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和她一起出来,光膀子露腿的傅光遇……
那就更别提了!
当时围观救火的人很多,整条街上堵得水泄不通。
这件丑事,完全没有遮掩挽回的余地。
男女之事,本就容易沦为茶余饭后的谈资,何况这还是一位天家贵女。
消息长了翅膀一样,很快传遍全城。
“这也……太不讲究了。”露陌伺候虞珂用午膳时说起,谈不上愤怒,震惊之余就是庆幸,“那位傅小公子,瞧着人模狗样,不想私底下竟是这种人品,得亏出了这事儿,否则……他再‘偶遇’姑娘您几次,您都得被他惹上一身腥。”
虞珂笑得险些趴到桌子上,点了桌上两道肉菜:“今日我吃素,这个送给小石竹吧。”
不管石竹是怎么做到的,总之目的达到了,而且效果超预期,她就心满意足。
早上虞珂怂恿石竹的事,没叫任何人知道。
露陌只当她是摆脱傅光遇纠缠了才高兴,便也宠溺笑着去收拾盘子:“姑娘您别呛着自己,笑完了再吃。”
她拎着食盒找到石竹,石竹走了一路回来,自觉肚子里又腾出位置了,欢欢喜喜就接了。
露陌有些担心:“大小姐说你最近长胖太多,不让你多吃,你偷偷地啊,可别将我们姑娘供出来。”
“知道。”石竹爽快答应。
露陌守着她吃完,直接将食盒拎走,毁尸灭迹。
实际上,曹管事今日回来,虞瑾和他有太多话说,暂时连外头消息都没顾得上听。
按理说,曹管事早大半个月就该回了,难得去了南边一趟,他以前也是军中退下来的,和一些同袍久别重逢,乐不思蜀,就多呆了一阵,今日方才赶回。
虞瑾好些年没见虞常山了,读了他捎回的家书,又和曹管事聊了许多,主要打探虞常山的近况,事无巨细,这一聊天都黑了。
至于楚王府那边——
因为同为女子,她暂时并没有非要对夷安县主动用非常手段的想法,之所以叫石燕去透露消息,是搂草打兔子,顺便的,若夷安县主自己守不住底线,只能算她活该。
她这边,是想找个机会,直接解决傅光遇的。
所以,她没指望发生什么,就也没特意问后续,早早便睡了。
楚王府里,则是翻了天。
傅光遇不能独善其身,事发后跟着夷安县主一起回了楚王府。
夷安县主哭得死去活来,楚王妃气得当场晕死过去,傅光遇则是在院子里跪了一下午加一个晚上。
下午,楚王父子得到消息,匆匆赶回,自然也是怒火中烧。
可是木已成舟,就算打死了这两个丢人现眼的玩意儿,也于事无补。
后来,暴躁嚷嚷着喊打喊杀的楚王被一位侍妾劝走,秦溯将傅光遇带去书房聊了许久。
晚间,虞珂睡觉前突然想起什么,趴在床上喊守夜的程影:“今夜你辛苦些,去门房呆着吧,若是傅小公子来寻我,你悄悄告诉我,就别吵大姐姐了。”
“他?他怎么还有脸来寻您啊?”程影不赞同的蹙起眉头:“而且,他就算真不要脸的找来了,还不赶紧轰出去?您可不能见他。”
“闲着无聊嘛,听听他说什么。”虞珂叹了一声,在床上又打了个滚儿,“而且,我就是说万一,他也不一定会来。”
程影也觉得那人应该没脸再来纠缠了,索性遂了她的意:“那奴婢去喊露陌过来陪您睡。”
虞珂抱着被子,脸孔藏了一半在被子里。
按理说,傅光遇的确不该再来找她了,但他在和夷安县主勾勾搭搭的情况下,几次三番来找自己献殷勤,明显就是受了楚王府的授意,别有居心。
如若他们当真就此消停了,自是最好,如若不然——
她想知道,他们究竟意欲何为!
白天有些费精神,她今夜入睡很快。
后半夜,四更天,程影沉着脸找回来:“姑娘,醒醒!”
虞珂揉着眼睛,迷迷瞪瞪爬起来。
露陌点了灯,捧过来,也是神色凝重问程影:“真来了?”
程影点点头。
虞珂瞬间清醒,跳下床:“快,给我梳头!”
程影、露陌:这搞得咋跟会情郎似的?
“小祖宗,别着凉。”露陌赶紧拿了斗篷,先给她裹上。
程影提醒:“不得大小姐吩咐,门房的人不会放您出去的,我跟他们商量,他们才勉强答应放人进来,人在外院小偏厅里候着呢。”
虞珂点头,表示自己知道。
梳好头发,裹着厚厚的裘衣,她直奔前院。
那院子外面,守了几个人高马大的护卫,厅内只傅光遇一人,神色焦灼在不断踱步。
虞珂踱步进去,傅光遇眼睛一亮:“珂姑娘!”
虞珂蹙眉,却没有纠正他称呼,只道:“大晚上的,你寻我有何要事?”
傅光遇面露难色,看向露陌两人。
虞珂直接示意两人先去院子里等。
傅光遇察言观色,判定虞珂是知道自己和夷安县主的事了,但她这时候却偏偏肯见他了,恰是证明之前她的冷淡拒绝都是欲拒还迎的小把戏。
傅光遇有了底气,神情突然无比壮烈起来:“楚王府在算计你和宣宁侯府,你若信得过我,就跟我走,我带你出去避一避?”
第174章 碎了他!
他急切上前,想要来握虞珂的手。
虞珂后退两步,手藏在裘衣里,神情略显戒备。
傅光遇一把抓空,强行掩饰尴尬,擎在半空的手轻轻垂下。
虞珂蹙着眉头,循循善诱:“什么算计?我听不懂你的话。而且……我有什么值得被王府算计的。”
傅光遇的固有印象里,虞珂就是个被养得过分天真,有点木讷甚至傻气的那种、没心眼的小姑娘。
“单论你一个人,他们确实犯不着算计你。”他重振旗鼓,毫不设防,道出准备好的话术,“可是,你身后的是宣宁侯府,虞侯爷在外领兵,惹朝中多少人眼红觊觎?”
虞珂闻言,没心没肺的笑起来:“你是说楚王府有意拉拢我父亲吧?这个我知道的。只要有我父亲在,他们其实不敢拿我怎么样的。”
傅光遇只觉她想法过分天真,无言片刻,甚至有一瞬间骗小傻子的愧疚。
“四姑娘,你的想法过分天真了。”但他又随即镇定,仿佛下定决定一般,咬咬牙:“我不妨实话告诉你,我在楚王府打探到了确切消息,陛下有意将你指婚给赵王世子。”
赵王世子,最近刚回京,容貌中上,气质不俗,是个谦谦公子的做派。
傅光遇话落,唯恐虞珂这没心眼的会认为那是个好归宿,赶忙泼冷水:“你居于深闺之中,对朝中情况可能不甚了解,楚王对皇位一直势在必得,背后又有令国公的支持,他现在虎视眈眈,已经盯上你了。”
虞珂当真不曾想到,皇帝会乱点鸳鸯谱。
难得的,表情沉敛下来,紧蹙了眉头。
傅光遇看她把话听进去了,再接再厉:“楚王是绝对不会看着你嫁去赵王府的,有陛下在上面盯着,他不敢公然去对赵王世子做什么,那就一定会对你下手。”
“你也别天真,觉得虞侯爷能做你的保命符,毕竟鞭长莫及,远水救不了近火。”
“再有……侯爷他镇守边关,要随时防范敌军来袭,处境本就凶险。”
“试想,若你有个好歹,消息传过去,反而是叫他痛心、分心,届时保不齐更要害了他。”
“你也不要觉得逆来顺受嫁去赵王府,会是什么好归宿。”见着虞珂沉默,他继续道:“现在情况不明,赵王并无胜算。”
边说,他边暗中观察虞珂表情。
确定她也不是完全听不懂,而是正在深思,傅光遇越发受到鼓舞:“宣宁侯府累世的家业,是老侯爷和虞侯爷还有虞二爷他们这些人抛头颅洒热血,拿命拼出来的。”
“我猜侯爷并不想掺合进夺嫡大事里去,只想独善其身的,对吧?”
“一但你嫁去赵王府,那么这趟浑水,你们家不蹚也得蹚。”
“这桩婚事,直接关乎你全家的前程性命。”
虞珂抬起头,神情凝重。
她问:“这个消息属实?”
怪不得这个傅光遇,突然就盯上自己,并且屡次骚扰,献殷勤!
若是因为这个理由,他得楚王府的授意,来搅和赵王府的好事,那就合情合理了。
傅光遇正色点头:“千真万确,我……”
他和夷安县主的事,自己提起都觉没脸。
但也正因为他做了那样的事,被秦溯揪住错处,便更要好好表现。
为掩饰心虚,傅光遇硬着头皮,不去看虞珂的眼睛:“夷安县主纠缠于我,今日我遭了她的算计,她带我回王府,闹着要与我成婚,又要死要活的。”
“楚王世子怪她坏事,这些话,是训斥她时口不择言透露。”
“当时我就在院里,无意间听到的。”
说话间,他尽量调整好表情,再抬眸时,看着虞珂的眼神就变得深情款款。
虞珂微垂着眼眸,眼底的杀机和寒意都恰如其分的隐藏起来。
“那你来找我,是什么意思?”她声音很低,实则冷静异常。
听在傅光遇耳中,这便是失落无措到极致的表现。
“四姑娘……”傅光遇再度上前一步逼近,“若非你对我有救命之恩,我也不会冒死过来与你说这些。趁着赐婚的圣旨未下,你现在还有机会。”
虞珂抬起头。
傅光遇表情真挚,又适时表现出几分羞赧:“你跟我走吧。你身体不好,对外就说找个清净地方安养身体,等避过了风头,再回来?”
虞珂面无表情看着他:“你觉得宣宁侯府护不住我,但是你能?”
傅光遇面皮一僵。