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懂事了。”姚氏感慨,“哪天抽空,我们在外见一见。就我和你爹,你也别带孩子,看看合不合适。若是行,赶紧把亲事定下。”
周永安初来乍到,要应付兄长,还要做生意,忙得脚不沾地。
楚云梨也才来没多久,事情还没办完,两人见面的时间确实不多。
三日后,约在了城里的迎客楼相见。
楚云梨带着二老到雅间时,周永安已经在座。
看到三人进门,他立刻起身相迎,又吩咐门口的伙计上菜。
早在见面的头一日,周永安就问清楚了二老的口味,到了迎客楼后,就找伙计准备了菜色。
三人坐下,一杯茶还没喝完,菜已摆了满满一桌。
黄老爷看着年轻人安排的这一切,心下格外满意,笑着夸赞道:“我就知道你是个能干的,原先你还拒绝了我的管事,当时我就挺惋惜。”
“多谢伯父看重。”周永安倒了杯酒敬上。
黄老爷许多生意都是在酒桌上谈成的,平时也喜欢喝酒,今日的酒是周永安从外面买来的,是黄老爷平时就很喜欢喝的灵山醉。
一杯酒下肚,黄老爷愈发满意:“你之前没有定过亲吧?”
“没有没有。”原身之前赚的那些银子,大部分都给他兄长了,自己几乎没花钱,攒下来的积蓄也在签下明月楼的卖身契前给了兄长。
周永安一本正经,“往日都忙着赚钱,而且身无长物,不敢娶妻。”
黄老爷摸着胡子:“我闺女比你大,你怕不怕闲言碎语?”
周永安语气诚挚:“此生能够遇上黄姑娘,就已是几辈子才能修来的福气,只要是对的那个人,别说只大十岁,就是大上十岁,永安也只会庆幸,庆幸自己此生能遇上如此美好的女子。”
他说得诚心诚意,倒让黄夫人不太好意思。
自己女儿真有那么好?
黄夫人试探着道:“我女儿不年轻了,经不起耽搁,若你有意,早日请人人上门提亲。”
周永安适时露出了几分惊喜之色:“伯母放心,晚辈一定好好对待妙娘,绝不让她受半分委屈。”
说着,还从袖子里掏出了一张房契,“这是晚辈那间铺子的契书,今日送予妙娘,算是晚辈求亲的诚意。”
黄老爷是生意人,在他看来,生意人愿意送出自己唯一的铺子,真的是有十足的诚意。当下又满意了几分:“那行,上门时先提前送个信,我们好准备一二。”
周永安立即道:“就选最近的一个黄道吉日,不出五日,晚辈一定带着礼物和媒人登门!”
这次见面,算是皆大欢喜。
周永安要定亲了,他在这城内不是什么大人物,没有多少人会在意他与黄妙娘之间的亲事。
周永平算是其中之一。
他拿到了那笔银子,暂时缓了面前的困境,听说弟弟从明月楼出来了,他几次上门相见,兄弟之间都不欢而散。
听说弟弟要定亲,周永平算是找到了兄弟不和的缘由。
这日,他颇费了一番功夫打听黄妙娘的行踪,直接找去了成衣铺子。
彼时楚云梨正准备从成衣铺子离开,看到一个长相和周永安相似的男人从马车上下来,当即顿住了脚步。
躲是躲不开的。
“黄东家,周某特意来找你,是有些事情商量。”
楚云梨点点头:“有话直说。”
人来人往的大街上,一男一女往这儿一站……引得路人纷纷侧目。
虽说黄妙娘三十出头,但她养尊处优多年,平时又好保养,看着才二十多岁。
周永平也是二十多岁,乍一看,二人年纪相仿。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周永平四处看了看,伸手一直不远处的茶楼,“我们去那儿坐一坐吧。”
楚云梨一口回绝:“不太方便,我还有事呢。”
周永平心中有些着恼,他倒不是不让弟弟娶这个黄氏女,听说这姓黄的女人最近生意做得不错,名下有三间铺子,而且娘家很给力。弟弟娶了她,得到的好处比他从刘家那边得到的好处要更多。
但是这女人年纪大了,又非清白之身。弟弟娶她,分明是吃了亏。
她不主动退让迁就,反而还如此高姿态,周永平不高兴,脱口道:“我不允许你嫁给我弟弟。”
楚云梨嗤笑一声:“关你屁事!”
“我们兄弟情深,永安不会不在意我的想法。”周永平语带威胁,“我不答应的事,他绝对不会干。”
“你们兄弟之间如何相处,与我无关。”楚云梨转身就走,“我与你不熟,从来就没挑拨过你们之间的兄弟情分。他不搭理你,是你自己干了太多缺德事。”
周永平脸颊发烫,他干的那些事情有点缺德……看来弟弟跟这个女人之间真的很亲密,连那些事都告诉他了。
他心存一丝侥幸,想着这个女人兴许是在诈自己,质问:“我做缺德事?你把话说清楚!”
楚云梨似笑非笑:“你从刘珊儿那里拿了不少银子,说是借给你弟弟使,只这件事,你敢跟你弟弟在她面前当面对质吗?”
周永平:“……”
楚云梨自顾自继续道:“我与刘珊儿算是从小一起长大,这不是亲密的手帕交,也是说得上话的友人,你若非要给我添堵,别怪我把你私底下干的那些事情捅到她面前。”
周永平脸色格外难看,他深吸一口气,拱手道:“周某来得冒昧,言语不当之处,还请黄姑娘勿要计较。”
楚云梨挥手:“你现在立刻滚!最好几息之内消失在我眼前。”
周永平不敢多纠缠,立刻转身往马车上爬,因为太过慌乱,背影颇为狼狈。
可来不及了,刘珊儿的马车来了。
玫红色的马车上挂了不少铃铛,一路过来,叮叮当当,颇为动听。
许多人不喜欢吵闹,在马车上挂铃铛的人到底是少数,周永平听着这独特的声音,当即就呆住了。
他看到马车靠近,立刻滑下来站好,看向楚云梨的目光中带上了几分哀求之色,张了张口想要说话,可马车已经停下,刘珊儿的丫鬟掀帘子扶了她下来。
比起黄妙娘身边没有贴身丫鬟伺候,刘珊儿身边的排场要大得多。
像他们这样的身份,本来就该有贴身丫鬟伺候,黄妙娘那些年没要丫鬟,是听了许海柏的话……他说不习惯身边一群人跟前跟后。
实则是许海柏不喜欢大户人家那些规矩,身边有丫鬟,行走坐卧都自有一套威仪,他学不来,便拼命毁掉那些规矩,让黄妙娘和他一起过普通夫妻的日子。
而且,黄妙娘身边的人少,对他有不少好处。
伺候的人越多,盯着他的眼睛更多。他需要收买的人就更多。
光是收买下人,就是不小的花销,许海柏大部分银子还要送回乡下养所谓的亲人,好不容易敛到的银子,可不能在城里就花太多。
刘姗儿身着粉色衣裙,头上戴着步摇,整个人雅致又美艳,下了马车后,瞄了一眼周永平:“你怎么在这里?”
周永平反应很快:“听说二弟要和黄姑娘定亲,我来见一见未来弟妹。”
“弟妹”这个称呼,算是表露了他不会再阻止二人成亲的态度。
刘姗儿似笑非笑:“居然不告诉我,鬼鬼祟祟,见不得人一样。我与妙娘是好友,你别耍花招!”
比起黄妙娘对许海柏十足的信任。刘姗儿对周永平明显不放心……张嘴就在提醒周永平不要有二心。
论起来,黄妙娘比周永平还要大几岁。
楚云梨出声:“周夫人多虑了,我与他之间一点都不熟,也不打算熟……我从不与人品不好之人深交。”
一听这话,刘姗儿皱起了眉:“你这话是何意?他哪里人品不好了?”
楚云梨见她真想知道,忍不住笑了。
两人也是十多年夫妻,刘姗儿居然会因为外人随便一句话就连连追问,这到底得多不信周永平?
她看向明显紧张起来的周永平,问:“我能说吗?”
周永平:“……”
他认认真真拱手一礼,腰弯到最低,诚恳地道:“还请黄姑娘如实说,不要污蔑周某名声,别挑拨我们夫妻感情。”
楚云梨哈哈大笑:“我就不说了,你自己回去跟你夫人解释吧。”
她抬步要走,刘姗儿却不肯放过:“你把话说清楚,否则,我饶不了你。”
她语气颇不客气,粉面含煞,俨然动了怒气。
楚云梨就觉得她很聪明。
一个外人,替周永平保守秘密已经是帮忙,因为他们夫妻俩的事被质问,肯定要生气。
生气了,自然会和盘托出。
楚云梨像是经不住激,脱口道:“旁的我不知道,他弟弟他就没有问你借过银子,一次都没有。”
周永平:“……”
完了!
他腿一软,差点跌倒。
第2509章
刘珊儿喜欢在外人面前套话,她知道自己男人不如面上的那么老实,但凡发现端倪,总要打破砂锅问到底。
往常她在黄妙娘面前是有优越感的。
同样都是低嫁,她的男人好歹要比那个姓许的拿得出手一些。
在她听说姓许的在乡下养着一群女人孩子,甚至连黄妙娘亲生的儿子都被他换走藏起来多年之后,更觉得自己眼光比黄妙娘要好,命也比黄妙娘要好。
她在黄妙娘面前就更得意了。
做梦都没想到,周永平会跑到黄妙娘跟前去丢人。
多年夫妻,刘珊儿对自家男人不说十分了解,也能看出他的一些小动作,比如此刻,他明显在心虚。
她粉面上怒意滔天,质问:“我借给你弟弟的那些银子,到底是他花了?还是你花了?”
周永平还没答话,刘姗儿再次强调:“我给你一个坦白的机会,若你不说实话,还要哄骗于我……我一定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这……”周永平眼神犹疑,神情愈发心虚。
刘姗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