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平的一双儿女一直需要喝药,喝不上药了,兄妹二人身子日渐虚弱,后来姚氏实在熬不住,跑回了娘家改嫁。
孔母回娘家大吵一架,还是没能带回侄女,从那之后,她就得拖着病弱的身子照顾着一双孙子孙女。
楚云梨上下瞄了一眼:“老人家,咱俩不熟。”
孔母:“……”
“我……我要不行了,能不能拜托你一件事?”
楚云梨一猜就知道是因为孔有德和孔有容,冷笑:“真当我是活菩萨,又来许愿了?你敢把那兄妹二人送过来,我就敢眼睁睁看他们饿死,不信你试试。”
孔母眼神黯淡,这三年之内,她求也求了,哭也哭了,甚至都给儿媳跪下了。
生了三个儿子,一个伤重而亡,两个不知道在哪儿,她怀疑自己临终之前都等不到他们回来。
半个月后,孔母没了。
楚云梨没有出面,有福兄妹找了借口进城,直到孔母丧事办完才回。
孔母一死,有福兄妹和二房,三房的那些堂兄弟姐妹几乎断绝了来往。
三房的两个孩子拖了两年,先后离世。
本来他们就活不了多久,姚氏当初所愿,也是希望儿子留个后,反正他们夫妻还年轻,足以将孙子养大。
二房的兄妹几人时不时就来给楚云梨送东西,多数时候是把东西放在门口。
楚云梨也不知他们是真的心生愧疚想要报答,还是想以此来求得柳盼儿的心软。
她无意深究,几房人之间夹杂着柳盼儿的一条命,她没有对不起几个孩子,无论他们做什么,她都不会心软。
明天见!
第2290章
楚云梨耳边还有有福兄妹带着儿孙的哭声,睁眼又看见了身形飘渺的柳盼儿。
此时柳盼儿脸上带着释然的笑,很快就消失了。
有贤姐妹俩后来还把生意做到了城里。
卖豆芽的,只剩下有福兄弟。
有些想法根深蒂固,比如姐妹俩都以为像卖豆芽这种能传家的手艺不应该属于女儿家,她们嫁人后,就再也没有发过豆芽。
楚云梨找二人谈过,表示不在意,两人当时是答应了,过后却再没碰过。不过,楚云梨给了两个女婿一笔钱财做生意,姐妹俩的日子过得也不错。
打开玉珏,柳盼儿的怨气:500
有富的怨气:500
善值:911800+1500
*
楚云梨再次睁开眼睛时,发觉自己躺在一个美人榻上,肚子隐隐抽痛,痛得她都有些忍不住。
身下一股热流涌出,楚云梨伸手捂着肚子,边上传来丫鬟的惊呼之声。
“夫人,血……好多血啊,快请大夫。”
大夫好像就守在门外这边,话音刚落,门一推开,老大夫拎着药箱跌跌撞撞进门。
把脉后,摇头道:“不行了,夫人最好是尽快喝下活血之药,否则,母子皆损,神仙难救。”
楚云梨开口:“配药。”
大概是太久没说话,她声音有些哑,嘴唇也很干。
大夫松了口气,忙到旁边的桌子上配药。
丫鬟们忙成一团,楚云梨闭上了眼睛。
原身高望南,出身在云州府,父亲是云州府富商,不是首富,但也有头有脸。
她是家中长姐,高家几代单传,都是一胎得男,然后想尽办法也再生不出第二个孩子,到她这一代,第一胎竟然生了女儿,破了一胎得男的规矩,也让高父紧张起来。
该不会……此生就得一个女儿吧?
高母生下女儿后伤了身子,大夫说,得至少调养三五年以后,才有可能再生孩子。运气不好,许是要花上十年八年来调养。
在高家夫妻看来,这就是说高夫人不能生的委婉说辞。
高父很快纳了两个良家妾,次年就生下了一个儿子,另一个妾室也生了女儿。
有儿有女,破了几代单传的规矩,高父也想儿孙满堂,打算再生几个,之后又纳了妾室,但都没有再生出孩子来。
有了儿子,高父也认了命,想着自己能多得两个女儿,等到儿子长大,兴许能不止一个孙子。
高望南十五岁,嫁入了同为富商的陈家做长媳,妹妹高望喜则和一个小商户之子看对了眼,不顾父亲阻止非君不嫁。
论起来,高望喜比姐姐小一岁,嫁人却在姐姐之前……她肚子里有孩子,就要藏不住了。
高父希望女儿嫁得好,给家里增添几分助力,对小女儿特别失望,但孩子少,也不可能真就不管了,从那之后,对二女婿是能帮则帮,生生将一个小商户扶持到家中有十多间铺子,一跃成为了城里商户之中的后起之秀。
高父做了家主后,一直希望儿子能够娶一个大家闺秀,都说娶妻娶贤,娶妻不贤,要祸害三代。
他希望儿媳妇贤惠之余,最好是好生养,能给儿子多生几个嫡子。
他对儿子寄予厚望,从小就将儿子带在身边手把手亲自教养,高望宗也没辜负父亲的期待,十几岁时就能独当一面,还能带着下人去外地接货。
十五六岁时,已经成为了城中有名的青年俊杰。
高父对这个儿子特别满意,没想到别人也很满意。云州府知府大人的独女姚月枝在偶然见过高望宗后,一颗芳心落到了他身上。
愣是闹着绝食也要非君不嫁。
官员之女下嫁商户,是高家的福气,也可能是高家祖坟冒了青烟,这门亲事若能成,高家兴许就能脱掉身上这层商户的皮。
仕农工商等级分明,高家能在城里顺风顺水,是因为高父每年都拿着银子往各个官员府邸送。
光是送礼,就要送到高家每年三成的盈利。
那真的不是一笔小数目,高父也不舍得,但不送不行。不把码头拜好了,别想安生做生意。
得知儿子被姚知府的独女看上,高父先是欢喜,随即就是惶恐。
贵人们从来都不会觉得自己的孩子会做错事,即便错了,那也是被旁人引诱,高官之女对着一个商户之子非君不嫁,还闹着要绝食……姚大人若是生气了,肯定不舍得惩罚女儿,那么,高家绝对要倒大霉。
姚大人终究还是妥协了,点头答应了这门亲事。
不过他们夫妻只有这一个女儿,姚夫人也不舍得让女儿嫁到别家,即便高家不敢亏待了官员之女,但万一呢?
姚大人找了高父细谈婚事,决定了招赘婿入门。
这不是商量,只是告知。
高父苦了脸。
大女儿是婚事是夫妻俩在几年前就定下的,定亲四年,才让女儿嫁出去。小女儿自己急着要嫁,甚至在姐姐之前出阁。
唯一的儿子被姚大人薅走了,高父想要招赘婿入门都不行……他没有其他的孩子了。
好在姚大人还算通情达理,承诺了若是女儿生一个以上的孩子,就选一个孩子姓高。
两家这才皆大欢喜。
可惜,姚月枝生第一个孩子时就难产,孩子太大,差点没生下来,流出的血浸染了半张床,若不是她是姚大人的女儿,若不是母亲早早准备了不少好药,她真的会死。
最后有惊无险母子平安,但也着实吓着了她。
一胎得男,随她姓了姚,姚府有后,姚月枝再也不肯生孩子,她怕自己会死……于是,没有告知谁,悄悄喝了一碗避子汤。
那碗避子汤药效很重,直接绝了子嗣。
这一下,高父真的是欲哭无泪。
但是高家不能无后,高父转头就将主意打到了长女身上。
高望南嫁人后,生了一子一女,父亲让她生一个孩子过继回去,她其实不太愿意。
生孩子之事,随缘最好,她明明是陈家妇,若是生个孩子送回高家继承家业,那算什么?
利用孩子?
而且,不能生的是弟妹,不是弟弟,万一哪天弟弟想要生个孩子抱回去,她的那个孩子又该何去何从?
明明是亲人,弄得反目成仇。
这不是她想要的。
她不生!
当然了,她从小就很听双亲的话,母亲总是说,如果她是个儿子会怎样怎样。弄得她心里很是愧疚,她心里不太赞同,嘴上却没否认,只说了要回家考虑。
就在考虑的这期间,她发现自己有了身孕。
也是有孕后,她才从枕边人那里得知,她怀这个孩子,并不是随缘,而是枕边人给她喝了助孕的药。是药三分毒,助孕的药强行催生,她身子亏损严重,若是不好好保养,等到临盆时会遭大罪,母子之间,可能只能活一个,也可能会一尸两命。
知道这一胎有这么大的风险,高望南有想过落掉孩子,什么都不如自己活着要紧,她夫君陈一衡是陈家的嫡长孙,以后要做陈府的家主,不可能不续娶,她若是难产而亡,陈一衡能守上一年再娶,都算是情深意重。
不过,落胎到底有伤天和,高望南心中迟疑,随着肚子里的孩子越长越大,她就越是舍不得。
孩子三个月时,高望南打定主意喝药。
再不喝落胎药,落胎的风险会大大增加。
但她还没来得及准备,肚子里的孩子就先出了事。
孩子没了,高望南察觉到自己被人动了手脚,这孩子自己不生是一回事,被别人落掉又是另一回事。
别人给她下落胎药,那是要害她!
高望南就想知道谁在背后害自己,陈一衡提出要查真凶时,她没有拦着。
查来查去,居然查到了高望南身边丫鬟身上。
丫鬟说是主子想要落胎,她只是帮着抓了药而已。
这简直是笑话,高望南确实想落胎,也确实有跟丫鬟说过类似的话,但她没有让丫鬟抓药。
高父想要让嫡长女生一个男丁回高家继承家业之事,这是夫妻俩关起门来跟女儿商量过,陈一衡不知道是从哪儿听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