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
“可是……”罗月儿一脸迟疑:“今早上我娘安排了活,让我和弟弟去拔草。我实在想要那帕子,这才偷偷跑了出来,搭的是刘叔的牛车,他送二月姐到镇子尾,一会儿就要回去。我想赶紧买好,不耽搁他的时间。本来人家就没问我收车资,我再磨蹭半天让人家等,不像样子。”
只听这番话,挺懂事的。
孔氏迟疑:“但我这会儿走不开。”
“伯娘,你就帮帮我嘛。”罗月儿看了一眼院子里:“我知道嘉鱼姐姐在月子里,但她已经有半个多月了,村里的那些嫂嫂有些都要帮着家里干活了。再怎么样,一个人待会儿也不要紧。”
楚云梨早就听到了门口的动静,罗月儿这话乍一听没什么毛病。但是,村里的妇人是家中婆婆和妯娌照顾,地里的活那么忙,下雨了还要在家里修补农具缝缝补补。沈嘉鱼不同,她为了让自己舒心,是花银子请人来照顾自己的。
这么说吧,如果是姜母照看她,定不能面面俱到。孔氏是拿了工钱的,只要不是十万火急的事,都该守着她。
孔氏才赞这丫头懂事,就听到这话,心头顿时有点复杂,她活了半辈子,拿人钱财就得帮人做事的道理自然是明白的,尤其沈嘉鱼在生这个孩子时受了不少委屈,现如今夫妻二人还因为那些事僵着,她就更不敢离开了:“我还有点事,暂时走不开。我记得那彩缎就一个色,你若是放心,回头我抽空过去买了,回村的时候给你拿回来,或者你明天再来一趟从我这里取也行。”
“可我没有太多铜板。”罗月儿一脸为难:“贵了我买不起。”
“这也好办。”孔氏一脸爽朗模样:“你就说愿意花多少铜板买,回头我去问一问,贵了我就不要。”
罗月儿揪着衣摆:“我来都来了,不想空手回家。这样吧,伯娘若是怕嘉鱼姐姐一个人在家里不高兴,我去跟她说。”
话音未落,她机灵地溜进了院子里。
孔氏没想到她会有这番动作,反应过来后,人已经奔到了正房门外。当即面色大变:“你别打扰嘉鱼。”
楚云梨已经推开窗户:“我都听见了,二婶陪她去一趟吧!”
罗月儿脸上瞬间绽开了笑容:“谢谢嘉鱼姐姐。”
楚云梨压根就不接这话,直接关上了窗。
罗月儿有些尴尬,回头看向无措的孔氏:“伯娘,姐姐是不是生我气了?”
孔氏心中恼怒,算是彻底打消了聘这丫头的想法,看着懂事,与人相处之间太没分寸。她走到正房外:“嘉鱼,继孝回来之前,我哪里也不去,就陪着你。”
“不要紧。”楚云梨总觉得罗月儿的纠缠来得奇怪,她不怕算计,来了正好。
“二婶,一会儿顺道买些茶油来,孩子这脖子得涂一涂。”
孔氏只得听话,拿了银子后,催促:“月儿,走吧。”
罗月儿出门后,试探着道:“伯娘,你生我气了?”
“没有。”孔氏真心觉得跟一个小丫头没什么好说的,她也不是罗月儿的谁,没必要跟她讲其中道理。
孔氏一走,角落处养的两只鸡动静就更大了,偶尔咯咯叫唤,除此之外,再没有其他声音。
孩子尿了,楚云梨拿了尿布帮他换。她养孩子不是一两次,还算得心应手,换完了哄了哄,孩子又睡着了。她也躺了上去,准备睡一会儿。
忽而有敲门声传来。
楚云梨起身去开门,最近村里的那些亲戚不再登门,但沈家婆媳几人轮换着几乎每天都会过来,本以为是她们,结果,门一打开,外头站着个年轻男人。
沈嘉鱼跟这人也就只有几面之缘,楚云梨见过一次,就是小宴那天姜父带回来的客人之一,人称狗娃。
狗娃吊儿郎当,看见她开门,笑吟吟问:“弟妹,家里还有人吗?我今儿来镇上买盐,实在口渴,在这镇上我也不认识别家人,不好意思麻烦人家,就只认识你们,我能不能进来喝碗水?”
乡里乡亲住着,讨碗水喝而已,常人都不会拒绝。
楚云梨到了这里后一直都没有出这个院子门,也没来得及找人给自己打探消息,迄今为止她还不知道欺辱了沈嘉鱼的到底是谁,本打算满月了再说的……事实上,她看到这人的第一眼,就在暗地里打量他的身形。
狗娃催促:“弟妹?”
“喝水而已,别这么客气。”楚云梨随口道:“等着,我去给你打。”
她还未转身,狗娃已经闯了进来,一边道:“不麻烦弟妹,我自己来。”
冲进门后,他腿一抬将门板关上。人已经朝着楚云梨扑过来,一只手捂她的嘴,另一只手作势揽她的腰。
他冲得快,楚云梨都隐约闻到了他口中是酒臭味。
如果是真正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面对一个男人的突然发难,大抵会反应不及。但楚云梨不同,且不说她心里对这个男人早有防备,只这么一个没学过武的乡下汉子,压根就不是她对手。
楚云梨抬脚,狠踢他膝盖,狗娃膝盖一痛脚一软,想要收脚时,身子已经控制不住,整个向前倒去。她再一脚,踩住了他的背。期间没有多余的动作,干脆利落。
狗娃只觉得腿一痛,然后就摔了,紧接着就被踩住,想要挣扎,却觉背上的那只脚有千斤重。怎么都挣脱不了。
楚云梨看他像八爪鱼似的双手双脚不停划拉,问:“谁让你来的?”
狗娃讪笑:“弟妹,这是误会。我方才是没站稳,不是想要碰你。我跟姜叔是忘年交,只看这关系,我也万不可能生出那些龌龊的想法啊……你快收收脚,我喝了水就走。”
楚云梨不听他的解释,顺手从门后一个破旧的框子里摸出一把绳子,三两下将人捆好。期间狗娃试图逃脱,却都是徒劳。
将人捆好了,楚云梨掏出两锭银子丢在他面前,又掏出一根针,弯腰将针从他的食指缓缓扎入:“你敢叫,我就告你光天化日谋财害命。”
狗娃看到那银子,眼都直了,心中贪念还未起,就听到了后面的话,心顿时凉了半截。
这银子烫手啊!
银子就在眼前,他莫名其妙出现在这里,沈嘉鱼又与他无冤无仇。真闹大了,他说自己一点坏心都无,说沈嘉鱼污蔑于他,外人也得信啊!
针一入肉,指尖痛得厉害,他咬牙道:“我没有!”
楚云梨一字一句地问:“谁让你来的?再不说实话,我拔了你的舌头。”
狗娃:“……”
第437章
狗娃真以为自己听错,他活了这么久,还从来没见过这么凶悍的女人。尤其沈嘉鱼看着柔柔弱弱,容貌甚美,一点都不像是动不动就要拔人舌头的狠人。
楚云梨说那话时,手里的针已经入了大半。
狗娃痛得龇牙咧嘴,忍不住闷哼出声,却也不敢大叫将外人引来,只咬牙切齿地道:“我来喝水!”
十指连心,一般人都受不住,这人骨头挺硬。但再硬的骨头在楚云梨这里,她都能给人敲折了,当即冷笑一声:“我不想知道了,你还是哑了吧。”
说着,她抬手又在那个筐子里变戏法一般摸出一把锋利的菜刀。
狗娃:“……”门口放绳子就已经够奇葩,特么谁会在门后面藏一把刀?
好汉不吃眼前亏,他可不想真变成个哑巴:“我说!”
楚云梨手中动作微顿。
狗娃急忙道:“我是看你们日子过得好,还能供得起读书人,所以起了歹意……”
“你骗鬼呢?”楚云梨气急,方才只是狗娃扑进来的那口酒臭味,她就已经闻出来和上辈子欺辱沈嘉鱼的是同一人,这么个混账,该死!
眼看他还要狡辩,楚云梨没甚耐心,伸手掐住他脖颈,去抓他舌头。
狗娃吓得魂飞魄散,舌头被割,会流许多血,若是没有大夫在旁边,那可是会要人命的。
楚云梨自顾自继续道:“今天我夫君回村里,刚好二婶被人叫走,又刚好只剩我一个人在的时候你就来了,世上哪有那么巧的事?”
狗娃强撑着道:“我在外头一直守着,都等了几天……”
楚云梨狠踹了他一脚:“你还厉害得很嘛。”
这一下踹到了下巴上,狗娃只觉得整张脸都疼痛无比,他看着面前纤巧的绣鞋,求饶:“你饶过我,以后我都听你的……真的,我敢对天发誓,以后我这条命都是你的。”
“既然你这条命是我的东西,那我现在取了,你也该没有怨言。”楚云梨说着,手中的菜刀直接搁在了他的脖颈上,抬手就割。
刀锋在肉上磨,紧接着就流出了一股温热。对于正在被割的人来说,简直恐惧到了极点,真觉得自己下一瞬就会被割破喉管喷血而亡。尤其面前女子眉目冷淡,跟杀只鸡似的轻描淡写。狗娃再也承受不住,脱口喊道:“是你三婶,她让我来的。”
楚云梨手中动作一顿,对于这样的回答,她并没太意外。毕竟,从她来到这里之后,经常登门的人中,对于夫妻俩大多是抱有善意的,也就一个罗氏给她的感觉不对劲。
还有那个罗月儿,对姜继孝借着兄妹情分黏黏糊糊。
楚云梨总觉得违和,姜继孝在年轻一辈中确实是个不错的后生,但他只是童生,若是不能更进一步,往后大概只在村里帮着各家写个文书糊口,凭着罗月儿的品貌,完全可以嫁更好的人。再有,真那么想嫁,两人同住一村,算是近水楼台,早点下手,哪里还有沈嘉鱼的事?
“你胡说!”楚云梨心里已经信了,嘴上却呵斥道:“我跟她无怨无仇,她没道理害我。”
说话时,手上的动作并未停下。狗娃顾不得其他,脱口道:“她闺女看中了你男人……”
楚云梨冷笑三声:“这天底下好男人那么多,她眼睛又不瞎。”
“真的真的!”狗娃已经能看到面前积攒的大滩鲜血,还有越来越多的趋势,整个吓得魂飞魄散:“若有半句虚言,我全家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楚云梨收了手,因为她看出来,狗娃只知道这么多。
狗娃看她收手,浑身瘫软在地上,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已经尿了裤子。方才他想过大喊引人过来,却也只是一个念头而已,稍微一想就知道外面的人赶进来的速度,绝对比不上面前人下刀。
他不想死!
“弟妹,求您饶我一命。”有方才沈嘉鱼口中说要取他性命在前,他再不敢说自己这条命是她的之类的话。只哭着求饶:“我真的不敢了……”
欺软怕硬。
上辈子沈嘉鱼眼看挣扎不过,也苦苦哀求,可狗娃却还是下手了。
楚云梨起身,朝着他身下狠狠一脚踹出。
剧痛传来,狗娃再顾不得,高声惨叫的同时,整个人弯成了虾米状。楚云梨冷声道:“住口!”
只一声,狗娃再也不敢嚎,将声音收住后却还是痛得直吸气,满头都是汗水。
恰在此时,外头有敲门声传来。狗娃不觉惊喜,反而愈发恐惧。他已经看出来,面前女人下手特别狠,真的敢杀人。门外的人很可能是他的惨叫声吸引来的,万一她生气,杀了他怎么办?
哪怕之后她会偿命,可他也活不了了啊!
“我……”
“嘉鱼,出什么事了?”外头传来孔氏担忧的声音:“我怎么听见有人惨叫?”
“无事。”楚云梨出声,踹了一脚地上的人,示意他说话。
狗娃心里委屈坏了,忍着疼痛努力稳声音:“我帮弟妹搬缸子,被压着了脚而已。没什么大事,擦点药酒……就行了……”
说到后来,眼泪都包不住了。
男女同处一院,其实不大合适,不过外头的人也不知道姜继孝不在家。就算知道,也不认为从小在镇上长大家境不错的沈嘉鱼会跟村里有名的混子之间会有暧昧。
孔氏察觉到不对,客气几句,将门口围观的众人打发了,这才上前再次敲门。
当她进门后看到地上被五花大绑满脸痛苦的狗娃时,顿时愣住:“这是怎么了?”
一提这事,楚云梨气不打一处来,又踹了一脚地上的男人:“这个混账,想进来欺辱于我。”
孔氏惊呆了。
她认识狗娃,这人在村里偷鸡摸狗,不干什么好事,也会跟村里的大姑娘小媳妇开玩笑,但从来都只是口花花,不敢真的动手。她忍不住道:“你疯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