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安排秦晓梅再去买糖和油纸,又让王婶带人把工坊彻底打扫一遍,做吃食,卫生最重要。
“明天开始,咱们分两班。”林晚星说,“一班继续做香辣酱,一班做果丹皮。工钱照算,做得多挣得多。”
“好!”女工们齐声应道。
这个安排很公平,大家都没意见。
傍晚收工时,林晚星又给每人发了两个果丹皮,让带回家给孩子尝尝。
女工们高高兴兴地走了,工坊里只剩下林晚星和秦晓梅。
“林姐,咱们这回真要发财了。”秦晓梅一边扫地一边说。
“发财谈不上,但日子能好过些。”林晚星擦着灶台,“等攒点钱,把工坊修一修,再添点设备。冬天冷,得弄个暖炕,姐妹们干活不遭罪。”
秦晓梅听着,心里暖洋洋的。
林姐总是这样,自己好了,也不忘拉拔大家。
两人收拾完,锁好门,一起往回走。
夕阳西下,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老长。路边的白杨树叶子哗哗响,远处传来母亲喊孩子回家吃饭的声音,炊烟袅袅升起,空气中飘着饭菜的香味。
“林姐,”秦晓梅忽然说,“顾副团长什么时候回来?”
“快了,就这几天。”林晚星说,“怎么,想他了?”
“我才不想他呢。”秦晓梅脸一红,“我是替你问的。”
林晚星笑了:“我也想他。”
她说得很坦然,秦晓梅反而不好意思了。
到了岔路口,两人分开。
林晚星一个人往家走。
天已经暗下来了,路两边的房子里透出灯光,昏黄昏黄的,像一只只温暖的眼睛。有狗从院子里跑出来,冲她叫了两声,认出是她,又摇着尾巴回去了。
快到家时,她看见院门口站着个人。
高大挺拔的身影,在暮色中像一棵松。
她的心猛地一跳,加快脚步。
“建锋?”
那人转过身,果然是顾建锋。
他穿着军装,没戴帽子,头发有些乱,脸上带着疲惫,但眼睛很亮。看见她,嘴角勾起笑意。
“回来了?”林晚星走到他面前,仰头看他。
“嗯,刚到家。”顾建锋伸手,很自然地接过她手里的篮子,“等你好一会儿了。”
“怎么不进屋?有钥匙的。”
“想等你一起。”顾建锋说得很简单,但林晚星听出了里面的情意。
她心里一暖,掏出钥匙开门。
屋里还保持着早上的样子,冷冷清清的。顾建锋放下行李,先去点灯。煤油灯亮起来,昏黄的光晕染开,驱散了黑暗和冷清。
“吃饭了吗?”林晚星问。
“在团部吃了。”顾建锋说,“不过又饿了。”
“那我去做点。”林晚星挽起袖子。
“别忙了,简单弄点就行。”顾建锋拉住她,“坐下,陪我说说话。”
两人在炕边坐下。
顾建锋握着她的手,仔细看她:“瘦了。”
“哪有。”林晚星笑,“这几天工坊忙,倒是你,又黑又瘦的。”
“任务顺利吗?”她问。
“顺利。”顾建锋说,“抓了几个人,审出点东西。不过......”
他顿了顿,“老鬼还没线索,藏得很深。”
林晚星握紧他的手:“慢慢来,不急。”
“嗯。”顾建锋点头,忽然嗅了嗅,“什么味道?甜甜的。”
林晚星这才想起果丹皮,从篮子里拿出两个:“工坊新做的,尝尝。”
顾建锋接过,剥开油纸,咬了一口。
“怎么样?”林晚星期待地看着他。
顾建锋慢慢嚼着,眼睛微微眯起:“好吃。酸酸甜甜的,有嚼劲。”
“孩子们可喜欢了。”林晚星笑着说,“今天试卖,一会儿就抢光了。”
“我媳妇真能干。”顾建锋看着她,眼里满是骄傲。
林晚星脸一红:“就会说好听的。”
“实话。”顾建锋很认真,“娶到你,是我这辈子最幸运的事。”
这话说得林晚星心里甜丝丝的。
她起身:“我去给你做点吃的,想吃什么?”
“什么都行。”顾建锋也跟着站起来,“我帮你烧火。”
两人一起进了灶房。
顾建锋烧火,林晚星做饭。很简单,煮了挂面,打了两个鸡蛋,又切了盘咸菜。热腾腾的面条端上桌,两人面对面坐着,安静地吃。
屋里很安静,只有筷子碰碗的声音。
但气氛很温馨,很踏实。
吃完饭,顾建锋抢着洗碗。林晚星也不争,坐在灶膛前的小凳子上,看着他忙碌的背影。
他动作很利落,洗碗,擦桌子,扫地,一气呵成。军装袖子挽到小臂,露出结实的手臂。水珠溅到手上,他也不在意,用抹布擦擦就行。
这样的他,和在战场上那个冷静果决的顾副团长,判若两人。
但林晚星知道,无论是哪个他,都是她的他。
洗完了碗,顾建锋打水洗漱。
林晚星把炕烧热,铺好被褥。被褥是刚拆洗过的,棉花晒得蓬松,闻着有阳光的味道。
顾建锋洗漱完,上炕,很自然地把林晚星搂进怀里。
被子很厚,两人挤在一起,暖烘烘的。
“跟我说说,这几天工坊的事。”顾建锋低声说。
林晚星就把果丹皮的事细细说了一遍,从怎么想到做这个,到怎么试验,到怎么受欢迎。
顾建锋听着,不时点头。
“这个好。”他说,“孩子们喜欢,大人也舍得买。而且耐放,方便运输,可以做大了卖。”
“我也是这么想的。”林晚星说,“等攒点钱,我想买台手摇切片机,这样切山楂片快。还想弄个烘干室,这样阴天也能做。”
“钱不够跟我说。”顾建锋说,“我还有点积蓄。”
“不用。”林晚星摇头,“工坊能自己挣钱。你的钱留着,万一有什么急用。”
顾建锋没再坚持,他知道林晚星的脾气,独立,要强。
“那你自己小心。”他说,“现在工坊越做越大,眼红的人肯定有。有什么事,第一时间告诉我。”
“知道了。”林晚星往他怀里缩了缩,“睡吧,你也累了。”
“嗯。”
煤油灯吹熄了,屋里一片漆黑。
月光从窗户洒进来,清清冷冷的。
顾建锋很快睡着了,呼吸均匀绵长。他是真累了,几天几夜没睡好觉。
林晚星却睡不着。
她躺在他怀里,听着他的心跳,感受着他的体温,心里无比踏实。
有他在,她就什么都不怕。
窗外,秋风飒飒。
屋里,温暖如春。
这一夜,两人都睡得很沉,很安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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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果丹皮正式开卖。
工坊做了三百个,秦晓梅一大早送到小卖部。不到中午,又卖光了。
下午,小卖部的王老板亲自来了工坊。
他是个五十多岁的小老头,瘦瘦的,戴着老花镜,说话慢条斯理。
“林同志,你这果丹皮,真是供不应求啊。”他笑眯眯地说,“今天好多家长来问,说孩子吃了还要。你看,能不能每天多供点?”
“王老板,我们人手有限,每天最多做五百个。”林晚星说,“而且天气越来越冷,晾晒时间长了,产量上不去。”
“那怎么办?”王老板皱眉,“这么好的东西,不趁热打铁多卖点,可惜了。”
林晚星想了想:“王老板,咱们可以这样。您先收定金,预定。比如今天预定,后天来取。这样我们也好安排生产,不至于忙乱。”
“这个办法好!”王老板一拍大腿,“我回去就贴通知。”
他又压低声音:“林同志,有个事得跟你说。县供销社那边听说了咱们这果丹皮,也想进货。你看......”
林晚星心里一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