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燚的耳朵尖迅速变红,可疑的红色在耳朵上蔓延,侵占了他的脸颊,他的脸像火烧一样发烫。
怀孕之前,季呦也会这样说,不过,是在关灯之后。
季呦站在前面,被方燚高大的身躯笼罩,看不到方燚的神色,不过数次被扯到头皮,实在忍不了。
看吧,她不喜欢的方燚是有原因的,有时间一定要改造这个糙汉,今天她精力不济,就先放过他。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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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等头发干透,季呦马上上床,钻到被窝里休息。
她发现怀孕之后特别容易疲倦、嗜睡,好处也有,就是睡眠质量超高。
方燚给她掖好被角,说:“我就在外屋,有啥事叫我。”
季呦的头陷在枕头里,只露出脸颊:“好。”
她很快进入梦乡,方燚依旧在外屋看书,母子俩都进入静音模式,不管是走动还是说话都压低声音,以免吵到季呦。
九十点钟,方燚静摸黑悄悄地上床,尽量不发出任何声音,朝向季呦的方向,他心里在默念,不要离婚,不想离婚。
季呦对他来说有强大的吸引力,她像块磁铁,而他自己是粒沙子,总是不由自主地被吸引,总是想靠近,可是黑暗中,他保持着适当的距离,把近期最大的盼望默念了一百遍,躺下,睡觉。
——
季呦一共请了五天假,都说引产要坐小月子,可她原本只想休息四天,既然请了假,她就要好好休息,不会提前去上班。
本来要睡懒觉,可她昨晚睡得实在太早,早上六点多钟就醒了,入目是方燚那张刚刚清洗过的清爽的脸。
对方打量着她白里透粉的俏脸说:“你可以多睡会儿。”
季呦睡得好,精神也好,坐直身体舒展手脚说:“睡得够多了。”
不用起大早上班可真自由,她要珍惜这样的闲散时光。
张桂兰正在楼道里做饭,天不亮她就起床去扫大街,等早晨的清扫告一段落,她就回家做早饭。
每天为季呦吃啥犯愁,今早做的是玉米粥,香菇白菜的素馅包子,季呦比娘俩还多个水煮蛋,用了半个多小时的时间,早饭就端上桌。
季呦洗漱回来,麻利地坐到饭桌旁边。
怀孕也是有好处的,可以心安理得衣来伸手饭来张口。
方燚在帮季呦剥鸡蛋,张桂兰用公筷夹了个包子放到季呦的碟子里,说:“你尝尝,也不知道合不合你的胃口。”
季呦咬了口包子,包子皮厚实暄软,馅儿很清淡,味道单调,刚好适合她这个孕吐严重的孕妇。
她点头说:“很好,我吃得下,妈每天做的饭都很好。”
张桂兰一怔,季呦是在夸她?这个儿媳妇挑剔得很,不管干啥她都不会满意,可她居然会夸人?
可真够邪门的!
不会是先夸,后面再贬损吧,可是等了好一会儿,季呦也没再开口。
或者季呦在酝酿啥大事儿,不会还想着去打胎吧。
季呦慢悠悠地吃着早饭,张桂兰慢了好几拍的回应:“能吃的下你就多吃,还是要补充营养。”
吃过早饭,季呦先要遛弯消食再睡觉,方燚就陪着她在楼下转悠。
等回到家里,季呦说:“你该去上班了。”
方燚抓了抓头发,说:“我不去上班,我可以请假陪着你。”
季呦笑出声来:“你不会怕我还去打胎吧,方燚,我可没想到你这么想要孩子。”
一下被季呦说中心思,方燚以面无表情回应窘迫,连忙否认:“我就是不想让你自己在家。”
他思索了足足有半分钟,决定把话说得直白一些:“你想做什么我都答应你,我都可以配合你,可别再去黑诊所。”
季呦想打胎,他可以签字,季呦想离婚,他会痛快地去办手续。
不过他很快又在心里默念,他想要孩子,他不想离婚。
季呦知道他话里的深意,笑道:“快走吧,去什么黑诊所,我又没那么蠢。你就出去几个小时而已,中午还要回来吃饭,你不能总陪着我吧,想想你的工资,还得养家糊口呢。”
方燚一下就被说服,他在农机站是稳定得穷,工资跟季呦比还少了几十块,不过他还是要去上班,去挣工资,要不怎么养媳妇孩子。
张桂兰洗完碗回来,支棱着耳朵听着小两口的对话,声音从外屋传来:“方燚,你要是舍不得你媳妇,就把你媳妇拴裤腰带上,走到哪儿带到哪儿。”
方燚:“……”
张桂兰洗完碗,吐槽完毕,边往楼道里走边说:“我扫大街去了,等中午回来给你们做饭。”
季呦已经躺到床上,方燚掐算着时间,不得不走时才离开,出发前帮媳妇盖好被子,说:“等我中午回来。”
只是去上班,他居然依依不舍,季呦弯了弯嘴角说:“知道啦,快去上班吧。”
方燚出了楼门,走到转弯处才发现他老娘在等他,对方一见他就迎上来,压低声音说:“你还有心思去上班啊,看着你媳妇啊,你相信她去诊所是采访?她请了五天假呢,明明是为了引产请的假,应该是发现是黑诊所,她才没打胎,她昨天没打,你咋知道她今天不去打。”
张桂兰原先是三线厂技校的老师,工厂在时代的洪流中被解散,安置问题还没解决,便暂时干了环卫工,总之,她并不好糊弄。
方燚当然能想到这一层,挑起眉毛说:“妈,你都说了是黑诊所,季呦知道是黑诊所她还能去?”
张桂兰觉得方燚说得有那么一点道理,又说:“说不定她能找别的诊所,你还是得看着她。”
方燚抿唇:“妈,我又不能全天看着她,看得了今天还看得了明天,再说,我还是那句话,打不打胎是季呦的自由,怀孕的是她,她可以决定孩子去留。”
张桂兰瞪大眼睛,跳起脚给方燚的后脑勺来了一下子,恨铁不成钢地说:“你这大个都白长了吧,哪有老爷们像你这样的,小事你由着她,大事儿还做不了主,孩子这种事你就应该强硬点,不要任由她胡来。”
母子俩再掰扯也没用,方燚想要快速结束对话,便扬起手腕看了下表,说:“妈,我该走了。”
看着他的背影,张桂兰哼了一声:“你这哪是娶了媳妇啊,明明是养了个祖宗。”
娶媳妇就不应该娶漂亮娇气的搅家精媳妇,要娶温柔贤惠勤俭持家的,他们家就是教训。
要么就生下孩子好好过日子,要不就打掉孩子离婚,季呦这样让人摸不着头脑才最难受。
方燚踩着点到了农机站,作为技术员,他今天的工作是修拖拉机,工作间隙,还是要跟人打听治孕反的偏方。
跟他老娘说得轻松,其实他的内心紧绷,很担心季呦又跑出去打胎,等中午到下班时间,一秒钟的时间都不耽搁,立刻下班回家,把自行车蹬得飞快,回家后看到季呦安安稳稳地在床上躺着,才不着痕迹地松了口气。
“躺累了,抱我起来。”季呦说。
方燚心花怒放,季呦主动让他抱!
他马上俯下身,伸长手臂,大手扳着季呦的后背,揽着她坐直身体。
两人挨得最近时,方燚悄悄吸了一大口季呦白皙的脖颈处散发出来的气息,淡淡的清甜,是世界上最好闻的味道,让他全身舒适。
可季呦微微皱眉,方燚的工服上一股机油味儿,搞得她又干呕了几声。
方燚顿时有点尴尬,看来季呦对他生理性讨厌!
下午,快到下班时间,方燚终于打听到了治孕吐的偏方。
孕反对季呦来说是天大的事儿,她绝对不能容忍在播音的时候干呕,方燚担心影响到工作,季呦就要搞幺蛾子,比如打胎。打了胎,他们的婚姻基本就完蛋了。
所以,方燚特别希望季呦不再孕吐,这是关系到他们婚姻存亡的大事儿。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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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整个农机站都知道方燚在求偏方,一个工友特意跑过来说:“我给你寻摸到了,一个老中医,特别神,能治不少病,药到病除,他最擅长用的就是膏药,只要贴上几副膏药,你媳妇的孕吐很快就能好。”
方燚眼前一亮,他要找的就是靠谱的中医,忙询问进一步的信息:“老中医多大岁数了?在医院还是诊所,真能治孕吐?”
工友把老中医吹得神乎其神,信誓旦旦地说:“我大姨的婆婆的侄子的对象的同学介绍的,他妈的风湿就是这个老中医给贴膏药好的。孕吐是小事儿,很快能治好。”
这层层关系可真够辗转的,可见工友费劲帮他打听,方燚连忙致谢,等到下班时间,立刻骑车去找工友口中的老中医。
在胡同中七拐把拐,方燚心里想着酒香不怕巷子深,唯一的担心就是担心老中医提前下班,费尽周折终于找到传说中的诊所。
小诊所位于阳光照不进来的阴暗小巷,附近都是低矮小平房,有质朴的陈旧气息,门脸简陋,方燚长腿支地,端详了好久,终于把自行车支好,走了进去。
空气中有股描述不出来的莫名其妙的味道。
穿着白大褂、头发稀疏的“老中医”正在给人问诊,病人肯定是跟他一样慕名而来,对“老中医”满脸敬仰跟崇拜。
可是看到墙上张牙舞爪的,刺目的宣传内容,方燚的心都凉了。
诊所包治的“百病”有牛皮癣、鸡眼、不孕不育、淋.病、梅.毒、尖.锐.湿.疣等等。
方燚整个人都不好了!
这些内容在电线杆上贴着的小广告上随处可见。
从这样的地方求来的膏药,他绝对不能给季呦用。
不知道季呦去的黑诊所是啥样的。
她自己去了黑诊所,他却没有陪着她,他这个丈夫不合格。
在“老中医”侧头打量他时,方燚迈着大步推门而出,赶紧骑上自行车,飞奔而去。
他依旧担心季呦会去打胎,回到家比平时晚了点,看到在楼下走动的季呦,才放下心来。
季呦正在溜达,她一眼就看到方燚凌乱的浓密黑发,他一走近,便是一股机油味儿。
这个男人一直这样,糙汉,不注重外表,不修边幅。
她喜欢的是那种干净清爽,白净斯文,头发总梳理得整整齐齐的男人。
她不想去适应,她要按照自己的喜好改造方燚。
“你身上一股儿机油味儿,指甲中也有油泥。”季呦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