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惊渊纳闷。
江渝怎么能如此耐得住寂寞
她是怎么做到忍住不和人说话的?
自己虽身在军营,但每当无聊,总要和将领军士们畅聊一场,若是不说话便心中难受。
陆惊渊有了个主意。
他要主动找她说话。
忽然,他转过身来,将树枝抵在她脖颈间:“别动!此山是我开,此路是我买,打劫!”
江渝慢吞吞地放下账本起身,一时语塞:“幼稚!快挪开,脏死了。”
陆惊渊:“我好无聊,你理理我。”
江渝放下账本,耐心地看着他。
“你好聒噪。”
陆惊渊将树枝随手一丢,义正言辞,“江渝,若是真有什么采花大盗,你遇见了该怎么办?我教你一招,想不想学?”
陆惊渊武学本领高强,江渝还真来了兴致。
况且,算他自己主动示好。
自己也得给他留个台阶下。
她缓缓点头,扭捏地回答:“想。”
陆惊渊清了清嗓子:“你听好了,练就绝世武学,第一步,断、舍、离。”
“有人敢对你动手动脚,若是在你面前,你便一脚踢他的命根子,”陆惊渊口若悬河,“若是在身后,你就踩他的脚,脑袋往后一顶,准他眼冒金星。”
江渝无言以对:“这就是断舍离?”
断的是命根子吧?
陆惊渊摇头:“你别
小瞧了,这招实用。”
“若是打不过怎么办?再教你一招。”
江渝打起精神继续听。
陆惊渊笑道,“把你的信号弹放出来,然后,大喊三声‘夫君救我!’即可,自有我替你摆平。”
江渝不想理他了。
这算哪门子的教学?
陆惊渊鬼鬼祟祟地绕到她身后,“来,试试。”
话音刚落,他忽而抓住她的手腕,捂住了她的嘴。
江渝一惊,想起防身要出其不意,瞅准空隙,抬脚就往他脚背上踩去。
他低笑一声,气息拂过她的发顶,轻飘飘地往后一避。
江渝站不稳,她往后跌了一步,这人又神不知鬼不觉地出现在身前。
江渝来了火,抬脚就往他腹下三寸踢。
他早察觉她的小动作,腿轻轻一横,本想轻巧避开。
谁知她本就脚步虚浮,被他这一拦,身子猛地往前倾。
他慌得立刻伸手去捞,想将她稳住,却猝不及防地,揽住了她的腰。
她的腰肢,软得不像话。
陆惊渊顿时呼吸急促起来。
他脚步乱了,失重的刹那,两人缠在一起,双双朝着地面滚去。
他下意识将她往怀里带,牢牢护着她的后脑,自己先垫了底。
气息交缠,他覆在她上方,发丝垂落扫过她的脸颊,四目相对。
“你……”她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陆惊渊气息不稳,喉结滚动。他盯着她的眼睛,心跳如擂鼓,越来越清晰。
“扑通、扑通。”
她一双眼眸似春水,摇摇晃晃,乱得他心慌。
她气急败坏:“你故意的!你带着我一起摔!”
陆惊渊本想说,不是。
这一步他从小练到大,不可能会出错,不可能会步调不稳。
他不是故意带着江渝一起摔的。
此刻,他却像是哑巴了。
应该说什么
首先,这只是少年喜欢欺负少女的一场恶作剧。
因为江渝不理他,所以他千方百计地想让她看自己,注意到自己。
因为裴珩总出现在她身边,他便心生嫉妒。
因为同生共死了那么多回,她过得不容易,他想,娶她回家也未尝不可。
他一次次地为她破例,一次次地想与她更亲近。
甚至看见裴珩,会妒火中烧,容不下他一粒沙子。
方才碰到她腰肢的时候,自己居然会慌张失措。
陆惊渊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么了。
他想起自己曾经对柳扶风和孙满堂说:“小爷才不会为了女人丢了一世英名!何况江渝那女人,脾气坏得很……”
他语无伦次地道:“江渝,你脾气好坏。”
江渝无奈:“你说什么呢?先起来。”
他神志不清:“我不起来。”
江渝咬牙切齿:“你不起来我怎么起来!”
最后,她只好缓缓地将他扶起来。
他的身子,烫得可怕。
陆惊渊的思绪渐渐绕回,他撑着地面起身,终于清醒了些。
他低声说:“到吃饭的时辰了。”
江渝点头。
二人心照不宣,一同去吃饭。
十分聒噪的陆惊渊居然一路上都没说话。
江渝虽纳闷,还是没放在心上。
这人就连吃饭的时候,也是一言不发。
秦舒雁悄悄对江渝说:“指不定,他今日的算学没考好呢。”
陆镇山摇头:“他一向不放在心上,又怎么会在乎这个?”
陆成舟淡声道:“或许是有别的心事了。”
陆惊渊狠狠瞪了弟弟一眼。
江渝劝慰道:“我晚上回去,和他多说说话。”
秦舒雁忍不住夸赞她:“渝儿真是懂事,今日看了那么多账本,又把家中事务打理得井井有条,和惊渊比起来,真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陆惊渊还是没搭话。
一场饭沉默地吃完。
天色将黑,陆惊渊吃得快,率先回了院落。
江渝尾随其后。
二人一前一后,若是她走得慢了,陆惊渊便会悄悄顿一顿脚,等她跟上来,再继续往前走。
她从他身后探出个脑袋:“陆惊渊,你怎么了?”
陆惊渊一声不吭。
江渝摸不着头脑,心想大概是今日因为圆房的事吵架,他心情不好。
她有意放软了声调:“郎君,可还是为了白天的争吵伤心?”
陆惊渊:“……”
她越是这样,他的就越是心乱如麻。
她换了说辞:“夫君。”
“哥哥。”
“陆哥哥!”
陆惊渊实在是忍不住了。
她不懂,就不要这样胡乱撩拨!
江渝思忖片刻,终于妥协:“不如今日,我们再试一试。”
陆惊渊的喉咙滚动了下。
他哑声道:“我去沐浴。”
江渝:“沐浴完再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