瞧见她没穿鞋袜,他揽住她的腰,扣住她的膝弯,把人横抱进屋。
江渝把头埋进他怀里,闻到了淡淡的血腥味儿。
哼,他再怎么洗也洗不掉的。
江渝被他抱上床,闷闷地问:“怎么突然对我这么好了……”
陆惊渊头也不抬,低头给她穿鞋袜。
“我哪天对你不好了?我去打山鸡,不是给你留了信吗?”
江渝去踢他,却被他捏住了脚踝:“别动——小心我挠你。”
江渝指着他的脸,逼问:“你说真话。”
陆惊渊费劲地思考:“嗯,那还打了只兔子。”
江渝说:“你骗我,你分明是去杀人了。”
陆惊渊抬起头,嘴硬道:“夫人真是无理取闹,有血腥气,就一定是杀人?”
江渝发现,他脸颊有一道极浅极浅的伤痕。
对他的生气情绪,忽而就转变成了心疼。
她都没心思和他继续争吵了。
她一寸寸地拂过他的脸,心疼地仔细看:“受伤了吗?”
陆惊渊一顿,没想到她居然在意这个。
随即,他垂下眼睫:“一点点,不严重。”
江渝松了口气:“我看看。”
陆惊渊:“一会再看,不急。”
“为什么不给我看?”
他逗她:“你想看,脱了给你看个够。”
江渝耳朵一红,不说话了。
他慢悠悠地给她穿完鞋袜,半跪在地,抬头看向她,歪了歪脑袋。
虽是俯首称臣的顺从姿态,可那眼神没有半分恭顺。
那目光缠在她脸上、颈间,让她脸颊滚烫,近乎灼人。
他问她:“你不问我,杀的是谁?”
江渝说:“我不在意。”
陆惊渊小心翼翼地试探:“如果是杀裴珩呢?”
她要是知道自己三箭齐发,会怎么想?
会继续心疼他,还是见他就躲?
“杀了就杀
了,“江渝一字一句、认真地解释,“我不在意,我只在意你有没有受伤,有没有危险。前几日如此,今日也是如此。”
江渝颤声说:“我担心你。 ”
陆惊渊一怔。
居然是这样,他还真以为,她见了裴珩就说不清楚话。
陆惊渊闭上眼:“若是我真杀了裴珩呢?你会不会讨厌我?”
“你这人怎么听不懂话!”江渝一急,“我不在意他,我只在意你,我不会讨厌你!”
陆惊渊倏然欺身压上来,少年清冽气息裹挟住她。
她攥着锦褥往后缩,肩背贴在床板上。
陆惊渊膝盖顶在她的双腿之间,目光沉沉地看着她。
江渝声线一颤,道:“我看,说不清话的是你才对!”
陆惊渊说:“不讨厌我?”
“为什么要讨厌你?”
陆惊渊把她逼得退无可退,重复:“那你快说,不讨厌我。”
江渝一头雾水,他却越逼越近,只好答应他:“不、我不讨厌……”
“再说一遍,不讨厌我。”
“不、讨厌你……”
“再说一遍。”
“不讨厌你!”
陆惊渊满意地想,不讨厌。
不讨厌,就是喜欢。
再退一步来说,就是特别喜欢。
在意他,心疼他,喜欢他,爱他。
第29章 上钩
此时, 宋仪的声音自门外响起:“怎么了?出什么大事了?”
江渝瞪了一眼陆惊渊。
这人还在自己床上,丝毫没有想下去的意思!
她想把他往床下踹,低声骂:“陆惊渊, 这是在宋仪的私宅,你注意些!”
“砰砰砰——”
宋仪用力地敲门:“江渝,你倒是说话啊!”
江渝下意识把陆惊渊往被褥里一塞, 忙道:“别进来,没、没什么大事。”
宋仪了然,往里喊了一声:“那你俩注意些, 别把我宅子里的东西都弄坏了。”
江渝:“?”
陆惊渊:“……”
在宋仪眼里,她和陆惊渊居然这么黏糊吗?
江渝用手肘戳了戳他:“快下来。”
陆惊渊从被褥里探出半个脑袋,觉得好笑,慢条斯理地开口:“夫人这么急着赶我走,不是说要看伤口吗?”
江渝突然就不想看了。
这人怎么臭不要脸?
“你讨厌我。”陆惊渊说。
江渝觉得莫名其妙:“我哪里讨厌你?不是刚刚还说不讨厌你吗?”
陆惊渊委屈:“你方才还要说帮我看看伤,现在又赶我走, 你方才莫不是在诓我?你就是讨厌我!”
她竟没发现,自己的夫君不仅爱吃醋, 还蛮不讲理, 动不动就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
她叹了口气:“好,我不赶你走了。我给你瞧瞧伤。”
话音刚落,陆惊渊忙不迭开始脱衣服。
他脱衣的速度飞快, 江渝不敢看, 忙推开侧门。
他问:“你去哪里?”
江渝觉得好笑:“我去给你拿伤布, 又不是不看你了。”
说完, 又戏谑道:“夫君急什么?”
陆惊渊暗道,的确急。
他心底竟悄悄有了一丝促狭的念头。
他暗自琢磨,方才这般坐着, 肌肉的线条是不是不够好看?不如半倚着,再微微侧过身,避开伤口最狰狞的角度,衬得身形愈发挺拔。
这般想着,他不动声色地调整了下姿势。
盼着她再多看一眼,看的不是触目惊心的伤口,是他。
江渝拿了伤药和棉布,又准备用铜盆接些水。
她心想,陆惊渊最近很奇怪,又说不上来。
好像,比平常更不要脸了。
就像一只开屏的孔雀,恨不得把自己漂亮的羽毛横在她眼前,得意地炫耀:快看我,看我!
她记得前世,似乎并没有出现这样的事。
思绪飘散间,水已经悄然地溢出了铜盆,漫上她的手。
江渝“呀”了一声,赶紧停了水,端了铜盆进屋。
刚一掀开帘幕,目光便猝不及防撞进一片灼目光景。
屋内晨光洒进,陆惊渊半倚在软榻上,上半身未着寸缕,胸腹肌肉紧实。
可那胸腹上,有一道狰狞蜿蜒的伤口坏了景致,从肋下直抵腹侧,边缘还泛着浅浅的红肿,看得人心头一紧。
每次他们行。房都会关灯,或是点一盏昏暗的灯,看不清他的身形。
她看得少,却也不是第一次看。
但这一次,却让她的脸颊绯红,耳根发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