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起别的当家主母要风光得多。
以前张夫人心中有种种顾忌,并没和她撕破脸。可张老爷这一次做的事实在恶心人。
特么明明是张青瑶父不详,且这消息她还没有刻意传出。结果,张老爷为了给张青瑶洗清身份,竟然把这样的脏水往她身上泼。
真真假假的,到时候真的闹出张青瑶是张慧娘所生,外人也不会全信,反而会认为张夫人这个嫂嫂心肠恶毒到故意毁小姑子名声。
张夫人受不了这委屈,既然张绘说她恶毒,她今儿就恶毒了!
到了付家,张夫人一脸严肃地跟门房表明自己的来意:“我有很重要的事找你们家老爷,还有你们家老夫人。”
两家是姻亲,算是很亲近的关系。平时就多有来往,当然,平时都是张老爷经常过来,张夫人看清了男人真面目后,加上张慧娘这些年没少在夫妻俩之间下蛆,她就再不上门了。
于门房来说,张夫人就算没来,那也是正经的贵客,怠慢不得。他一边将人往里引,一边派了个小童跑前面报信。
张夫人低声道:“下头不敢怠慢咱们,都是因为张慧娘得夫家看重。但她能有这份尊荣,大半还是看了你爹的面子。”
楚云梨沉默听着,没多久,就到了付家待客的前院。
付老爷和付老夫人已经在了。
看到张夫人,付老夫人起身,笑着迎上前两步:“亲家嫂嫂,下次你要来提前说一声,我们到门口去接你。”
张夫人扶住老夫人,将其送回了椅子上,这才叹息道:“来得太急,是我不对,但有件事我不吐不快。”
恰在此时,一身红衣的张慧娘一步踏了进来:“嫂嫂,你来前为何不先送个消息?”
张夫人毫不掩饰对她的厌烦,不雅地翻了个白眼:“我不是来找你的。”她又看向老夫人:“这两天外头有些传言,说我偏心小女儿,故意说大女儿是慧娘成亲前所生……”
“这事啊,我听说过了。”老夫人笑着摆摆手:“亲家嫂嫂放心,我没有多想。这么离谱的事,我怎么可能信呢?”
张慧娘面色微变。
她总觉得嫂嫂不是来帮自己忙的……姑嫂二人两看两相厌不是一天两天了。
她刚想说两句把这事儿岔开,张夫人已经道:“是有些离谱,但这是事实。”
此话一出,只听得“啪”一声。
原来是奉茶的丫鬟手里的茶壶落了地,茶水碎片溅得到处都是。她急忙跪下收拾,付老爷脸色已经变了,他呵斥道:“都给我滚出去。”
张慧娘面色乍青乍白,她反应也快,扭头质问道:“嫂嫂,我知道你不喜欢我,但这种事怎么能乱说?你为何要这般毁我名声,是想逼我去死吗?”
张夫人再次强调:“这是事实。”她盯着张慧娘,冷笑道:“你哥哥非说是我传出来的消息。既然如此,我怎能辜负他的期待?”
第34章
张慧娘哑口无言。
她压根不知该如何解目前的困局,清楚所有内情的嫂嫂就在跟前,这种时候,多说多错。她干脆用帕子捂了脸,趴在一旁呜呜的哭。
落在别人眼中,就是她被娘家嫂嫂逼哭的。
付家母子俩对视,他们自然是希望张夫人胡说八道。可这种事能乱说吗?
张夫人可不是暗地里嚼舌根,是当着他们的面直言不讳,夫妻俩再怎么吵,也不可能跑去毁人妹妹啊!唯一的解释,就是这些事情是真的。
张慧娘在成亲之前,真的生了一个女儿留给家里的哥哥养着。
再一细想张家姐妹的容貌……姐姐张青瑶确实和张慧娘容貌相似,感情也好。
侄女肖姑很正常,以前他们没多想。可此刻张夫人信誓旦旦,加上妹妹张青雪容貌和姑姑相差甚远。母子俩心头越来越不安。
张夫人坦然坐在椅子上,道:“你们可以找张绘来问一问,我不怕和他当面对质。”
付家母子:“……”
这些事情不知道便罢,知道了是一定要弄个清楚的。
老夫人还没吩咐人去请,张慧娘泣不成声:“母亲,我进门多年,咱们这么多年的感情,您该信我才对。哥哥嫂嫂这些年时常吵架,嫂嫂总觉得我在中间挑拨她和哥哥感情,处处针对于我。我以为她只是找我吵闹几句,以前我都忍了。没成想她竟然得寸进尺,编出这样荒唐的谎话来……”
张夫人似笑非笑:“是,我这个做嫂嫂的不好。你口口声声说自己没有与人苟且未婚生子,那你敢不敢拿你自己和后来生的两个孩子来发誓?你若是敢,我掉头就走,能哄住付家母子,那是你的本事。从今往后,我再不提这茬事。”
张慧娘心中恨极。
有些事情,本来毫无破绽,可若不小心露出一点线头,顺着一扯,就会露出不堪的内里。今日嫂嫂上门说了这番话,付家母子又怎么可能不怀疑?
发誓是不可能发誓的,张慧娘心中又怕又急,干脆忽略这话,只呜呜地哭。
张夫人不依不饶:“你不敢,你心虚!”
见状,付老夫人悄声吩咐了身边的人去张家请人。
张老爷听说这事,简直要疯。立刻撂下了手头的事赶到了付家。
哪怕来人说了张夫人在付家的情形,当张老爷亲眼看到妻子咄咄逼人,而妹妹被欺负地埋头痛哭的模样,还是忍不住一股怒气直冲脑门。
“夫人!你在自己家闹还不够么,为何要到妹夫家中来吵?”张老爷先前隐约知道妻子说了哪些话,张口就道:“我都说了,我们俩吵架和妹妹无关,你为何非要把脏水往她身上泼?”
言下之意,张夫人之所以会上门闹事,是因为她又误会了男人护着妹妹,因此生了妒意,所以才上门找茬。
张夫人不着急,只淡淡笑着看向张老爷,反问:“你慌了?”
张老爷一脸痛心:“姑嫂之间,该互相迁就,不能斤斤计较,你身为嫂嫂,就不能大度点?”
“哪来的互相,一直都是我在迁就她!”张夫人霍然起身,大怒:“我帮她养了女儿,你们还嫌我养得不好,认为我偏心自己的孩子……张绘,你摸着良心讲,你们兄妹私底下有没有这样说过我?”
张老爷眼神闪躲。
多年夫妻,张夫人对他还是有几分了解的,这话根本就没有冤枉他。她继续道:“我也想一碗水端平,可你总觉得青瑶亲娘不在,怕她受委屈。那我也怕自己的女儿受委屈啊,退一步说,我就算偏心了又如何?我偏心自己的女儿有何不对?说难听点,张青瑶一个父不详娘不管的孩子,能够在张家平安长大,已经是很幸运的事,她该感恩才是,结果呢?你将她宠上了天去,一点委屈都受不得,这些都算了,她竟然还跑去勾引青雪的夫君,我这是养出了一个仇人来……完了你还说我偏心之下毁她和张慧娘名声……就她们俩的名声还用毁?”
她一边质问,一边指着张老爷的鼻子,激动之下离他越来越近,眼瞅着指到了他鼻子,她冷笑道:“想让我委屈自己女儿来把别人生的孩子捧到天上去,我没那么善良,绝对做不到!”
在外人面前被一个女人指着鼻子骂,张老爷颇有些尴尬。他不好和妻子在此吵闹打架,干脆往后退了两步,放软了语气:“咱们有话回家去说,别在这里吵。”
按理说,夫妻俩打架,外人看到了都会劝和。可从头到尾付家母子都没有出声阻止,也没有出手拉越逼越近的张夫人。
“我就要吵!”张夫人手叉着腰:“你说那些话是我说的。是,我承认了,就是我说的!”
张老爷余光瞥见付家母子神情不对,面色沉了下来:“夫人,你最近故意处处给我添乱,还这般毁慧娘名声。依我看,不安于室的人不是别人,是你自己!”他一字一句地道:“对女儿不慈,不友爱弟妹,我休了你!”
说这话时,他面色特别严肃,如果是别的女人,大概会被吓住。
张夫人和他对视,心头越来越冷。
怕张慧娘母女名声毁了,率先把脏水往妻子身上泼……张夫人帮他生儿育女,处处为他打算,这么多年感情,竟然比不上一个妹妹?
明明有更好的法子,比如哄好她和女儿这两个知情人……结果,他就为了那万一,将她的脸皮和名声往地上踩!他只是想着事情暴露之后母女俩会如何被人耻笑,却没想过若是坐实了她身为嫂嫂不友爱弟妹,偏心孩子到苛待另一个女儿后,她的名声要脏臭到什么地步。
如果说先前张夫人还对这男人有几分留恋的话,今日发生的事足以让她死心。
“休?”张夫人满眼是泪,语气愤然:“是我休了你才对!怪我眼瞎,又不懂得及时止损,所以才让我们母子三人受了这么多年委屈。从今往后,你给我滚。”
她转身就走,临到门前,又回头冲着付家母子道:“当年张慧娘死活不肯说出奸夫是谁,我也不知道那男人身份。若你们想要知道她生孩子前后的事情,我愿意如实相告。”
语罢,拂袖而去。
楚云梨急忙跟上。
付家母子面面相觑。
老夫人接受不了一个失贞失洁还哄骗了他们近二十年的儿媳,更何况这儿媳以后还是宗妇。若她真将付家交到这样一个人手中,百年之后,都没脸见先人。
但张慧娘进门后已经生了两个孩子,看在孩子的份上,不能凭着一点流言就将她休弃。怎么也得弄清楚,确定没有冤枉了她,才好做决定。
“慧娘,你嫂嫂也不是那胡说八道的人,她方才的话,你如何解释?”
张慧娘张了张口,似乎不知该如何说,然后才愤然道:“我没有做过的事,您要我怎么说才信?”
任何男人都接受不了这样的事,付老爷也一样,这么半天不问,不是因为不在意。而是因为太过在意才不好问,万一是真的呢?
人到中年,碰上这种事,若张慧娘真的未婚生女后才嫁给他,他真觉得像是吞了苍蝇一样恶心。
“新婚那晚,我喝醉了。”这事于付老爷来说太沉重,说话声音都有些哑:“后来你说我在浴桶中就那什么,所以你才没有落红……”
两人的闺房之事不应该在长辈和张绘这个大舅子面前说,但此刻付老爷也顾不得了。
老夫人闻言,一巴掌拍在桌上。
张绘面色尴尬:“妹夫,那么多年的事,你就算记得,也不该跟我们说……”
“本来我是忘了的,可方才突然又想了起来。”付老爷面色沉沉:“当年我和慧娘门当户对,娘怕我喝太多酒怠慢了新婚妻子,特意嘱咐我少喝。还警告我那些表兄弟,不许他们闹得太过。可我后来还是喝多了,恍惚记得其中一个最会劝酒的是蒋兄。他是你表亲,也是我表弟,两家关系不错,我不好不喝……所以回新房时才会烂醉如泥。”
张绘面色愈发不自然:“你这话是何意?”
付老爷闭了闭眼,吩咐道:“去请蒋老爷过来。”
张绘面色微变:“都过去那么多年,兴许他早忘了。”
“事关重大,哪怕他忘了,我也得让他想起来。”付老爷铁了心要查个水落石出:“慧娘,你有话要对我说吗?”
张慧娘能怎么说?
难道主动承认她未婚女人苟且生下女儿后丢给兄长养,自己装作黄花闺女嫁人?
可不承认,好像也糊弄不过去!
第35章
否认的话,等到付家母子发现真相,就会说张慧娘不坦诚。
可让她承认,她张不了这个口。
眼看张慧娘哭哭啼啼,老夫人没了耐心,直接吩咐身边的管事:“去请张夫人回来,如果她肯告诉我真相,稍后有厚礼相赠。”
于是,刚走到门口的张夫人又被请了回来。
或者说,张夫人很乐意在这里看张慧娘百口莫辩的模样。
“当年我听说她有孕的时候,她腹中孩子都四个多月,实在瞒不住了才告诉了张绘!”张夫人说起当年,那是满脸的愤慨。
那时候她年轻,满心都是维系夫妻感情,哪怕在张慧娘那里吃了亏,也看在张绘的面上不计较。现在想来,她那时候就是个任由人骑在头上欺负蠢货。
“那时我也有了四个月身孕……”张夫人将当年的事情说了一遍:“这种事情搁别人家,就算是不把这不知廉耻的姑娘赶出家门,也会将其落胎,静养一段后再议亲。且她这种身份,就该往低了嫁。但张绘不同,他是天下第一好哥哥,舍不得妹妹受罪,舍不得让妹妹伤心。张慧娘非要生孩子,他便不肯灌药,还准备帮让孩子找一个合适的人家收养。结果,张慧娘不愿意,非说要将孩子放在哥哥跟前才放心……”
说着这些,张夫人那是气不打一处来:“也怪我蠢,信了这个男人的花言巧语。愣是生生忍下了此事……后来我孩子没保住,本来的双胎就变成了一个女儿,就是青雪。”
当年张夫人怀了双胎,后来难产,张老爷保大的事不是秘密,付家也有所耳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