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房中,霜降给她点灯, 又忙着准备第二日洗漱的东西。
江渝趴在桌上想啊想, 霜降偷偷地看了她一眼。
自从温泉别苑回来,少夫人便有些不一样了。
她在房里踱来踱去,不是收拾自己的旧物, 就是对着陆惊渊送给她的玉簪发愣, 似乎在想什么;
时而托腮看着桌上的书卷, 眼神却飘忽不定, 压根没看进去。
她甚至翻箱倒柜,问霜降:“我有没有比较薄,但能穿出去的衣裳?”
霜降摇头:“没有。夫人可是病了, 要不要奴婢给您请个大夫来?”
江渝:“……”
就连霜降也觉得自己要去看看脑袋吗?!
陆惊渊的那两句话,时常在她耳畔响起:
——“江渝,你心疼我了,对不对?”
——“你知道你一说谎就眼神乱飘吗?”
江渝越想心越乱,拿起刚刚翻出来的话本,强迫自己看下去。
——她方才在床下,发现了陆惊渊私藏的新话本。
这话本足足有别的书卷两倍厚,名字从未听过——《香艳传》。
她不禁想,这话本有铺子卖过吗?她从未看到过啊。
她心烦意乱地翻开第一页,吃了一惊。
话本全是手写,字字句句,都是不堪入耳的内容!
比那青白蛇的故事,还要香艳。
男女欢。爱,几乎是通篇。
在净室,在野外,在桌下——
露骨程度不可比拟从前的话本,一章里头几乎全是这种文字!
她吓得把话本子一关,闭上双眼。
江渝愤然想道,陆惊渊平日里就看这种混账东西?
难怪他满口浑话!
这也太、太不成体统了,怎么能蒙着眼呢,怎么能用这些奇怪的手段呢,怎么能绑人呢!
霜降没在意,揉揉眼睛:“少夫人,可让奴婢服侍您睡下?”
江渝点头如捣蒜。
躺在床榻上,她闭上眼。
今夜,就不去找陆惊渊了。
——她怎么可能会主动找他做那般事情!
江渝深吸一口气,心跳却越来越快。
满脑子都是那奇怪的话本。
她既觉得那东西奇怪,又觉得不看又抓耳挠腮。
不知躺了多久,她翻身起来,点灯。
好怪的话本,再看一眼,就一眼!
字迹工整,显然是一笔笔写成的。
她又盯着字迹看了一眼。
这章法,好生熟悉。
她一时想不起像谁的章法,只觉得这誊写的人书法想必也差,若是潦草起来,指不定和陆惊渊一样差。
她开始看扉页。
第一回,娇娘误入大王洞窟。
第二回,娇娘与大王洞房花烛,还特意用黄色的墨水标注了一个圆圈。
第三回,娇娘与大王在屏风后,也有圆圈。
江渝总算是明白了,若是有香艳的情节,编纂者则会标记一个黄色的圆圈。
话本中的“娇娘”是天上的仙子,而大王是地上的大魔王,二人正邪不两立。此文看似都是香艳情节,实则故事也引人入胜。娇娘与大王起先还不断争吵,女主人公十分抗拒,后来也渐渐尝到了欢好的滋味,最后动了情……
后来大魔王率兵与天庭一战而陨落,娇娘还为夫寻药复活,二人在一起。
江渝看得脸红心跳,那男主人公的名字渐渐成了“陆惊渊”,女主人公的名字也险些看成了“江渝”。
看到最后,发现编纂者写下的时间,是半年前。
她捂住脸,将话本重新放回原来的书箱,躺在床榻上。
闭上眼,便是那不堪入目的光景。
话本里的娇娘被大王按住双手举过头顶,眼泪汪汪地承受着他。
江渝也渐渐想象着,陆惊渊温热的气息,不容抗拒的力道。那蒙眼和捆住的滋味,也像话本里一样好吗?
陆惊渊若是这么做——自己也会像话本子一样,那般欢愉吗?
江渝惊坐起,发现自己只是想着这些故事,便有些情动了。
她难堪地下床,拿小衣想去净室换洗。
净室的灯,居然是点上的。
江渝暗道,霜降真是毛手毛脚,怎么忘记把灯灭了?
她没在意,直到推开净室的门——
她看见,陆惊渊正站在净室中央,衣服也不穿,正拿着浴巾擦身子。
江渝惊叫一声,关上门骂道:“你大半夜沐浴干什么?”
陆惊渊见她来了,熟视无睹地反问:“你大半夜拿着衣服来净室干什么?想沐浴?”
江渝背着门,不知道应该如何解释:“我……”
她反驳:“我喜欢干净还不行吗?”
她像是想到了什么,反问他:“我还没问你呢,怎么洗冷水浴?”
陆惊渊也不藏着掖着:“刚疏解完。”
江渝骂道:“你怎么能没脸没皮到这个地步,也不避讳!”
陆惊渊沐浴完,穿上衣服打开门:“我俩是夫妻,为什么要避讳?”
看他云淡风轻的语气,像是在说什么再正常不过的事。
倒显得她自己脸皮薄了。
门外,陆惊渊把她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
她心虚地别开眼:“你看什么?”
陆惊渊一副了然的表情:“我好了,你进去吧。”
江渝一愣,随即怀疑地眯起眼睛。
他是不是知道什么?
她深吸一口气:“站住。”
陆惊渊停下脚步。
江渝转身,疑惑:“你怎么一副,好像知
道了什么的样子?”
陆惊渊挑眉一笑,故意慢悠悠道:“你猜?”
江渝气急:“你——”
她头也不回地冲进了惊室,重重地关上门,十分郁闷。
她的一颗心,彻底乱了。
被陆惊渊这个讨厌鬼搅乱的。
起先只是想念他,现在竟成疯魔了。
更可怕的是,她从讨厌他,到不抗拒他,再到臆想他。
-
第二日,她起了个大早。
正巧遇上陆惊渊起床。
他诧异:“夫人起这么早?”
江渝说:“我哪天起得不早?”
“我的意思是——”陆惊渊看着她,“你昨日大半夜沐浴,应该是没睡好。”
江渝气得跺脚:“快闭嘴!”
陆惊渊忍笑忍得辛苦,朝她挤眉弄眼。
江渝在他身后喊住他:“你去哪儿?”
陆惊渊道:“去京郊暗渊营。”
江渝顿了顿,鼓足了勇气才问:“方便带上我吗?”
谁人不知,陆惊渊的暗渊营是大盛最强的兵力,重兵守城,恐怕她不方便进去。
“可以,”陆惊渊居然答应了,“带你去瞧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