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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胤,宣宁侯府。
虞瑾冷静之后,就叫白苏带人去取了她带回来的另一部分行李。
将里面给家人准备的礼物分门别类,整理好,晚膳后,一家人一起坐着喝茶时,便叫人拿过来分。
准备最多的是各种名贵布料,另有一些稀奇小玩意儿。
沿路遇到药铺,她也都会进去逛逛,买了一些比较珍贵罕见的药材带给常太医。
虞璟端来一盆水,拿着一个等比例还原的小水车,当场玩起来。
华氏正在往身上比对布料的颜色,冷不丁被溅了一身水,一巴掌就呼过去。
虞璟皮得厉害,显然平时没少挨巴掌,灵活一个闪身走位就跑开了:“没打到,嘿嘿!”
华氏:……
华氏本就是顺手的事儿,这倒真来了脾气,放下布料就去逮儿子:“你过来!”
“不来!”虞璟绕着柱子乱窜,灵活的猴子似的。
华氏抓了一圈,气喘吁吁。
老母亲的好胜心上来,她目光四下一扫,没去抄鸡毛掸子,而是从盆里捞出那个水车:“过来让我打一下,要不然我给你摔成渣!”
小皮猴子被拽住了命运的后脖颈,虞璟一下子就蔫儿了。
他可怜巴巴去看自己亲爹,满眼写着迫切的渴望:管管你媳妇儿啊!
虞常河端着茶盏,默默转头去找虞瑾算账:“大侄女儿,你这出去一趟,给每个人都带了礼物,唯独没有二叔的份儿,是不是过分了?”
言下之意,儿子你瞧,你爹我在家里地位还不如你呢!
虞瑾知道他在转移矛盾,随手拿过一块桃夭色布料:“我在南边,看到好些富贵人家子弟,穿得粉嫩娇俏,二叔要不你也挑块布料裁新衣?”
虞常河瞪眼:“臭丫头,拿你二叔开涮!知道你不在,我遭多大罪吗?”
常太医还在旁边坐着扒拉药材,他眼睛瞟过去,不敢明说,只控诉举起自己曾经疯狂抖了三天不能用的右手。
虞琢在旁看的,都忍不住抿唇轻笑起来。
虞璟一时看热闹也看得炯炯有神,冷不丁被华氏揪住,往他屁股上就是啪啪两下。
“你说了,只打一下的!”虞璟大叫。
华氏趁机又给了他一下:“好了,一下!”
虞璟:……
不过打已经挨了,按照他的经验,这事就算翻篇儿了。
他一把抢过桌上水车,又奔到虞瑾面前:“大姐姐,我爹他一把年纪了,穿这个出门要被人笑死,你给我裁新袍子吧。”
虞瑾失笑,故意逗他:“粉色的呢!”
虞璟咧嘴一笑,捏了一把自己皮肤细嫩的脸蛋儿,骄傲一挺胸脯:“我穿得出去!”
说着,便冲虞常河挤眉弄眼,一副你没义气,我以德报怨的挑衅模样。
“浑小子!”虞常河一个没忍住,用唯一的一条腿踹了他屁股一脚。
笑闹了一番,夜不知不觉就深了。
众人各自散去,虞瑾打着哈欠回到蓼风斋。
沐浴洗漱过后,正坐在床沿上擦头发,白苏和白绛两个方才扭扭捏捏,互相推搡着凑上来:“姑娘,您带回来的箱笼里的衣裳,奴婢二人都给整理好了,您看……是要如何处理?”
第153章 世子明天穿什么?
虞瑾压根没多想:“整理好了就收回柜子里,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
这两个大丫鬟,一向得力,将她房内的一干事情打理得井井有条,这点小事还用特意问她?
虞瑾看她两人互相推搡,仿佛有难言之隐的样子,不禁皱眉:“怎么?”
“就是……那个……”白绛支支吾吾。
白苏心一横,转身过去一把拉开衣柜。
虞瑾狐疑探头去看。
柜子里整整齐齐,分区域码放着的都是衣物。
她神情越发困惑:“到底怎么了?”
因为是男子的衣物,甚至有里衣这些贴身衣物,白天整理时白苏两个甚至没敢仔细折叠,只将那些衣裳全部裹成一团,用包袱皮包了,塞在衣柜最下层。
白苏解开包袱。
三更半夜,又不好意思把这些衣物往姑娘床上堆,她只能冲虞瑾招手。
虞瑾狐疑起身,边擦头发边走过去。
夜里光线暗,柜子里更暗。
她刻意探头去看。
下一刻,漫不经心的表情僵在脸上。
白苏看她这个反应,便明了,她是知晓这些衣物的来历和存在的。
白苏丧气道:“姑娘您怎么也不提前交代一声?中午那会儿箱笼送过来,奴婢们也没个防备,就被四小姐瞧见了。好在四小姐够机灵,糊弄了二夫人一通,要不然二夫人也得发现……”
若真叫华氏瞧见了,怕是今天家里早跟着炸开锅了。
虞瑾:……
虞瑾死死盯着那些被胡乱塞在她衣柜里的衣物,头次有点想要自抽巴掌!
这些衣服都是在韶州谢家别院那会儿为了演戏逼真,顺手收进去的,后来走得匆忙,她记得宣睦要着急去密室搜证据,是她一个人回别苑搬的行李。
当时只是把所有箱笼一归拢,直接拉走的。
后来搬上船,她要更换衣物,都是石燕负责给她拿的。
石燕没提醒她,她也早忘了还有这一茬儿。
她努力回想——
那一路上,宣睦怎么也没找她来要衣服?他没换衣服吗?
不对,他好像一直是两身衣裳,轮番清洗替换,就是在韶州那两天轮换的那两身。
因为他的衣裳,私底下是庄林负责清洗的,所以当时应该是被庄林单独收给他了。
虞瑾隐隐头疼,她揉了揉太阳穴:“小四说什么了?”
“哪顾得上说什么?”白苏道,“箱子刚打开,二夫人就到了,四姑娘就顾着忽悠二夫人去了。”
白绛也凑上来:“姑娘,那这些衣裳是……”谁的啊?
虞瑾回想今晚吃饭和饭后情形,就说虞珂有些过分安静沉默了。
八成是误会了!
“别人的,路上出了点事,抢运行李时不小心放混了。”虞瑾信口胡诌。
这些衣服,放在她这不合适,应该给宣睦送回去的。
可是宣睦没提,八成也是早就忘了,他还能缺衣服穿吗?这样她要是再特意巴巴的去送……
好像也不太好!
毕竟两人在韶州演戏演得有点过了,旧事重提,怕是彼此尴尬。
“那要不要给人送回去啊?”白绛再次试探。
留在自家姑娘房里,万一不小心被谁瞧了去,那可就完了!
虞瑾看着那皱巴巴一坨一坨的衣裳,斟酌再三:“你们抽空整理熨烫一下,收拾整齐了,我再寻机会还回去吧。”
说着,啪的一声关上柜门,眼不见为净。
另一边,宣府。
顶着月色,庄炎蹲在井台边吭哧吭哧洗衣裳。
见宣睦拎着柄长枪从屋里出来,米白色的宽大长袍,被夜风生生吹出几分飘飘欲仙的飒爽。
庄炎立刻嚷嚷:“世子,昨日回来匆忙,两身衣裳换下来都没洗呢,求您了,您光膀子练吧,回头身上这套再洗了,明儿个您就裹着棉被上街吧。”
宣睦在军中,虽然过得比较低调节俭,但好歹是拿朝廷俸禄的人,总不至于没衣裳穿。
他当真不曾多想,此时垂眸看看身上,顿时尴尬了。
庄炎一边用力搓衣裳,一边继续不满唠叨:“昨晚就说属下去宣宁侯府走一趟,把您的衣裳要回来,您偏死要面子,不让去,就这鬼天气,这衣裳没个两三天,怕是干不了,身上那件,您省着点穿吧。”
适逢庄林拎着两桶洗澡水从院外进来,听了一耳朵。
“不出门还好,万一陛下急召您进宫,那不就要丢大脸了。”他顿时心思一转,一本正经附和着庄炎开始怂恿:“这个时辰,虞大小姐应该也还没歇下呢,要么您悄悄去一趟……那些衣裳,要是咱家人光明正大找上门去讨要,反而容易说不清楚。”
庄炎没觉得庄林是有别的盘算,疯狂点头:“就是就是。”
谁家堂堂一品武将,国公府的世子爷,会拮据到没衣裳穿啊?
就算世子他光膀子练武,回头裤子汗湿了也得换,明天真就要光屁股了!
庄林的心思,都快明晃晃写在脸上了。
宣睦不吃这一套,长枪直接朝他投掷过去。
破风声起,庄林反应极快的连忙侧身后撤,堪堪躲避,但是桶里的水晃出来不少。
宣睦道:“行了,今晚不练了,怕我明日没衣裳穿,就连夜烤干,再不行就去找裁缝定做两身。至于那几件旧衣裳……虞家来送你们便接着,不送便算,追上门去讨要成什么样子?”
庄林整一个话本子看多了,就没憋好屁!
怂恿他大晚上潜进宣宁侯府后院,去找虞瑾要衣裳?亏他想得出来!
而至于虞瑾会怎么处理他那些衣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