床,早点过来习惯。”
楚云梨又笑了。
“你们母子真的是……别把所有人都当傻子。我说了,滚出去!”
她还拍了拍门,声音急促,意在催二人离去。
刘母皱眉:“亲家母,你可要想好,大竹这一走,有贤就成了弃妇!”
楚云梨乐了:“你们在有贤的院子里被赶走,被弃的是谁?”
刘大竹:“……”
“我要跟有贤说话清楚。”
楚云梨直言:“我是她娘,我能替她做主。限你们今日之内搬出去!”
刘大竹眼圈霎时就红了,不光是因为从这里出去他会没媳妇,而是没了媳妇会被人笑话,刘家也不可能再拿钱帮他娶妻。
还有,因为想要照顾母亲而被媳妇抛弃,也显得他拎不清。
他一咬牙,跪在了地上。
“娘,我错了,我这就让我娘搬走,以后也再也不让刘家人住进来。”
楚云梨冷笑:“滚!”
她上前揪起刘大竹的衣领,直接把人给扔了出去。
刘母尖叫着去护儿子,楚云梨进了她方才铺床的正房,把里面的被褥衣物全部都丢了出来。
楚云梨一边丢一边骂:“我给我女儿修建的房子,她还没住几天,你们这些外人倒是会挑,今儿住进一个老人家,明儿再借房子给你另外的几个儿子娶媳妇,然后再借房子给你女儿出阁,用不了多久,你们刘家人就能全都搬进来住,这算盘珠子都要崩我脸上了!老娘最恨别人占我便宜,上一个占我便宜的孔周已经要死不活,你们是不是也想试一试?”
孔周如今住在谭家,没人去探望,众人提起来都要淬上一口,这是面子里子都没了。好像受伤很重,命也要没了。
就连孔母,被歹人打伤后,最近两天才勉强能下地,却也很少出门。不知道是伤还没好,还是没脸见人。
刘家人怎么想的,众人都看在眼里。
其实,刘家人能住进着新宅子,村里人一点都不觉得意外。谁让有贤是刘家的媳妇呢?
有贤生了两个刘家的血脉,刘大竹这个孩子的爹肯定要住进来,他是家中老大,上要侍奉长辈,下要照顾弟弟妹妹,全家搬进来是必然。
当然了,柳盼儿死活不让刘家人住,也在情理之中。
村里众人多数都过得紧巴,盼人穷恨人富,要是凭自己本事富裕的,那大家都没话说,就比如柳盼儿从娘家拿到了大笔银子给几个儿女修建房子,那真的嫉妒不了。
但如果村里的刘家只是因为娶了孔家的女儿就过上了好日子,众人嘴上没说,心里肯定会嫉妒。
看到刘家人被撵出来了,众人都拍手称快。
母子俩回家的路上,还有人名为关切,实则是看笑话。
“有贤那么好的媳妇你都不要了?”
刘大竹:“……”
哪儿是他不要妻子,是人家不要他!
“你不住新宅子,这是要搬去哪儿?”
“大娘,你能得有贤坐儿媳妇,真的是刘家的祖坟冒了青烟,真让人羡慕啊,靠着媳妇就能住新宅子……”
母子俩都抬不起头,拿着行李一路跑得飞快。
刘大竹耷拉着脑袋,他早就有感觉到妻子在有了宅子之后的变化……尤其表现在对待刘家人身上,曾经无论他的家人做了什么,她想的都是如何和谈,如今则是眼不见心不烦,关于刘家人身上的事,她压根不爱听。
*
有贤很快得知了母子两人重新宅子被赶走的事,她不觉得母亲有错,反而还在庆幸自己不用亲自去看母子俩无赖的嘴脸。
楚云梨嘱咐:“他们以后肯定会来纠缠你,你自己要定住了!”
有贤忙点头。
刘母私底下去找儿媳妇,怎么都见不到人。
刘大竹也去门口堵,守了半天,灰溜溜回了家。
楚云梨私底下找了几个人盯着他,但凡他一出现,就在他耳边冷嘲热讽。
男人要脸,刘大竹自身不如妻子富裕,心里自卑,自然听不得那些名为羡慕实则是看笑话的嘲讽。
见不得人,刘母心一横,想了个能把儿媳妇逼出来的法子。
于是,自从大雨过后就没收拾的屋子被清理了出来,淤泥堆在门口,刘家人进进出出地忙活。
大门敞着,有人路过,难免都会多嘴问上一句。
刘母等的就是别人来问。
“把屋子清理出来,有贤不回来了,我家老大总要有个伴,屋子清爽些,人家好相看。”
刘大竹要重新相看媳妇了!
还有媒人登了刘家的门。
消息很快在村里传开,有贤出门去新宅子看师傅打井,有人把这事说到了她面前。
人家是好意,既然刘家要娶新妇,那总要给有贤一个交代。
刘大竹再娶,生下来的儿女得管,要么把两个孩子接回去,要么就得分孩子一点粮食甚至是田地。
刘家的血脉,本来就该分到刘家的田。
有贤愣了愣。
她嘴上应付了几句,到新宅子里也无心看井,很快回了家。
“娘……”
楚云梨早已得知了外头的消息:“何事?”
“刘大竹要相看了!”有贤气得肚子疼。
不知情的外人见了,可能还会以为是她做了天大的错事被刘家给休出了门。
“那又如何?”楚云梨笑了,“这有什么好生气的?刘家穷成那样,能娶到媳妇?”
有贤一想,觉得此话有理,想明白后,又恼怒非常。
别人都不嫁,她嫁了,岂不是表明她眼瞎?
当初这门婚事是孔母做主定下,得知夫妻俩日子过不成了,刚刚能下地的孔母摸到了大房门口。
“盼儿,宁拆十座庙……”
楚云梨手中葫芦做的水瓢飞了出去:“闭嘴!”
孔母被砸个正着,水瓢不重,奈何刚好砸到嘴上,她本来就松动了的两颗牙顿时就掉了出来,牙上还带着血。
“你打我?”孔母惊呆了。
楚云梨冷笑:“拿我女儿做人情,我没杀你已经是看在孩子的份上。还敢过来多嘴,别逼我砍人!”
孔母:“……”
“我好歹是孩子的亲祖母,你是孩子的娘,说起来都是一家人……”
楚云梨打断她:“我连孔周都不认,你算老几?逼急了我,我把所有的孩子都改姓柳!”
孔母皱眉:“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她语气里满是嫌弃,好像楚云梨这般多见不得人似的。
楚云梨一乐,转身进屋:“我这就去镇上让我爹开祠堂,将他们上到柳家族谱上!”
她动作风风火火。
孔母吓一跳:“不行,他们是孔家的子孙。”
楚云梨强调:“孔家的子孙不配住我柳家银子建的宅子,谁不上族谱,就搬出来!这房子是我的,不上族谱的就去投奔孔周。”
孔母:“……”
孙子孙女们一个个都大了,从他们到现在也没去谭家探望亲爹就看得出,兄妹几人都被柳盼儿给拿捏者,不可能会不要宅子。
也就是说,拦不住儿媳妇,兄妹几人就真的要改姓。
“别去,我不劝和了就是。”
楚云梨看向有贤:“瞅见了吗?老人家知道什么样的选择对你最好,但她就是要昧着良心害你。”她冷笑,“老人家,你百年之后有脸去见列祖列宗吗?你敢死吗?”
孔母脸色格外难看。
楚云梨却已经打定主意要给几人改姓:“反正孔周还有其他的儿女,让那些孩子认祖归宗以后供奉他百年也一样。”
那怎么能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