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英把牛黄拿回来了,送到了陶大舅那里,请他估个价格,也看到了怎么验真假牛黄。
陶大舅搓了一点点下来,放在嘴里品了味道,这要换林晚英,绝对不会生尝。
“还有别的验真伪办法吗?”
陶大舅白了她一眼,又搓了一点点下来,拿火柴烧了,香气非常正,没有那种人工造假的臭味,灰烬也偏白。
陶大舅问:“记清楚了吗?以后碰到的牛黄,焚烧后的香味、灰烬的颜色和这差别大,那就是假货。”
“记住了。”林晚英记性好,只要一直从事药材行业,她就不会忘记。
陶大舅爱惜好药材,说:“这天然的牛黄,其实是牛的结石,胆囊结石品质最好,这一块,就是胆黄中的上品,足足二十克的大小,可遇不可求,我按照比市价高的价格收购,二百块钱一克,一共四千块。”
一克好药材,比一克黄金还要贵数倍,难怪科长起了贪念。
之前同济医馆开价三千,估计能谈到三千五,陶大舅爱药材,哪怕给一样的价格,都会卖给他。
经过六几年到七几年的劫数,陶大舅居然还能一下子拿出几千块,真够厉害的。
陶大舅有规矩,谈价格的时候,老乡在外头等着,林晚英出去叫人,被陶大舅叫住:“等会我跟老乡谈价格,你闭嘴。”
有能力的人,脾气总是大的,林晚英一点不生气,给老乡叫了进来。
……
老乡搓着手,心惊胆战,他心里的价格是三千块钱,但是自己去卖,铁定被压价,所以找了信得过的林师傅。
陶大舅说:“你这牛黄,如果是贩子收,大概能给你两千块,你自己送到药房,应该能卖两千五,世人都是看菜下碟,欺负好欺负的,你也别怪,不过你还算聪明,知道找人帮着询价,我这人看东西给价格,现在这样好的胆黄,没有机缘遇不到,我给你一百七十五一克,合计三千五百块钱,如果同意,咱们钱货两清。”
这比预想的多了五百块钱呢,老乡老实,千恩万谢。
“这比我预想最好的卖价,还多五百呢,谢谢谢谢,我愿意卖。”
这么老实的人,自己出去哪能卖得了高价,搞不好还会被换货,也就遇到好人了。
陶大舅给了老乡钱,这会儿太晚了,几十公里的路,没有车回不去,只能住一晚上,明儿一早坐车回去。
林晚英叮嘱他不要露富,把钱贴身藏好,明天早点回去。
……
送走老乡,她没有走,问陶大舅:“您之前说二百一克,那就是四千块钱。”
陶大舅没好气看她一眼:“免费帮人不吉利,这五百块中间费,你拿着吧,记得一定花掉,不然不吉利。”
林晚英笑着答应了,陶大舅还挺迷信的。
五百块钱,她拿出一百来,请吴大姐吃宵夜,再分二百块给她,两人吃了一百块的宵夜,吃撑了,还打包外带了不少。
吴大姐帮忙做了件好事,还得到两百块意外之财,心里特别畅快。
她又有点担心,说:“齐科长上头是真有人,听说她一个远房表姐,是纪委书记的爱人。”
林晚英问了一下哪块的纪委书记,听到名字后真想笑,那是她原来的领导,师父的好友,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了。
林晚英说:“没事儿,我上面也有人,不然能和他硬刚吗?”
吴大姐这就放心了,笑道:“我瞧着你这趟回来,心气儿变了不少,刚来协会找活儿,你对谁都客客气气,对麻烦的事情,能忍就忍,今天真是不一样了,但我喜欢这样的你,有活气儿。”
林晚英想一想,重生之后忙着挣钱,亲人只认了师父,其实迷茫过的。
去吉市确定了顾连生的状况,不经意间,那些惆怅和迷茫确实没再出现过了。
她以茶代酒,和吴大姐碰了一杯:“是有个好事儿叫我碰上了,心里高兴。”
……
上午,林晚英又被昨天老乡找到了,老乡这次真的慌的手脚都在抖,说他醒的时候,觉得饿得慌,第一反应不是吃桌上冷掉的馒头,而是摸贴身放的钱。
这一下却摸了个空,魂飞魄散,床上.床下的找,翻遍房间都没有,赶紧冲到服务台报警。
警察来了,问询了,老乡老实,说他住宾馆之前,买了几个馒头,用的零钱,绝对没有露富。
然后住店进房间没再出来过,睡觉前摸过钱还在,醒来就没有了。
房门没有被撬过的痕迹,民警一时没有线索,只是让他回想,会不会记错了,路上掉了?
老乡说话都抖:“林师傅,我确定睡觉前钱还在,门窗锁好的,怎么会没有了呢?”
一旁的齐科长幸灾乐祸,为了找回点面子,他毫无根据的揣测。
“大家看看,这个老实巴交的乡下人,实际上可没有看的老实,他自己说睡觉前钱还在,早上醒来就没有了,这是监守自盗,想叫我们的林大善人,再给他补点儿损失嘛,林师傅,你那么侠义心肠,就给补给千儿八百的。”
老乡急得满脸通红,结结巴巴辩解:“林师傅,我没有骗你,我说的都是实情。”
二十年的时间里,林晚英看着顾连生,破了那么多匪夷所思的案子,有一定的侦查逻辑,一下子发现了问题。
她转头怒斥齐科长:“我们在说正经事,你能把嘴巴闭上,不要干扰吗?”
齐科长讥讽嘲笑:“你还能断案子不成?好,你们说,我也听听。”
……
林晚英懒得理他的挑衅,问老乡:“你昨晚九点多就睡了,却一直睡到上午十点?”
对于一个天不亮就起来种地的人,生物钟已经形成了,在心里惦记着大事情的情况下,不会无缘无故起这么迟。
老乡忙点头:“我也很奇怪,以前就是生病,也没有睡到这么迟才醒。”
林晚英问:“你把进入宾馆后,发生的每一件事情,再和我说一遍。”
老乡事无巨细,说他进入宾馆后,先登记身份证,年轻的服务员,正眼都不看他,登记完给他把房门钥匙,都没说哪个房间,他问了两遍,人家才不耐烦的,说是走廊尽头那间。
走廊尽头门对门两间呀,他胆战心惊听了会,都没动静,试了左边的,开不开,再试右边的,打开了。
然后他就啃馒头,口渴了,水瓶是空的,刚想出去打水,刚才那个门牌号都懒得说的服务员,送了一瓶开水过来,把空水瓶换了回去。
老乡说:“水太烫,我倒了一杯,喝了一半,过了一会好困,摸了摸身上的钱,就和衣躺下睡觉,然后一觉睡到十点。”
这么明显的问题,过去的民警怎么疏忽了呢?
林晚英急了,说:“我知道了,你跟我走。”
吴大姐可急了,可是科长在,她不敢表现出来关心。
科长嘲笑一声:“她虚张声势呢,不好意思当面丢脸,把人带走,估计是随便给个几百块钱,保个面子。”
……
林晚英把车开到宾馆门口,和老乡跑进去,换班的前台看两个人不登记,就要往里冲,不像已经住店的客人。
前台连忙呵斥:“你们谁啊?登记了才可以进去。”
林晚英已经看到,穿着宾馆统一服装的年轻服务员,在开走廊尽头那间房间了。
按理说,失窃大金额的案子,房间肯定要封上不给动,这时候偷着进去,是要毁灭证据吗?
林晚英跑得更快,跑到门口,那个服务员正好拎着水瓶在卫生间,已经拔了木塞,准备把水壶里剩下的水倒掉。
林晚英大喝一声:“住手,你倒了水壶里的,还有杯子里的半杯水,你想当帮凶坐牢吗?”
服务员吓得浑身
发抖,水壶“啪”掉在瓷砖上,里面的内胆应声破裂。
没关系,内胆碎了,但是碎片上积了水,化验足够了。
林晚英一把将她拽出卫生间,冷静的提醒:“一会等警察来了,你想好怎么解释倒掉水瓶剩余开水的动机吧。”
年轻的服务员吓得脸色发白。
换班的服务员,和老乡都过来了,都看出问题,她们服务员不打扫房间,有保洁呢,这会跑到房间清空开水瓶,不会真有关系吧?
老乡心里升起了希望,急忙问道:“林师傅,你发现了什么?”
林晚英说:“昨晚送到你房间的开水瓶里,我怀疑有助眠的东西,等警察来了,提取样本化验,应该有突破,至于这小姑娘,不用担心,再硬的嫌疑人的嘴,都有审问出来的一天。”
年轻的服务员一听就吓哭了:“不关我的事,是我对象,非要我给那屋的客人送开水,然后找我要那间房的备用钥匙,今早又叫我找机会,把开水瓶偷出来,然后警察来了,一直等到现在才有机会,我真的只知道这些,钱丢了和我无关。”
林晚英怜悯,叹口气:“还说和你无关?你帮着偷水瓶销毁证据,就已经有关系了,现在争取坦白从宽,你对象是谁,一会儿和警察说,抓不到他,你的连带责任更大。”
服务员说出个名字,林晚英明白了,是科长外甥,难怪知道老乡身上带着钱。
他能轻易拿出大剂量助眠的药,估计身上已经有违法的事情了。
……
案情是中午查清楚的,人是晚上抓到的,搜出来没来得及花掉的三千五百块钱,还牵扯到多起熟人下药偷钱偷.情案子,那个就不归林晚英操心了。
这次真不敢再让老乡逗留一晚,她开车给老乡送了回去,几十公里,又是晚上,乡道不好开,来回三个多小时。
老乡一到家,把钱拿出来,足足三千五百块,比预想的多了许多呢。
卖个牛黄卖了两天多了,他媳妇担惊受怕两天多,这会捶着男人说:“我这两天吃不好睡不好,早中晚都去村口望着,生怕你揣着宝贝被骗,可算回来了。”
老乡也喜极而泣,后怕道:“这次出去真是凶险,好在遇到好人了,上回来乡里运丹参的林师傅,她帮了我们……”
……
牛黄的事情,让齐科长颜面尽失,他外甥的事情,只会让他在单位难受,但是不会被辞退。
用着这点小权力,他编造了一些证据,送到交警队,扣了林晚英的运营证和行驶证。
林晚英真是被他蠢到发笑,这时候还不低调些安静做人,还找事?
林晚英说:“就你会找人?我也会,我现在要报案,你利用权力编造虚假信息,迫使我不能营运,等着赔我的损失吧。”
齐科长笑死了:“你一个外地女人,有人脉吗?别吓唬人了,找个能撑腰的我看看。”
林晚英用交警队的电话,打电话去市局给小严。
她运气好,小严在,在电话那头就给林晚英撑腰了:“林师傅你等着,我现在就过去。”
林晚英放下电话,有眼尖的记住了她拨打的电话号码,去电话簿查看,是市局的,那一会儿人来,还是让他们两边调解吧。
……
小严外出得请假,他跟队长、也是他大师兄招呼了一声,就要往外冲,被他爸叫住了。
他师父去世后,他爸升了职,成了分局的副局长,他和他爸都没有想到的事。
“你去哪?”
小严一个急刹,支支吾吾的说:“林师傅被人诬陷,报警报到我这里,我过去看看。”
报警应该去辖区派出所,但严起宗想起顾连城去世前,拜托他看顾点家里,除了小羽外公外婆,两个弟弟,还提了和小羽妈妈同名同姓的林晚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