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玉最开始还忍着、羞于出声,但耐不住陈铮一身莽劲儿,把他扛起来收拾,她被逼到浑身冒热汗,发鬓濡湿的贴靠在面上,原本苍白的唇瓣更是被吮出鲜红的颜色,像是沾满了雨露的花瓣,娇艳欲滴。
一个时辰之后,温玉浑身酸软的躺靠在马车床榻上,连手指头都动不得一下。
陈铮倒是浑身力气,他紧紧将她拥在怀里,让她的后背贴着他的胸膛,单手撑着头颈、低头把玩着她的发。
她的发丝柔顺而富有光泽,其上带着淡淡的香气,再往下看,她就乖乖的缩在他的怀里,惹人怜爱的很。
两人躺了片刻,温玉恢复了些力气,便道:“天色不早,臣女该先回去了。”
“今夜留宿于孤这里。”陈铮舍不得让她走,他第一次开荤,差点连命都开进去,沉迷美色之中连自己姓什么都不知道了,抱着温玉就不撒手。
但温玉却推辞道:“臣女此行并未告知府中友人,唯恐友人担忧——殿下若是还想见臣女,遣人来报便是。”
陈铮也没多难为她,这已经吃进嘴儿里的鸭子飞不了,他想吃多少回都行。
“孤为你拿衣。”他道。
说话间,陈铮从床榻上坐起身来,去捡温玉被扔在地上的衣裳,瞧着竟是要亲手为温玉穿上。
温玉有心推拒,却又不敢违逆他,只静默的躺在榻上瞧着。
角落里的炭盆烧着木头,火红色的光芒流淌在太子的面具上,将其上照出金属的反射冷光,温玉瞧见他俯身捡起衣裳,脑海之中一片恍然。
今日之事如梦一场,温玉躺在榻间,裹着温暖的绸缎被子瞧着太子的侧面。
太子身上还残留着她抓挠过的痕迹,瞧着暧昧极了,一眼扫去,温玉似乎都能记起来当时他们二人是什么样的姿态。
身体还因太多的欢愉而发抖,但她心里却没有多少波澜。
因为温玉从没觉得这一夜很重要,这对她来说,只是一种投降,她也不觉得太子有多爱她。
就算是刚才太子对她极尽温柔,情话颇多,但她也不觉得他对她有多少真心。
他们相识太浅,不过寥寥几面,这样又能爱到哪里去?他爱,也不过是爱她一张脸,他费尽心思得到她,也不过是被拒绝之后的羞恼。
男人们总是这样,觉得自己金贵的不得了,所有女人都该追捧他,一旦被拒绝了,不会反思自己哪里做得不够好,只会用尽手段去得到对方,是,强扭的瓜不甜,但解渴,只要他自己舒坦了,他哪管别人死活?
那些有权有势的男人都是如此,但这样...这样反而是好的。
温玉想,如果太子没那么喜欢她,说不准玩两次就腻歪了,长安中貌美女子不知凡几,过段时日,太子就连她是谁都不记得了。
那是最好的。
日后大家也可以桥归桥路归路,将这段露水情缘埋到地底里。
温玉晃神的时候,陈铮已经将温玉的衣裳提起来了。
他拿着衣服走向温玉,看起来是想直接给温玉穿上,但是在将衣裳拿过来的瞬间,一封信从温玉的衣裳之中滑落下来,好巧不巧,正好露出信上的字。
火盆中的火焰依旧在跳跃,将信纸上的字映的清清楚楚,陈铮一眼扫过去,随后慢慢蹲下身来,将那封信捡起来。
他对这封信似乎很有兴趣,拿起来细细品读,甚至还念出声来。
“多日不见,甚是惦念。”
“昔日我们婚约断绝,是我的过错。”
“日后你生的孩子我一定抱回本家——”
他每落下一个字,马车之内的气氛便更压抑一分,方才那点因为欢爱儿酿出来的温情被冻成了冰。
温玉裹紧了身上的绸被,慢慢坐起。
陈铮走到榻前,缓缓坐下,抬手捋着温玉绸缎一样的墨发,语气温柔的问她:“这是何人给阿玉的信?”
他的声音那样轻,动作那样缓,但落在温玉身上,像是一座大山,压的她脊背慢慢弯下去,露出顺从柔怯的姿态。
“是李正。”温玉转头,用面颊蹭着陈铮的手。
他掌心的硬茧子蹭着温玉的面,那张柔软的小嘴儿一张,吐出来的全是委屈。
“李正想养我为外室。”说到此处,温玉那双面上浮出悲意:“我心有殿下,哪里能应他?又怕回绝了他,引他上门来寻我麻烦,我父兄现下还不曾回来——”
她像是只被雨淋湿了的猫儿,可怜巴巴的往陈铮怀里一钻,她的脸撑在陈铮的脖颈旁边,微凉的额头贴着他的脖颈侧轻轻地蹭。
她这样撒娇,陈铮根本受不住。
温玉提起来李正,能有什么坏心思呢?她不过是被李正那个王八蛋欺负了而已,陈铮能怎么办呢?当然是好好收拾一顿李府来给温玉出气啊!
温玉提起来父兄,又能有什么坏心思呢?她不过是想她亲爹亲哥了而已,陈铮能怎么办呢?当然是赶紧把人放出来啊!
是,她玩儿的这些是一眼都能看明白的小手段,但陈铮真的吃她这一套。
她一蹭过来,陈铮骨头都软了一半,她在陈铮脖颈上蹭两下,陈铮心肝脾胃肾都得掏出来给她,他道:“明日——孤便将你父兄放出去,至于李正,以后你见不到他了。”
温玉抬头想谢,却被他掐着下颌,连话都没说出来,先被他猛亲两口,随后一路向下。
他太喜欢温玉这一副乖巧柔顺的模样,怎么亲都不够。
刚拿起来的衣服又被他扔到了一旁去,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捡起来。
温玉被他压到被褥中时,心想,这位殿下虽说性子自大狂傲、急躁暴戾,但也十分好哄,只要顺着他说上两句话,她想要什么他都给。
她晃神的这么一瞬,陈铮已经压下来,惩罚性的咬了一口她的肩膀,问她:“在想什么?”
他没等温玉回话,便深深压入。
温玉闷哼一声,也回不得话了。
——
温玉来后,这辆马车从戌时末就一直摆在詹事府后巷,一直等到子时夜半,马车上的陈铮才从马车上下来。
陈铮离开后,守在巷尾的人前来驶车,将这马车又重新驶向温府。
等车回到温府时候,已经临近丑时。
外头的天黑沉沉的,只有一缕月华照着屋檐,温玉软着腿从马车上走下来,人才刚下马车,便听到一声疾呼:“温玉,你跑去哪儿了?叫我好等。”
温玉抬眸来看。
月色之下,李正拄着个拐杖、心急如焚的站在后巷门前,不知道等她等了多久。
第58章 李正得知真相
想起来李正给她的那封信, 温玉神色淡淡,没有直接与他言谈,而是回望了一样身后的马车。
她下车后, 在她身后的马车就已经驾车离开,驾车的大太监坐在屋檐的阴影之中,没叫李正看清楚正脸。
但是,李正没能看清楚他, 他却一定能看清楚李正。这些太监的眼就是太子的眼, 他们看见了,就是太子看见了。
太子看见了, 李正的好日子就到头了。
也不枉费温玉特意将他的信带上, 在太子面前告他一状。
是呢,温玉是什么都没有了, 温家看起来是落魄了, 但也不是谁都能踩她一脚的, 她那么记仇的人,怎么可能眼睁睁被李正欺负呢?打不过太子, 还打不过你李正了?
她不回他一礼,她都妄活一遭。
但李正完全不知道他自己已经大难临头了——他这一日实在是忙得很!
为了救温玉出火坑,李正白日间跟父亲先吵了一架,后又去廖云裳那里拿走了一笔嫁妆铺子, 拿到铺子之后就去匆忙抵押铺子,弄到笔银钱后, 一边给温玉写信,一边又去联络旁人,找些信得过的朋友,来温府以下聘为理由接走温玉。
大陈祸不及外嫁女, 所以每当有些人家落难时,旁的一些人家想出手相助,都会趁着还没判定匆忙下聘,能看在往日情分上,保下最后一点血脉。
这种事情屡见不鲜,算是钻了律法空子,但上头的人也没有敲死的意思,所以下面的人也常这样干。
李正虽然碍于自己的身份不能出面保下温玉,但也是千挑万选为温玉选了个好人家,得了人家应允,所有事儿都办了妥当,李正就赶忙来温玉府门前等着,打算连夜将温玉节奏,免得夜长梦多。
但他来了温府,却见偌大的温府里一个人都没有,李正急的几乎要跳脚,但是只剩下一只脚了也没法跳,只能拄着拐杖焦躁的等。
一直等到后半夜,才瞧见一辆马车驶进温府小巷,温玉从其中下来。
瞧见温玉从一辆其貌不扬的马车上下来,李正立刻猜到了温玉做什么去了。
“你这是去旁的人家求情了?”
想来也是,温府风雨飘摇,温玉怎么可能独自一人一直在府中等着?
李正奔着温玉迎上来,压低了声音,面上浮现出几分疼惜,后叹了口气,低声道:“风雨飘摇,我知你定是心急,你且放心,我定然会为了你父兄周旋。”
提到温玉父兄,李正面上浮起来几分怀念来。
他幼时,跟温衡也称得上是好兄弟,大了些后,也跟着温父学过一些学问,温府父兄对他来说亦师亦友,多年感情一直留在心中,他也很想帮一帮温父和温衡。
只是这很难,温玉一个女人,不涉朝堂事,想要救她很轻松,但是若想要救温玉的父兄,却要用些手段,就算是李正,现在也不敢拍着胸脯保证一定能救下来,只能拧着眉安抚温玉:“莫要着急,眼下最要紧的不是你父兄,是你,你且先随我走,剩下的事情,我会帮你安排。”
温玉抬眼,凉凉的看了他一眼,道:“温府的事,便不劳李公子费心了,有这个功夫,李公子不如回自己的府门看看,你府门里的麻烦也不必我的少。”
说完,温玉抬脚往温府后巷小门中走去。
“温玉!”李正忙上前两步,道:“我不为你费心,谁还能为你费心?我府门里的麻烦——你是说廖云裳?”
李正焦躁的拄着拐杖跟在温玉后面,苦口婆心劝道:“廖云裳与你不会再起争端,我向你保证,我——”
“我说,你、府门里的麻烦。”
温玉当时正走到后门前,听到此言,回过头来,居高临下的看着李正,一字一顿道:“李正,你真以为廖云裳能容得下你这般行径?”
李正被她说的愣了一息,随后回过神来,道:“她如何容不下?”
说到此处,李正面上竟然浮现出些许得意来,他撑起了手里的拐杖,挺直了身子,道:“她已嫁给我做妻,我李氏门楣强盛,她还能与我和离不成?”
若是廖云裳真跟李正和离了,她能回哪儿?长安的廖府不是她的本家,她留不下长安,如果要回远在千里的西洲,那还要去跟她已经成家的兄嫂相处,她这样的心性,回了西洲也一定会惹嫂嫂不喜,说不定还会很快给她再嫁出去,那时候,她能嫁到什么样的人家?
一定是不如李正的!
而且旁人家里就没有龃龉了吗?旁的男人就不会有妾室通房了吗?不可能的,这世上所有男人都有通房,最起码李正明面上没有!
这样想来,李正就觉得他已经优于其他男人了,他已经是廖云裳此时最好的选择了,廖云裳再闹下去,肯定连他都没有!所以李正笃定廖云裳不敢走。
温玉瞧见他这个样子,便是讥讽的冷笑一声。
这世间薄待女子,女人不能读书科举,不能建功立业,只能做一点小买卖,还不能抛头露面,所以大多数女人没嫁人之前只能依附父兄而活,嫁人之后又要依附夫君而活,没有自己的倚仗之本,自然活的不硬气。
世上的所有女人都是这样的,那在李正眼里,廖云裳也应该是这样。
亲近会滋生出轻视,夫妻之间尤甚,李正现在就很轻视廖云裳。别管你之前是什么千金姑娘华贵公主,你现在嫁过来了,在我眼里你就是不值钱。
虽然温玉也不喜欢廖云裳,但是在这一刻,她感受到了同为女人的悲哀。
“你笑什么?”李正疑惑抬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