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燚单手扶着车把,一手往身后藏,说:“今天修了一整天机器。”
他站定,不想再往前走,可是季呦走了过来,眉心微凝:“你还抽烟了。”
方燚知道她不喜烟味儿,连忙解释:“我在外面抽,绝对不会在家里抽。”
季呦眉头皱了起来,等方燚锁车,两人上楼,回到家,季呦说:“去把指甲剪拿来。”
季呦的话就是属于方燚一个人的圣旨,他麻利地从抽屉里翻找出了指甲剪。
季呦接过,低头,拉起方燚的手,左手扳着他的手指,右手拿指甲刀给他修剪指甲,把指甲跟油泥一并剪下来。
方燚伸着手,安安静静地站着,他非常意外,从来没想过季呦会给他剪指甲,他觉得这是亲密温馨的事情,夫妻感情好才会如此,在梦里都不敢有此奢望。
他感觉到季呦好像有某种变化,但他并不确定,也不知道这变化从何而来,难道是去了趟黑诊所被吓到了,受刺激了?
方燚的手其实很好看,修长,骨节分明,手背上有清晰的经络,季呦把他的指甲修得圆润整齐,干脆利落地说着自己的诉求:“你的指甲里不能有油泥,衣服也是,要勤换,我不想闻机油味儿,也不想闻烟味儿。”
他马上再次保证:“我不在家里抽烟。”
季呦抬头斜了他一眼,说:“我的意思是在哪里抽烟的问题吗,你要戒烟,烟盒上写着吸烟有害健康,你看不见啊,万一你早死,我当寡妇怎么办?”
方燚一怔:“……”
季呦啥意思?要好好过日子,跟他白头偕老的意思?那么她不会把孩子打掉,他不用再担心?
他都不敢跟季呦确认,生怕季呦否认,只能赶紧保证:“我会戒烟。”
“从现在开始,一根都不许抽。”
“嗯,不再抽了。”
“你答应得太快就是敷衍。”
“我没敷衍,你说什么我都答应。”
季呦对他的态度还算满意。
张桂兰边在楼道里做饭,边支棱着耳朵听小夫妻俩的对话,在心里吐槽:哪有老爷们不抽烟的,方燚管不了自己媳妇,他媳妇管他倒是挺严,他祖宗说的话能不听嘛。
季呦很仔细,把指甲上的毛刺都磨掉,把指甲剪塞回到方燚手里,说:“行了,你去洗澡吧,以后你身上只能有香皂味儿。”
方燚觉得难度非常大,他整天跟机器打交道,不可能没有油泥味儿,但媳妇既然提出要求,他就要尽量做到。
季呦对他提要求是好事儿,总比对婚姻心灰意冷对他不理不睬强。
他麻利地拿着香皂毛巾等物品去了澡堂,他抠着指甲里残余的油泥,大手舒展使劲搓着皮肤,几乎要搓秃噜皮的那种。
男人的身体非常强健,宽肩窄腰,双腿笔直修长,有不薄不厚恰到好处的肌肉,每一处线条都流畅优美,都在散发男性的荷尔蒙的气息。
一盆温水兜头浇下,他正低头看自己结实有力的腿,他想用这两条腿把桀骜不驯的季呦圈起来,使劲挤占她,强迫她把他全部包裹起来,冲击她,感受她白皙肌肤的颤动,听她粉唇里断断续续发出求饶的声音。
求饶有什么用,他会继续用自己有机油味儿的双臂箍着她,严丝合缝地压着她,让她一点都动弹不了,更狠地欺负她,把她弄哭。
在方燚大脑的快速思维中,他已经把季呦欺负了好多遍,可当他回到家,季呦只转身朝向他,他立刻恢复了老实本分、安分守己的模样。
他大步走过来,让季呦检查他的指甲,又凑得更近一些,让她闻他身上的气息:“你闻,现在是不是只有香皂味儿?”
季呦正坐在椅子上,她躲无可躲,瞬间被方燚的身体笼罩,鼻翼间全是他的气息,她甚至感觉到了他皮肤灼热的温度。
他靠得那么近,她怎么感觉这个老实木讷的男人在揩她的油。
——
季呦休息到第四天,下午,她家里来了位广播电台的同事。
季呦的业务能力没得挑剔,工作时间短,算不上播音主的台柱子,但绝对是佼佼者,但她一向恃才傲物,眼里又容不得沙子,在台里人缘相当一般。
同事来找她肯定是工作上的事情,当然还有人想要打听她是否打了胎。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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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季呦在家吗?我是赵晓静。”有人边敲门边说。
季呦依旧在卧床休息,连忙起床往外走,开门招呼站在门口的姑娘说:“我在呢,快进来吧,就是我家有点小。”
赵晓静很有分寸感,跟着季呦里走,边走边问:“你身体还好吧。”
季呦笑道:“我挺好的,坐吧,我给你倒杯水。”
赵晓静在播音组没什么存在感,不像季呦那么出众,还担心季呦跟她不熟,没想到对方那么热情。
大概这就是接人待物落落大方吧,她希望自己也能像季呦一样从容得体。
赵晓静不知道季呦有没有打掉孩子,不想让她忙活,忙说:“不用给我倒水,我一会儿就走,组长让我问你,后天能不能去上班?她要提前做安排。”
除了工作安排,恐怕有人想知道她的情况,就派了这个最安静、腼腆、话少的播音员来打探消息。
怀孕明明是她的私人事情,偏偏周围人都希望她打掉孩子,离婚,滚回滨江市去。
她要请假,并且涉及到以后的工作安排,总要说明理由,知道的人并不多,有人上蹿下跳打听的话,恐怕台里已经传开她去打胎了。
刚好,季呦也要打探早间新闻播出的情况。
季呦把温水放到赵晓静旁边的桌子上,说:“你看我不挺好的嘛,你跟组长说,我后天正常去上班,早间新闻由我来播。”
某个人最关心的问题就是季呦有没有打胎,可赵晓静看不出来,她反复纠结,想问,但最终还是没有开口。
聊了些播音的事情,她又是一阵纠结,端着杯子抿了几口温水,终于开口:“有人可能想顶替你播早间新闻。”
现在是九零年,在临城,文艺相关节目还没红火起来,早午晚新闻就是最重要的栏目,当然是最优秀的播音员负责新闻播音。
赵晓静是觉得想要顶替季呦的人播音水平有点差,她不希望看到有人嚯嚯新闻节目,反复思虑,才出言提醒。
季呦轻快一笑,语气轻松:“我知道,多谢你提醒,我倒不是不怕换人来播,只是换人的话也得是相当水平的,水平不行的肯定没资格。”
赵晓静知道季呦不是本地人,对某人的背景可能不太了解,纠结的时间更长,才说:“咱们播音员里有人没经过考试,是上头直接安排进来的。”
把这话说出来后,赵晓静长长松了口气,她知道的也不多,只能点到为止,不过她低估了季呦,季呦当然知己知彼。
在年轻播音员中,季呦根本就没有对手,可某个水平极菜的人,非要觊觎她的节目。
季呦点头:“咱们播音员要提高业务能力,要不容易在播音中出现失误。”
她记得非常清楚,明天,薛晓晨在播早间新闻时就会磕巴。
她没能力阻止,播音多了,零失误很难,再说,避免了这次出错,下次还会出错,她看热闹就行。
赵晓静呆的时间不长,很快起身告辞:“我先走了,我会跟组长说你后天正常播早间新闻。”
季呦也站起身,想要送客,说:“多谢你跑这么一趟。”
赵晓静忙说:“不用送了,你家离咱们工作单位真近,我跑一趟也没花多少时间。”
季呦把她送到楼道里,赵晓静告辞离开。
她很佩服季呦,声音条件好,业务能力强,有人想要抢她的节目,也并不恼怒,好像胸有成竹,能四两拨千斤地轻松应对似得。
有些人说季呦傲慢,对人不理不睬,可从今天跟季呦打交道来看,这些都是对业务能力强长得又漂亮的人的嫉妒跟偏见,季呦明媚开朗又大方,她巴不得自己也能这样。
——
赵晓静回到电台,本来想先去找播音组组组长,可薛晓晨正在等她,一见面就热情洋溢地把她往办公室里拉,笑容满面地抛出了最关键的问题:“你是从季呦家回来的吧,季呦打胎了吧,她的精神状态咋样?”
本来中午她就可以下班回家,为了打听季呦的事儿,她愣是呆到了下午。
一个大办公室的播音员都支棱着耳朵听着。
可见,近期季呦成了他们的八卦对象。
赵晓静如实回答:“我看不出来,也没问,不过她精神很好,说后天可以正常播音。”
薛晓晨的心一沉,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失望根本就掩饰不住,她特别希望能播重要节目,好不容易代替季呦播早间新闻,这才播了几天,季呦一回来她不就没的播了嘛。
季呦的男搭档罗东平非常振奋,手中的稿子往桌上一派,站起身来在座位旁走来走去:“太好了,季呦按时回来播音。”
薛晓晨斜睨了对方一眼,问道:“你啥意思?”
季呦不是人缘不好嘛?这么期待季呦回来播音?
嫌她播得不好?他有资格吗?
罗东平忙说:“就工作呗,还能有啥意思。”
薛晓晨没再搭理男播音员,对赵晓静则是满脸“怎么这么蠢”的表情,说:“你咋不问呐,那你跑一趟去干啥去了。”
赵晓静说话很直白:“这是季呦的私事,她不说,我瞎打听啥。”
薛晓晨瞪大眼睛,对面前这个蠢人真是服气,她是觉得赵晓静老实听话,才叫赵晓静去,没想到老实人这么没用。
她眉头皱起,说:“这是私事?这是大事,跟工作密切相关好吧,这关系到早间新闻的播音安排。”
她打击一大片:“怎么,你们都不关心工作?”
知道这话为她拉仇恨,可薛晓晨毫不在意,他们看不惯她又能怎么样呢!
赵晓静看出了对方脸上的鄙夷,并不想纠缠,说:“我去找组长。”
而季呦在思考,明天是她请假的最后一天,早晨要捉虫,就是等薛晓晨的播音失误,还要亲自去一趟广播电台。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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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方燚依旧在给季呦找控制或者减轻孕吐的偏方,倒是收集了几个,可他都觉得不靠谱,乱七八糟的东西他可不敢给季呦试用。
到下班时间,立刻骑车回家,看季呦好好的呆在家里,他格外安心,很主动地跑去洗澡,脱下工服,换上干净的衣服,边擦头发边走向季呦。
他凑近些,说:“洗得干干净净,你闻,是不是只有香皂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