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靳云带人,当场反击。
眨眼功夫,二三十个捕快就摔得七荤八素,躺倒一院子,一时爬不起来。
谈夫人不哭了,谈二公子也不扯他那袖子了……
谈显神情大骇,不由的倒退好几步。
在场宾客众多,却给不了他任何安全感,何况这时那些人已然退避三舍。
偌大的院子里,除了几十桌没怎么动过的喜宴,唯一还立在人前的,就是谈家人,宣睦的人,虞瑾的人,以及那两位新娘子。
谈显无计可施,本能向宣睦求援:“宣世子,你我同朝为官,代表的都是朝廷的脸面,此女子带着这群暴徒持械闯入我家,还当着你的面对衙役动手……”
“哦。”宣睦不耐烦等他说完,冲虞瑾那边一抬下巴,“介绍一下,这位是宣宁侯府的虞大小姐。”
谈显一愣。
“宣宁侯一向疼爱这个女儿,尤其虞家人还都护短,她……我可不敢擅动。”宣睦耸肩,真诚提议,“谈大人与宣宁侯也是同朝为官,他的驻地离此不过二百里,要么您快马加鞭,请他老人家过来主持主持公道?”
谈显:……
你都说了虞家人护短,我叫宣宁侯主持公道?他能给我主持个屁的公道!
谈显嘴角不受控制的抽搐两下,旁边的谈夫人和谈二公子更加张大了嘴巴。
“我谈家与宣宁侯府往日无怨近日无仇的,虞大小姐这般在我的府上放肆大闹,是要仗势欺人吗?就不怕坏了宣宁侯府的名声和脸面?”谈显语气缓和了几分,态度依旧端着。
“往日的确无怨,可是近日,咱们结仇了。”虞瑾冷道。
陆靳云踹了一脚,彭管家跪倒在地。
虞瑾看向谈夫人。
谈夫人瑟缩了一下肩膀。
虞瑾道:“谈夫人派人劫杀陶三姑娘时,我正好在她的婚船上,险些就死于非命了,生死大仇,谈大人再说一句往日无怨近日无仇听听?”
她态度骄纵,又带几分狂妄。
任凭是谁,对着差点杀了自己的凶手,这般放肆都不为过。
周遭那些围观的谈家亲友,不由自主又都往外围退了退,对谈家人避如蛇蝎的想法昭然若揭。
虞瑾当机立断,一抬手。
石燕和石竹立刻上前,一把扯下柱子上装饰的红绸,三两下将谈夫人捆了起来。
虞瑾礼貌颔首:“谈夫人是官眷,我不会对她动私刑,我会将她和人证物证一并带回去,交予京兆府审理处置,不过杀人偿命……谈大人和谈二公子记得准备好棺木,回头来京城接她。”
话落,她转身便走。
谈夫人惊恐万状,大声尖叫:“老爷救命!救我啊!不关我事……我不要去京城,老爷救我……”
“母亲!”谈二公子也喊,却始终没法把衣袖拔下来,只剩干着急。
陶翩然看他那滑稽的样子,忍不住低骂:“蠢材!不舍得裁掉袖子,就把外袍脱了啊!”
还好她没嫁成,要不然对着这么个玩意儿……
她怕她终有一天会忍不住谋杀亲夫!
这么一想,她就颇是同情的看向贺窈。
贺窈:……
倒也不必!
“等一下!”她深吸一口气,快走两步追上虞瑾。
先是歉然施了一礼,后才看着谈夫人道:“我的婚事不清不楚,今后无法在人前立足,还请虞大小姐通融片刻,我要谈夫人给我一个说法!”
谈夫人涕泗横流,两股战战。
拎着她的石燕和石竹一松手,她直接瘫软在地,然后手脚并用爬回谈显脚下:“老爷,你说句话啊,我没杀人,不能把我送京兆府啊。而且……而且我们还有许哥儿,要是我被判了杀人罪,他这辈子也就跟着毁了……你快救我啊!”
这些道理,谈显当然都懂。
如果有个杀人犯的母亲,犯的还是勾结水匪谋杀官家小姐这样的重罪,别说谈嘉许前途无望,就连他也要因为治家不严被弹劾,运气差一点的话,这个官他也做到头了。
显然——
他这运气,奇差无比!
由虞常山和宣睦两边施压,哪怕谈夫人担下一切,他也一定会被连坐!
他熬了二十年,才做到这个五品知府……
他只是顺水推舟,帮了旧时同窗一个忙,自认为里应外合,完全可以全身而退,谁曾想……
他闭眼沉默半晌,重新睁开眼时,神情已经恢复冷静。
他定定看着虞瑾:“我有一问,虞大小姐因何会在陶……家侄女儿的婚船上?”
虞瑾勾唇:“送嫁!”
谈显一口老血梗在胸口,他又闭眼缓了好半天,方才暂时压下情绪。
这一回,他面对的是宣睦:“宣世子,可否借一步说话?”
宣睦没动。
他今日里面虽是穿的窄袖圆领袍,外面却罩了氅衣。
他漫不经心抬手整理着袖口绲边上的花纹,语气冷淡:“事无不可对人言,我与谈大人不过初见,就不要搞出结党营私之嫌了吧?”
谈显:……
谈显胸中又是一梗。
这两个人,简直如出一辙的气死人不偿命!
谈显一瞬间想了很多。
如若今天来的只有虞瑾,他可能会一不做二不休,叫她和陶翩然统统有来无回,可加上一个宣睦……
他不仅动不了宣睦,也不敢动。
拼着鱼死网破都不能!
要杀人灭口,是需要人手的,宣睦有临时调动州郡兵的特权,他但凡调兵过来围剿,那些人就会立马倒戈,反而要给他多加一宗罪!
眼前这局面——
似乎,穷途末路!
石燕又暗中踹了彭管家一脚,彭管家重新跪好,冲着谈显大喊:“老爷,咱们是被人给忽悠了,宣宁侯府大小姐送嫁这么大的事,不可能是临时决定,陶家早就知道,却对咱们故意隐瞒……”
要早知道虞瑾也在船上,他们死都不会招惹这种是非!
第134章 陶三pk谈四,谁更可怜?
陶翩然隐隐觉得这话好像哪里怪怪的,一时又没能抓住重点。
谈显又何尝不知,自己这是被人当刀使了?
他狠狠又闭了下眼,不再理会哭哭啼啼的谈夫人和窝囊无措的嫡子谈嘉许,而是看向贺窈:“你与我家成婚走的是正规婚嫁流程,三书六礼齐备,婚书也是真的……”
贺窈眉头蹙起,意识到自己很难脱身。
果然,就听谈显继续道:“所谓落子无悔……只能算你遇人不淑。”
贺窈想要反驳,可对方这般大言不惭的当面承认卑劣,反叫她失了攻讦的借口。
谈显又看了陶翩然一眼:“本官的确受人教唆蒙蔽,做了对不住贤侄女你的事,但是这件事里,我并非主谋……”
说着,他又望向宣睦,表情中有了视死如归后的坦然:“就算依照律法处置,也该罪不及家小吧?”
他眼角余光瞥向一脸愚蠢震惊,却还没将一片袖子搞明白的谈嘉许,心里又浮又躁,只能别开视线。
宣睦不置可否,他只垂眸看向瘫软在地的谈夫人。
意思,不言而喻。
谈夫人哭得两眼昏花,吓破了胆,压根无暇顾及眼前发生的一切。
谈显却懂了。
他点头:“对,我与夫人合谋,策划了这一切,小辈的都不知情。”
落到宣睦和虞瑾手上,他自知这两人不会放过他,本来想着,既然自己必死无疑……
他也不是不想保下谈夫人。
可——
那是在宣睦和虞瑾愿意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前提下。
既然宣睦不肯网开一面,他也得认。
谈夫人的哭泣声戛然而止,惊恐抬头看向自己夫君:“老爷……”
谈显叹一口气,并不觉得对不住她。
配合京城方面算计陶翩然的事,他夫妻二人是一拍即合的,而且他方才已经试图保全谈夫人了,没做到而已。
谈显态度谦逊起来,方才郑重朝宣睦拱手一揖:“我愿意跟随宣世子进京受审,但是此去京城,山高路远,还请通融,允我先收拾几件换洗衣裳。”
“请便!”宣睦颔首。
“多谢。”
谈显道谢后,并未回后院,而是朝外书房的方向走。
此时,跟在虞瑾一行人身后的谈四公子,突然追上前两步。
他叫:“父亲!”
谈显脚步顿住。
这位谈四公子,虞瑾并没有关押他,这段时间只把他限制在船上,单独给了个船舱居住,好吃好喝。
以至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