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是这么说,可年轻男人血气方刚,又是刚开荤,哪那么容易节制。
昨晚是老实了,可前几个晚上的“战绩”已经让林晚星够受的了。
她也没想到,顾建锋劲头这么足。
虽然确实是让人舒服和开心的事,可她还是有些受不了他。
所以今天早上,当她听说顾建锋要出任务时,心里竟然悄悄松了口气。
消息是早饭时传来的。
两人正吃着粥,外头有人敲门。是团部的通讯员小刘,一个十八九岁的小伙子,脸冻得通红。
“顾副团长,李书记让您去团部开会,有紧急任务。”
顾建锋放下碗:“现在?”
“对,现在就过去。”
林晚星起身给他拿军大衣。顾建锋三两下喝完粥,穿上大衣,戴上帽子,走到门口又回头:“我中午回来吃饭。”
“嗯,路上小心。”
门关上了,脚步声渐远。
林晚星回到炕桌边,慢慢喝完自己的粥。粥已经有点凉了,但她不介意。喝完粥,收拾了碗筷,她坐在炕沿上,看着窗外。
太阳升起来了,金灿灿的,照在雪地上。院子里的柴垛上落着几只麻雀,叽叽喳喳的,蹦来蹦去。
要出任务了。
这是顾建锋的工作,她早就习惯了。军人嘛,任务说来就来。
只是这次......
她摸了摸还有些酸软的腰,嘴角不自觉扬起。
也好,让他出去忙一阵,自己也能缓缓。
中午顾建锋果然回来了,还带了消息。
“要去边境线巡防,大概半个月。”他一边脱大衣一边说,“明天一早就走。”
林晚星正在切白菜,闻言顿了顿:“这么久?”
“嗯,这次任务比较重要。”顾建锋走到灶边,看她在忙什么,“需要沿着新修的瞭望塔线路走一遍,检查设施,记录数据。还要配合边防部队做联合演练。”
他说得很简单,但林晚星听得出,这任务不轻松。边境线环境复杂,又是冬天,危险肯定有。
“什么时候回来?”
“正月二十五左右。”顾建锋看着她,“你放心,我会注意安全。”
林晚星点点头,继续切菜。白菜要切成块,炖粉条用。刀起刀落,嚓嚓嚓的,很有节奏。
“周大夫也走。”顾建锋又说,“他调令下来了,正月二十回四九城。李书记说,明天晚上在咱们家聚个餐,算是送送我们俩。”
这倒是应该的。周知远在林场工作这些年,人缘不错。顾建锋又是场里的骨干,两人同时离开,是该聚聚。
“那得好好准备。”林晚星想了想,“吃什么好呢?天冷,吃火锅最合适。”
“火锅?”顾建锋没吃过,“怎么吃?”
“就是弄个锅子,烧上汤底,把肉啊菜啊放进去涮着吃。”林晚星解释,“热乎,还热闹。”
顾建锋明白了:“行,你看着办。需要什么我去买。”
“不用买,家里有。”林晚星心里已经有了打算,“姨妈寄来的那些川省特产,正好派上用场。”
沈静秋姨妈寄来的包裹里,除了钱和蜀锦,还有好几样川省特产:一块红亮的牛油火锅底料,几包花椒、辣椒,还有晒干的香菇、木耳。这些东西在东北林场可是稀罕物。
下午,林晚星开始张罗。
先是去地窖。地窖在院子东南角,挖在地下,冬天能存菜。她踩着木梯下去,里头黑乎乎的,得点煤油灯。
灯光照亮了一角。地上摆着好几筐白菜、土豆、萝卜,都用干草盖着。墙上挂着几串红辣椒、几辫大蒜。角落里还有几个坛子,腌着酸菜、咸菜。
林晚星挑了颗大白菜,几个土豆,又拿了几个萝卜。想了想,又从一个布袋里掏出几个冻得硬邦邦的蘑菇。
是秋天时采的榛蘑,晒干了,冬天用水泡开就能吃。
抱着菜爬上来,冷风一吹,她打了个寒颤。赶紧回屋,把菜放在灶房。
接着是肉。场里养了几头猪,年前杀了两头,每家分了点肉。林晚星分的是一块五花肉,有二斤多,一直舍不得吃,冻在外头的缸里。
她出去把肉拿进来,冻得像石头,得化冻。
化冻需要时间,她就把肉泡在冷水里,放在灶台边。
灶台有余温,化得快些。
然后开始准备其他东西。
火锅得有锅子。家里有个铜锅,是顾建锋从部队带回来的,平时很少用。她找出来,刷洗干净。铜锅中间有个烟囱,底下烧炭,四周是汤槽,正好涮菜。
炭也有。冬天烧炕剩了不少木炭,都在仓房里堆着。她挑了几块大小合适的,放在灶膛里引燃,等烧红了就能用。
调料也得准备。川省火锅底料是现成的,但还得配蘸料。
林晚星找出芝麻酱。
去年秋天自己磨的,用炒熟的芝麻一点点碾出来的,香得很。芝麻酱得泄开,加水慢慢搅,搅成糊状。再加点腐乳汁、韭菜花、辣椒油。
辣椒油是自己炸的。干辣椒碾碎,烧热油浇上去,刺啦一声,满屋飘香。
正忙着,赵晓兰来了。
“晚星,忙着呢?”她一进门就闻到香味,“真香,做什么好吃的?”
“准备明天聚餐的火锅。”林晚星手里不停,“你来得正好,帮我剥蒜。”
赵晓兰洗了手,搬个小板凳坐下,开始剥蒜。蒜是秋天存的,已经有些干了,但味道更辣。
“听说顾副团长也要走了?”赵晓兰问,声音有点闷。
“嗯,建锋出任务。”林晚星看她一眼,“你舍不得周医生?”
赵晓兰没否认:“有点。虽然知道他是回四九城发展,是好事,可......这一走,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见面。”
林晚星理解这种心情。这年头交通不便,通信也慢,分开就是分开,再见不知何时。
“你不是决定留在林场了吗?”她轻声说,“那就好好把工坊做好。等工坊发展好了,你去四九城开拓市场,不就能见面了?”
“也是。”赵晓兰点点头,手里剥蒜的动作快了些,“而且知远说了,他在那边安顿好,就接我过去住段时间。虽然不能长住,但总比见不到强。”
“这就对了。”林晚星笑了,“夫妻之间,最重要的是互相支持。你有你的事业,他有他的追求,这不矛盾。”
赵晓兰也笑了:“你说得对。我呀,不能像以前那样,光想着依赖别人。得自己立起来。”
两人一边说话一边干活,效率很高。蒜剥好了,林晚星用刀拍碎,再切成蒜末。赵晓兰帮着洗菜,白菜撕成片,土豆削皮切片,萝卜切块。
肉化得差不多了,林晚星开始切肉。
五花肉要切薄片,涮着才好吃。她的刀工好,肉片切得薄薄的,几乎透明,一片片摆在盘子里,红白相间,看着就诱人。
“这刀工,绝了。”赵晓兰赞叹。
“练出来的。”林晚星说。
肉切好了,林晚星又想起什么:“对了,还得弄点别的。光有猪肉不够。”
“还有什么?”赵晓兰问。
林晚星想了想:“我去齐大姐家看看,她家养了几只鸡,看能不能换只鸡来。再弄点豆腐,粉条也得泡上。”
说着就解了围裙,往外走。
赵晓兰跟着:“我跟你一起去。”
两人先去了齐大姐家。
齐大姐家就在隔壁胡同,也是土坯房,但收拾得干净。院子里拴着条大黄狗,见人来,汪汪叫了两声,认出是熟人,就不叫了,摇着尾巴。
“齐大姐在家吗?”林晚星喊。
门开了,齐大姐探出头:“晚星啊,快进来。”
屋里暖和,炕上坐着齐大姐的婆婆,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正在纳鞋底。见林晚星来了,笑眯眯地打招呼。
“齐大姐,我想跟你换只鸡。”林晚星开门见山,“明天聚餐用。”
“行啊。”齐大姐爽快,“正好有只公鸡,肥着呢。你要整只还是半只?”
“整只吧。”林晚星说,“我用什么换?钱还是东西?”
这年头买东西不只用钱,更多的是以物易物。林场职工之间,经常用东西换东西。
齐大姐想了想:“你不是会做那个刺五加茶吗?给我两包那个就行。我婆婆冬天老咳嗽,喝那个好像管用。”
“行,我回去就拿。”林晚星答应得痛快。
刺五加茶成本不高,但卖得好,换只鸡绰绰有余。
齐大姐就去抓鸡。鸡养在屋后的笼子里,她伸手进去,麻利地抓住一只红冠子公鸡。鸡扑腾着,咯咯叫。
“这鸡肥,炖汤好。”齐大姐把鸡捆好,递给林晚星。
林晚星接过,沉甸甸的,确实肥。
接着去豆腐坊。
林场有个豆腐坊,是家属办的,每天做一板豆腐,供场里职工买。豆腐坊的王师傅是个憨厚的中年人,正忙着点卤水。
“王师傅,还有豆腐吗?”林晚星问。
“有有有,刚做好的,还热乎呢。”王师傅揭开纱布,露出一板雪白的豆腐,“要多少?”
“要......二斤吧。”林晚星估摸了一下人数,“切成块。”
“好嘞。”
王师傅切豆腐的功夫,林晚星问:“王师傅,豆腐渣还有吗?我想喂鸡。”
豆腐渣是豆腐的副产品,喂鸡喂猪都好。
“有,后院堆着呢,自己去装。”王师傅很慷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